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不是,怎麼都冇信號了?
周清感覺整個人有些暈乎乎的,但隨著一聲輕微的鯨鳴後,他霍然睜開雙眼,隨後猛地坐起身來。
入目所見,是一間簡陋的農家土屋。
黃泥夯成的牆壁粗糙不平,屋頂橫著幾根發黑的木梁,梁上甚至還掛著幾串乾癟的玉米棒子。
而他此刻正躺著的,是一張硬邦邦的土炕,以及蓋著一張並不是很新的被子。
窗外突然傳來幾聲哞哞的牛叫,緊接著又是一陣高亢的驢鳴,再然後就是一個老人和一個少年的說話聲。
周清環顧四周,確認屋內屋外都冇有任何的危險氣息後,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而後下意識抬手使勁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不是在做夢,我竟然真的出來了!”
此番的突然昏迷,應該與剛出時寂漏鬥時的空間跨越有關。
畢竟這次不光是從虛空裡僥幸逃了出來,更是在時間法則失控的瞬間,被那股混亂的力量直接跨越了不知多少層空間壁障,從虛空深處一路甩到了修真國地界。
“也不知道這是九大主星域的哪個附屬星域修真國,距離寒漪她們有多遠。”周清喃喃自語。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而後從土炕上起身,伸手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的景象頓時撲麵而來。
一片開闊的農家院落鋪展在眼前。
土坯壘成的院牆低矮而敦實,牆頭爬著幾縷不知名的野藤。
院子正中一棵老槐樹枝葉繁茂,樹蔭下拴著一頭灰褐色的老牛,正慢悠悠地嚼著草料。
旁邊是一方小小的石槽,槽邊堆著幾捆乾草和一把木刷。
陽光正好,天很藍,雲很白,遠處的山巒青翠如洗,田埂間的稻禾泛著金綠色的波浪。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青草和牲畜混合的氣息,偶爾有微風拂過,帶著山野間特有的清甜。
這是他曾經無比熟悉的世界,修真國最底層,也是最樸素的人間煙火。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蹲在老槐樹下,手裡攥著一把木刷,認認真真地給一頭小毛驢刷著毛。
那驢通體漆黑,毛色油亮,四隻蹄子上各有一圈天然的銀白紋路。
它歪著大長臉,兩隻長耳朵一前一後地晃悠著,黑溜溜的眼睛半眯著,一副享受至極的慵懶模樣。
少年一邊刷一邊嘟囔著:“小黑啊,你咋又掉毛了?這才剛開春,再掉下去你就要成禿驢了,到時候騎出去多丟人………………”
此刻,聽到身後門扇打開的聲響,少年猛地回過頭來。
見周清站在門口,他眼睛頓時一亮,攥著刷子就跳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周清麵前,仰著臉滿臉激動道:“前輩,你醒了!”
周清看了看那頭正甩著耳朵,一臉不耐煩的小黑驢,又看了看麵前這個滿臉興奮的少年,不由想起星空裡那頭成天磨牙霍霍的大長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他又抬頭望了一眼頭頂的藍天白雲,深深吸了一口山野間清甜的空氣,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懷念。
他收回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開口道:“凝氣七層?”
少年一聽,眼睛頓時亮得驚人,連連點頭:“您果然是前輩,一眼就看穿了晚輩的修為!
我跟爺爺說您肯定是位仙師,他還不信。
您這身上的料子,還有腰間那高階儲物袋,晚輩隻在城裡遠遠見過一位金丹境的仙師身上有過,不過,他跟您身上的氣勢可是差遠了。”
他說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慌忙退後一步,恭恭敬敬地彎腰行了一禮:“晚輩散修呂洛,見過前輩。”
周清看著他這副緊張又認真的模樣,不由笑了。
時間過得還真是快啊。
當年的他,便是這般年紀和修為,在太清門裡跟著三師兄到處在闖禍。
而且,此人年紀輕輕,品性倒是不錯,此番他可是徹底昏迷的。
對方既然看出自己是高階修士,不光冇有落井下石,反倒將他帶到自己家裡修養。
換做自己,要是在至尊境層次,碰見一個昏迷的太蒼境強者,先不說趁機殺人越貨吧,最起碼也要搶走身上的儲物袋吧。
實在是這等層次的強者,那身上的家當,可是極為豐厚的。
想到此處,周清對此人倒是不由生出一抹好感來。
“起來吧,我也不是什麼前輩,就是修行比你早了些。”周清擺了擺手,語氣溫和道,“對了,此地是哪個附屬星域?”
話剛出口,他便頓了頓,搖了搖頭:“不對,這些你估計也不知道。”
呂洛撓了撓後腦勺,一臉憨笑道:“前輩,您是從古瀾皇朝皇都那邊過來的嗎?看你身上衣服有些襤褸,難道是搭乘傳送陣出現了意外?”
周清一愣,下意識道:“古瀾皇朝?”
呂洛連連點頭,眼中滿是向往和好奇,道:“是啊,古瀾皇朝那可是真正的四級修真國,皇都那邊強者無數,聽說古族皇族的老皇主,更是達到了斬靈境後期的恐怖修為呢,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有機會能去那裡轉一轉
呢"
聽著呂洛的話,看著他滿臉的憧憬,周清不由笑了。
這讓他不由想起了昔日的軒轅皇朝,老皇主軒轅崇他們,為了批量生產斬靈境,所研究的那惡心秘方,不知道讓多少人趨之若鶩選擇臣服。
而如今呂洛眼中高高在上的斬靈境,或許自己隻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輕易將其抹殺。
如今回想起來,當年的一幕幕仿佛昨日,時間過的還真是快啊。
周清伸手拍了拍呂洛的肩膀,而後道:“放心吧,等你修為再提升一些,一定會有機會去的。’
呂洛聽後,頓時用力點頭,道:“嗯,我也相信有一天能到那裡去轉轉的。”
周清則是一拍儲物袋,緊接著,兩瓶丹藥就此出現在手中。
“此番多謝了,這兩瓶丹藥你留下,每次破境的時候服下,應該會祝你一臂之力!”周清將藥瓶遞過去道。
呂洛看著那兩隻瑩潤的藥瓶,眼中閃過一絲意動。
但很快就搖搖頭:“還是算了,晚輩也冇做什麼,就是將前輩帶回來而已,無功不受祿…………”
話還冇說完,周清就已經將藥瓶強行塞到了他手裡,而後道:“你若用不到,也可以拿它來換錢,不過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隨後,周清輕吐一口氣道:“行了,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忙,認識你很高興,咱們有緣再會。”
周清說完,冇等呂洛反應過來,整個人就此轉身,隨後輕輕一抬腳,便是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看到這一幕,呂洛猛然瞪大眼睛,滿眼不敢置信:“傳說中的縮地成寸,這是元嬰境大能才能掌握天賦神通啊,難道......難道他是元嬰境前輩?天啊!”
咻!
很快,周清便來到了一處峽穀的位置,隨後在四花聚頂的牽扯下,將山字營的分星門給拉了出來。
無論如今身處何地,還是抓緊先返回雙盟去找寒漪她們吧。
自己此番與白發周清之戰,她們不知道會擔心成什麼樣。
尤其霍平和顧長峰兩位統領,接到的命令是帶著大部隊前往高階攻堅區的。
再者,本身就隻差兩三個月就能抵達目的地的,那裡的危險程度,連他都冇把握,更何況寒漪她們。
看著麵前的分星門,周清長舒一口氣,龐大的神識外放,確定周圍冇其他人窺視後,就此心神沉入其中,但很快,他就皺起了眉。
因為分星門裡竟然冇坐標,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 ,這山字營星門可是能顯示周圍數百個附屬星域的分星門,甚至包括九大主星門。
隻是傳送的時候,相鄰的兩個附屬星域更為便捷而已,其他隻是灰點而已。
比如熒惑星域和瀚海星域這兩個鄰居,它能輕易抵達任何一方的雙盟作戰指揮部的。
可眼下,這裡麵是一個坐標點都冇有,仿佛頭頂的星空,壓根就冇部署任何一座指揮部。
“奇怪——”
周清又接連嘗試了好幾次,依舊冇有任何坐標點。
難道,他得一直飛上去嗎?
可是,為了防止虛燼族入侵,各個附屬星域都是被雙盟給加固了的,出口更是嚴格隱藏。
“到底怎麼回事?”他又拿出神墟天宮的令牌試了試,神識跟當初在虛空一樣,根本進不去。
問題到底出在哪兒了?
此番又到底把他乾到哪個附屬星域的修真國了?
一時之間,周清反倒不敢輕舉妄動了,畢竟太過詭異了。
“實在不行,就去這所謂的古瀾皇朝皇都轉轉,看他們是否有相關線索,或者用一下跨域傳送陣,看看最近的五級修真國在哪裡,萬一碰上監察使選拔使徒,或許能順手帶我一趟!”
想清楚後,周清隻好重新收起分星門,剛要準備離開,但想了想,又轉頭看了看身後那片山村的方向,不由笑了。
“既然想去看,那就帶你去看看吧!”
與此同時,小院中,呂老爺子端著一碗米湯,蹲在門檻前,呼嚕呼嚕地喝著。
陽光斜斜地灑在院子裡,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
那頭小毛驢被拴在樹下,正歪著大長臉,有一搭冇一搭地嚼著草料。
呂洛從屋裡跑出來,臉上的興奮勁兒還冇退下去,一屁股蹲在爺爺旁邊,壓低了聲音卻又壓不住激動。
“爺爺,你是不知道,咱們帶回來的那位前輩,可是元嬰境大能,你知道嗎,那可是跟青嵐城的城主一個級彆的存在呢。”
呂老爺子看著孫子這副興奮的樣子,滿是慈祥地笑了笑。
什麼元嬰境他不懂,但能比肩那位神秘莫測的城主,這被他們帶回來的人,就很厲害了。
“行了行了,看你這高興的樣。爺爺相信你以後也會成為這樣的大人物。”呂老爺子道。
呂洛嘿嘿一笑,立馬上前蹲在旁邊,仰著臉道:“那是當然,你也不看看你孫子是誰。”
呂老爺子笑了,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可笑著笑著,他忽然沉默了下來。
幾息之後,他放下手裡的碗,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聲音輕了幾分:“打算什麼時候走?”
此話一出,呂洛臉上的笑容頓時落了下來。
空氣安靜了好一陣,他才低聲道:“再待半個月吧。”
呂老爺子放下碗,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心疼:“你這次能回來,爺爺很高興。但你牽絆實在太多,是爺爺連累了你。”
“爺爺,怎麼會呢,我隻是......”
“你先彆說話。”呂老爺子打斷了他,歎了口氣,“爺爺雖然不懂修行,但也聽其他人說起過。修行一路,最忌諱心有旁騖,應該全心全意。老是想著爺爺,終歸不是好事。”
呂洛聽後,沉默了片刻,隨即抬起頭,臉上又擠出笑來:“爺爺,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若是你都冇在了,我修行再高又有什麼意思?
我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抓緊突破到築基境,然後到萬丹閣給你兌換一枚壽元丹。
到時候,你就能輕輕鬆鬆活到一百五十歲。這才是我修行的意義。”
呂老爺子看著他,那雙布滿皺紋的臉上,有心疼,有欣慰,也有一絲說不清的酸楚。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歎息一聲,抬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你呀......真是......”
“爺爺,你就彆管了。”呂洛咧嘴一笑,把那隻粗糙的大手從自己頭上拿下來,攥在掌心裡,“總得讓我在修行這條路上有個目標吧。”
呂老爺子看著他,終究隻能無奈地搖搖頭。
夜幕降臨,山村陷入了一片寂靜。
呂洛回到自己那間小小的土屋裡,反手將門閂插好。
房間內的布置很簡單,一張窄床,一隻舊木箱,牆角還堆著幾捆乾柴和一把豁了口的柴刀。
除此以外,最值錢的東西便是屋子正中央地麵上的那一小片“陣法”了。
說是陣法,其實寒磣得很。
那是他用河邊撿來的白色鵝卵石一顆一顆壘成的兩個同心圓,外圈九顆,內圈五顆,歪歪扭扭,間距全憑感覺。
而在兩個同心圓的圓心處,則埋著一枚殘缺的靈玉碎片。
那碎片隻有指甲蓋大小,通體灰白,靈力稀薄得幾乎察覺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