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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三卷 第三十八章

2025-05-28 作者: 陳瑞

天下午的天氣有些陰沉,說不定會下雨,因此放學之匆的趕到了高乾病房。

雖然滿頭是汗,大樓的中央空調卻使我倍感涼爽。我等候在電梯旁,安靜的一樓大廳被進來的幾個護士的笑聲打破。

應該是來上大小夜班的吧。我漫不經心的打量著她們頗為時髦的裝束。因為護士是一個特殊的行業,隻要裝上工作服,就必須素麵朝天,一切飾品包括戒指、耳環、甚至手表都不能佩戴,因此她們在休息期間,往往比尋常人還愛打扮,這也算是一種心理補償。不過,秋萍的著裝卻顯得不溫不火,而又恰到好處,與她的氣質相得益彰,不知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呢,還是她在這方麵確有自己的天賦。

“聽說了嗎?昨天晚上特2出大事了!”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護士的話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就是一個護士把首長打了嗎!這事我也聽說了!”

“有這樣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出事之後,特2就把消息給封鎖了,哈這種事怎麼可能封鎖得住啊,今天上午那個首長的家屬還到特2去大鬨了一場,搞得整棟大樓的人都不得安寧。”

“可不嘛!我上午去特2看我同學,就是上次跟我們去看電影的那個,結果發現她們科的人都很緊張,冇人敢多說話!”

“打首長?這種事我想都不敢想,那個護士是誰呀,膽子這麼大!”

“這不太清楚,你想特2的氣氛那麼緊張,我冇敢多問。”

“嘻嘻我知道!”一個護士得意的笑著。低聲說道:“是個新來的護士,聽說是以前的阮校長地女兒!”

我心裡猛的一跳,更加聚精會神的傾聽。

“難怪!有那麼大的後台,還怕什麼!要是咱們普通老百姓,早就被一腳踢出醫院了!”

“你以為這事就這麼好解決!首長的家屬也不是好惹的,揚言要往上告啦!其實,這事也不能怪那個護士。你們知道嗎,這個首長是出了名的”旁邊人碰了碰那護士的胳膊,朝她使了個眼色,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立即不說話了。

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整個身體都側向她們,難怪令人起疑。我尷尬的轉過身,一時間心裡十分的不安。

“喂,你上電梯嗎?”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三個護士已經進了電梯,隻有我還呆呆地站在原地。

麵對她們怪異的眼神,我不想作任何蹩腳的解釋。

阮紅晴打了首長!首長的家屬不肯善罷甘休!腦海裡隻盤踞著這兩件事,我默然的走進去

“曉宇,妮妮今天回學校了。”病房少了一個活潑的身影。我正感到奇怪,坐在客廳的賈老看出了我的疑惑。說道:“她剛上高中還冇到一個星期,就過來陪我,今天學校打電話過來,催她回去補辦手續。”

“哦!”聽到這消息,我不知是該高興,還是失望。我輕輕的坐到賈老身旁:“這麼說以後妮妮也不來了?”

“來,怎麼不來!”賈老無奈的說道:“如果我不答應,恐怕她今天也不會回去。曉宇你不知道,妮妮在這兒跟我耍賴,非說要見你一麵。才肯走。我可是化了好大力氣,才把她勸住。這小丫頭!我越來越管不了她了。”

我能想象出妮妮撒嬌混賴地情景,不禁暗暗好笑:“伯伯,你能把妮妮勸走。也真是不容易。”

“要是你早點來,我就不用這麼辛苦羅!”賈老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我乾笑了幾聲,端起桌上地菜杯:“伯伯。我幫您重新衝杯茶吧。”

賈老的目光跟隨著我,忽然間歎了口氣:“曉宇啊,這一次生病,拖累了妮妮,也影響了你的學習,我呀,是真的老啦成了你們的累贅”

他感慨的語氣中有著強烈的失落。我放下水瓶,凝望著他那張傷痕與皺紋交織的臉,那混濁的眼神充滿了歉意。

我想了想說:“伯伯,人又不是鐵,總會有個大病小病的。我聽徐醫生說,這麼多年,您就住過三次院,身體各器管地功能是相當好啊,完全不象是七十多歲的人。”

“你呀,就會揀好聽的說。”他搖搖說道:“如果真是那樣,就好羅!”

我小心翼翼的將茶杯放至他麵前:“伯伯,彆看妮妮任性。其實,誰對她最好,她心裡清楚著啦,她地所作所為完全不象是一個5的女孩,她在全心全意的回報您一直以來對她地悉心愛護,所以千萬不要說抱歉之類的話,那樣會傷害到她的”

“正因為這樣,我才擔心!”賈老看著熱氣升騰的菜杯,神色溫柔的臉上似乎隱藏著吐絲恐懼。

他抬起頭,以一種極異樣的目光打量著我。不知怎的,我的心劇烈跳動起來。

他好幾次蠕動著乾涸的嘴唇,想要對我說點什麼,可又猶豫了。

“曉宇,晚飯咱們喝點酒!”最後吐出來的話一定不是他最初的本意,但仍讓我大吃一驚:“不行,醫生說了,您現在的身體狀況不能喝酒!”

“彆擔心,是啤酒!我現在可是比任何人都更在乎我身體。”賈老緩緩的說道。

啤酒恐怕也不行吧。我心裡想。

果然,修改後的菜譜送到護理站,才一會兒功夫,鄭護士長就趕到了病房。

“是小鄭啊,這麼晚了你還不回家。看這天氣,說不定會下雨。”還冇等她開口,賈老輕鬆的說道。

“謝謝首長關心,我看了今晚的菜單,這裡麵”護士長婉轉的說。

“我問了秋主任,喝一點啤酒。不但冇有壞處,而且還有益於擴張血管。”賈老掌控著話語權,完全不給她發言的機會,

“可是我們這裡有規定,不能給住院地首長準備酒水。”鄭護士長不甘心的勸說。

“我正因為尊重你們的規定,所以才把啤酒寫在菜單上,給你們看。不然,我可以直接讓我的警務員出去買酒!我到這裡來是為了治病,但並不表示

都要被你們管著!”賈老一番軟中帶硬的話說得鄭護言,她不安的看著我。我向她搖搖頭。

“那好吧,首長不過,您一定要少喝點。晚上我會跟秋主任說,讓他多查幾次房!”鄭護士長選擇了妥協。

“辛苦你了!”賈老不以為然的說道。

看著鄭護士長悄然的退出房間,我心中一動,不由自主的追出屋外:“護士長,請等一下。”

“有什麼事?”鄭護士長不太客氣的說道。

“我伯伯就是這脾氣,你千萬彆生氣,放心好了,我會讓他少喝點地。”我安慰她說。

“謝謝你。小周。”鄭護士長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不對,勉強的笑道。

“鄭大姐。我有一件事想問你?”我又說。

“什麼事啊?”我謙恭的態度讓她的怨氣消散不少。

“聽說特2的有一個護士打了首長,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一字一頓的說道。

“這件事你聽誰說的?”她神色大變。

“那個護士叫阮紅晴吧,她是我的朋友。”我直截了當的把話挑明。

“這種事不是你一個學員可以涉足地。你還是不要了解的好,回去陪首長吧,再過半小時,我讓營養室把飯菜送上來。”即使我這樣說,她仍然在敷衍我。

“鄭大姐,虧我平時幫你們做這做那,你就這樣對待我。”我氣憤地說道。施恩圖報,本不是我的風格。但此刻也顧不得了:“我知道,你作為領導,不好隨便說什麼。雖然我隻是一個學員,這些事情我見得多了。放心吧,我會守口如瓶的說不定,還會對你們有所幫助。”

鄭護士長陰睛不定的注視我。猶豫了很久,才低聲說道:“你保證你不會說出去?”

“我保證!”我認真的回答。

“跟我來吧!”她看了一眼我身後虛掩的房門,領著我走進護士長辦公室。

“你知道嗎,小周。雖然在外人眼裡,我們這些負責高乾保健的醫務人員工作很清閒,工資又高,還經常與首長接觸,好像是一件很好的差事。”鄭護士長一開口,就離題很遠:“其實,並不那麼簡單。首長也是人,也有各種各樣的性格。遇到和善的首長,我們地壓力就會輕很多;如果遇上一個不講理的,那整個科的人都要小心了,就怕有一件事冇做好,惹他不高興,挨罵還是小事,如果被他告到軍區,告到總部,那可就是麻煩大了。它會影響到整個學校,整個醫院,整個高乾病房,整個科室,最後所有的重擔都會落在犯錯人地身上,那種壓力可想而知!做好了,是應該的;做不好,就得挨罰,所以我們天天都如履薄冰!”她微閉著眼,喃喃說道:“你伯伯雖然偶爾給我們找點麻煩,其實挺好說話的。”

我對她最後加地這句恭維話無動於衷,聽著她沉重的言語,我的心一直在往下沉。

“有一位首長,他經常到我們這裡來住院,我們三個科他都輪流住過,挺愛開玩笑的的一個人。”鄭護士長斟酌著語句,支吾的說道:“就是有一個毛病喜歡對年輕的護士動手動腳的”

我重重的哼了一聲,不用她再細說,我已經大致猜到事件的原因了。

鄭護士長看我臉色不對,忙解釋道:“其實,他隻是習慣不好,冇有什麼壞心思。我們針對他,專門采取過措施,也向上反應過,情況已經大有好轉。可是這一次由於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讓不了解內情的阮紅晴去給他抽血,她的反應過於激烈,才導致局麵不可收拾,如果是一個普通的護士,或許”

“或許什麼?或許就會忍耐!”我強壓住心中的怒火,正色的說道:“鄭護士長,護士這個職業,我一直都覺得很崇高,她們像天使一樣的幫病患解除痛苦,這種崇高不應該被一些齷齪的行為所玷汙!阮紅晴很好的維護了護士的尊嚴,我不覺得她有什麼地方做錯了!相反,我還想為她鼓掌叫好!”

鄭護士長有些發窘,咳嗽了一聲:“我並冇有說阮紅晴她做錯了,知道為什麼過了5半我還冇有下班嗎?”她巧妙的將話題一轉,歎道:“因為這個首長的家屬認為我們袒護阮紅晴,鬨著嚷著要上告,根據幾次與他打交道的經驗來看,恐怕是認真的,所以今晚高乾病房三個科室的主要負責人同校院領導一起商討如何應付接下來的情況。阮紅晴也要參加,現在這件事已不再是阮紅晴一個人的事了。”

“阮紅晴不會受處罰吧。”我急切的問道。

“這我不知道。不過,盧老校長極力的維護她,我想隻要這個風頭過去,應該冇有問題。”她說著,看了一下手表。

對啊,還有盧見虹!我略微鬆了口氣,知趣的站起身:“鄭大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放心吧,我不會出去亂說的。”

“小周!”她叫住我,“既然你是阮紅晴的朋友,我勸你去好好的安慰安慰她!”

“啊?”我疑惑的回頭。

她神色莊重的注視我:“就象我前麵所說的,對於一個剛工作的小姑娘來說,這件事會對她造成很大的壓力希望她能熬過去!”

“知道了!”我恭敬的回答,她眼中一閃而冇的苦澀和同情的話語使我腦海中冒出這樣一個念頭:她是不是當初也犯過錯!

終於下雨了!

黑色的帷幕已經垂下,分不清是因為烏雲,還是天黑。也看不清紛飛的雨絲是長是短,隻是落地窗‘劈避啪啪’的噪響著,綴滿了晶瑩的淚珠。

我站在走廊中央,風應該吹不進來,然而我感到了寒意好不容易看到阮紅晴從困境中走出來,冇想到又陷入了困境一直虧欠她很多的我,這一次是不是應該為她做點什麼

“曉宇,我還以為你去買啤酒,這麼久才回來!”

“伯伯,您彆擔心,營養室一會兒就把酒菜送上來!伯伯,您知道嗎,昨天這棟樓裡發生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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