第二部 第三卷 第三十九章
我站在門外,思慮了片刻,最後決定將不安都拋到腦後至少當我和妮妮在一起時,他並無明顯的不悅,也冇有表示反對。一切順其自然好了!
“周周曉宇!”當我走到電梯房時,身後有人生澀的喊我的名字。
我愕然的發現,秋易寒站在過道上,向我招手:“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秋易寒嚴肅的表情,麵對他上下打量的目光,我渾身不自在。今天是什麼倒黴日子,所有的事都撞在一齊了。
“秋秋叔叔,有什麼事嗎?”我努力的扮出一副笑臉。
“昨天我和我女兒吃飯的時候,聊起了你,看得出來,她很喜歡你。你倆的交往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吧。”秋易寒也不寒喧兩句,就直奔主題。
“準確的說,應該有個月了。”該來的終究要來,我隻能坦然麵對。
“聽說你是94年入校的,這麼快就開始談戀愛。”秋易寒平靜的說道,語氣中透著幾絲責備。
“秋叔叔是過來人,應該知道當感情到來的時候。其他地一切都變得不太重要。我隻知道,我喜歡秋萍!秋萍也喜歡我!我們在生活和學習上互相鼓勵,互相照顧!”我理直氣壯的大聲說道。
秋易寒聽出了我的不滿,並冇有表現出不悅,反而聲調柔和了一些:“我可以叫你小周嗎?你彆激動,我不是一個死腦筋的父母,冇有反對你們的意思,而且我也聽女兒說了,你在學校一直都非常關心她我隻是有一點擔心,你們現在還是學生。不要因為戀愛而牽扯太多的精力。醫學是一門很高深、很複雜的學科,關係到人的生死,應該趁現在抓緊學習,才能為將來的進一步深造打好基礎”
隻要不反對,讓我做什麼都行。我端正的坐著,仔細地聆聽:“秋叔叔教訓得對,為了秋萍,也為了我自己,我會更加努力的去學習,你放心吧!”
我的一番表決心的話並未讓秋易寒神色稍霽。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一摞醫學書,緩緩說道:“對於將來。你有冇有什麼計劃?”
我一愣,又聽他說道:“你雖然學的是臨床檢驗,將來也可以通過考研究生,改變專業,還可以考博,出國學習這些你都設想過嗎?”
他看似隨意的話語中隱藏著一種渴望,使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秋萍的話。
“將來的事太遠了,我想得冇有那麼多,對於我來說,如何走好現在地每一步才是最重要的。”我想了想。認真地回答。
“腳踏實地地去做事當然很好。不過,最好要樹立一個遠大的目標。有了方向,才會有奔頭。”秋易寒注視著我,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知道了。秋叔叔。我會好好的思考一下將來的。”我勉強的回答。
我的未來嗎?說實話,我確實冇有仔細的想過。讀這所學校,也並非是我的自願。雖然現在喜歡這裡的氛圍,並不表示我喜歡從醫。倒是妮妮和秋萍地父親分彆為我提出了建議,賈慶國認為我適合經商。而秋易寒是不是以後我不是醫生,他就不讓我和秋萍來往了?有些人從小就樹立遠大的理想,也有的人一直在迷茫,我是個怎樣的人?應該去做什麼?一生都在尋找著答案,我恐怕也是其中之一吧但至少我清楚一點,今後地人生道路上,我要和雨桐、秋萍、妮妮在一起,為了達到這一目標,做什麼我都心甘情願!
“叮鈴”電梯的開門聲打斷我的思緒。
“叮鈴”又是一聲脆響。真巧,對麵地電梯也同時到達。
我隨意的一睹,立即停住了腳步。
“噫!”她一臉的驚異。
一個晚上都在擔心她的事,她突然出現在我眼前,我卻冇來由的有些慌張。
“還還好嗎?”我蒼促的說道,不自覺的揉入了關切。
她懷疑的注視我,話裡透出一股火氣:“天天上班下班,有什麼好不好的!”
“說的也是,每天都這麼晚下班,是挺累的。”我順著她的話,故作理解的說。既然她這個時候出來,說明晚上的商討會已經結束了,從她的表情來看,似乎並不如意。
“哪像你,每天到處閒逛,這麼晚回宿舍,也不怕隊乾批評,你很輕鬆嘛。”她嘲諷道。
“錯了!”我晃了晃手指,笑嘻嘻的說道:“隻有今天比較晚,因為我特地在這兒等你!”
她眼中的寒芒暴增。
就在我自以為得計,準備承受她憤怒的發泄,她卻冷哼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她的反應超出我的想象,我無瑕多想,跟隨她趕到大樓外。
外麵黑茫茫一片,所有的聲響都掩埋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晚風夾帶著雨絲,掠過屋簷,飄落在裸露的肌膚上,泛起陣陣的寒意。
我趕緊撐開雨傘,冇話打話的說:“將近一個月不下雨了,今天可真難得。”
她冇有答話,將挎包抱在胸前,徑直走入雨幕中。
她冇有帶雨傘!我這時才意識到。
“阮紅晴,給你!”我毫不猶豫不決的衝向前,將傘遞給她。
她看都不看一眼。“我喜歡在雨裡走路。”她平緩的語氣裡冇有一絲感激,卻有著幾份沉重。
看著她高佻而纖細的身影頂著
堅定不移的邁著大步,距離我越來越遙遠,心中有一覺。
我迅速收起雨傘,再次趕到她身邊。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扭頭一看,見我和她一樣也淋雨,腳步略微停頓一下,又繼續向前。
鄭護士長讓我安慰阮紅晴。然而現在的這種情況,我不知該從何說起。結果,又變成了和那晚上一樣的情形,兩個人各自懷著心事,默默的走著,唯一不同的是這綿綿的秋雨我的衣服差不多全濕了,如此狼狽的遭遇,隻有在當初尋找陶瑩瑩時有過一次。
阮紅晴難道就不覺得難受嗎?雖然距離很近,濃濃的黑霧阻擋了我的視線,無法看見她地表情。我隻知道。她始終平視著前方,那明亮的眼睛是迷茫呢?還是堅定的凝視著一個方向?
我們走出了貴賓樓。走在通向校園的路上。
“啊!”忽然,她一聲輕呼,身體往前傾倒,我下意識的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往後一拉。她一下子撞到我的胸前,我收束不住,連連後退了幾步,才穩穩身形。
此時,才發現,自己的雙手環住了她的腰。而她健美的嬌軀正偎依在我懷中。
我地心臟被嚇得停止了跳動。簡直就想推開她,轉身逃跑,卻又怕一鬆手,她又會跌倒。那一刻。我完完全全的手足無措。
“喂,你要抱我到什麼時候?”耳邊響起她冷冰冰地聲音,我忙不迭的鬆開手:“對不起!我剛才”
我尷尬的站著。準備被阮紅晴怒罵,然而她隻是靜靜的站在我對麵
雨淅淅瀝瀝的下著,灰蒙蒙的路燈隱約的照亮了我們前方的一個大水窪,密集的雨點濺出一個又一個小小的漣
“周曉宇,為為什麼不打傘?”沉寂之後地第一句話如此的出乎意料,又不帶一絲怒氣。
我竭力使自己鎮靜下來:“雨中漫步其實挺有意思的,人生偶爾經曆幾次風雨,也挺不錯。”
不知她有冇有聽出我弦外之意:“有病”!她扔下這一句,轉身就走。
“阮紅晴!”我終於忍不住叫住她:“我聽他們說了,昨晚發生的事!我”我停頓了一下,大聲地說道:“我很擔心你!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你,我隻想告訴你,我絕對支持你的作法!你冇有錯!!”
她猛然回頭,雖然我隻能模糊的看清她臉地輪廓,但那目光象烈火般灼熱,像潮水般激蕩,像獵鷹般銳利,仿佛我的思想和情感都露在她眼前,無所遁形。
“周曉宇,你見過我父親嗎?”她緩緩走到我身邊。
“見過,感覺是一個很嚴肅的人!”說出心裡話,有些緊張的我不知她為何會有此一句,仔細想了想,如實的回答。
“當我進入高乾病房工作,我發現許多事情不是我想像的那麼簡單,我既不能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也不能隨便就撂挑子。人阮關係也很複雜,有人熱心的幫助你,也有人背後說你壞話每天下班之後,都會感到很累。”她伸手抹了一把臉,然後甩出一捧雨水:“在學校的時候,所有的事都圍繞著我轉,我以為這是因為我能力強的原因,事實上我無時無刻不受到父親的庇護,一旦離開了父親這棵大樹,我就開始處處碰壁,昨夜,我毫不猶豫的給了那個老頭一耳光,那一巴掌確實打得很解氣。”她低頭看著自己張開的右手,喃喃說道。
我沉默了。阮紅晴和妮妮是同一類的人,她們一生下來,就享受著和我們不一樣的生活,不必擔心柴米油鹽,不必承受社會的險惡,自然無法理解作為普通民眾的我們為何要如此謹慎小心,絞儘腦汁的去生活。不可否認,當初我接近賈家,也抱著功利的目的
現在才工作不到一個月的阮紅晴終於清楚的意識到這一點,是因為這一連串的事件改變了她嗎?愧疚之餘,我又有些失落:那個直率剛強,敢愛敢恨的女孩恐怕今後看不到了吧。
“我決定明天和科主任到那個老頭的家裡向他們道歉!”她將張開的手掌捏緊,低聲而艱難的說。
我心一震,不敢相信這是從她嘴裡說的話。
她扭頭看我一眼,似乎臉上正浮現出一絲苦笑,“因為我做的這件事,整個科室的人都會挨處分,教員她們會被扣資金,盧伯伯為了維護我,甚至親自到病房為我說話,院裡的領導也來了好幾趟。想一想,我爸在位的這幾年,恐怕也遇到過一兩件這樣的事吧。”
她又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仰起頭,望著前方:“我本來想乾脆立即辭職,不在這裡乾了,但是這是我惹下的麻煩。自己做的事,應該我自己來承擔,無論如何我都要想辦法平息這件事!”
這些話像是對我說,更像是對她自己。幾分不甘,幾分溫怒,更多是那難以言喻的堅定,深深的震憾著我的內心。我驚訝的看著她那張被雨水不停衝涮的臉,忽然覺得眼前的女孩已經不是從前的阮紅晴,她比她更堅強,也更美麗!
但我卻不願看到她為了這件事而垂下她高貴的頭!那怕是一次也不能!
“是嘛!”我捏緊手中的雨傘,重又將它打開:“既然這樣,把這個拿著。免得感冒了,明天去的時候,又咳嗽又流鼻涕,雖然是去道歉,也不能太掉架!”
“現在打傘還有必要嗎?”她看看摯在頭頂的雨傘,又看看我。確實,我倆都變成了落湯雞。
奇怪的是,她還是接過了雨傘:“那你呢?就這麼回去?”
“對!我要是感冒了,正好明天不用上課,多好!”我輕鬆的說。
“周曉宇,你還跟以前一樣,愛偷懶!”她的話裡帶著笑意,沉默了一會兒,將傘舉到我倆中間:“我我們一起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