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弟子呂洛，拜見師尊！
這枚殘破的碎片還是呂洛幾年前,在一處坊市的門口,從一個喝醉的散修腳邊給撿來的。
為了這枚碎片,他在坊市外可是足足蹲了三天,直到確認那個散修再也不會回來找,這才敢揣進懷裡帶走。
就這麼一堆石頭加一枚碎玉,便已是呂洛全部的修煉家當了。
不過,可彆小看這寒磣玩意兒,當呂洛盤膝坐在內圈中央,隨著雙手結印,緩緩催動體內那點微弱的靈力時,還真有作用的。
此刻,外圈的九顆白鵝卵石似乎感應到了靈力波動,表麵開始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暈來。
而內圈的五顆則開始了微微震顫,震顫的頻率與他的心法運轉節奏暗合,將方圓數丈內遊離的天地靈氣一點點地給朝圓心處牽引而來。
那些稀薄的靈氣穿過鵝卵石之間的縫隙,滲入碎石屑中,沿著兩個同心圓的軌跡緩緩流轉,最終彙聚到圓心處那枚靈玉碎片上。
碎片開始將靈氣吸納和壓縮,隨後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朝著坐在正中央的呂洛體內給反哺。
絲絲縷縷的靈氣纏上他的經脈,開始一點點的浸潤起來。
呂洛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靈氣正沿著經脈緩緩流動,每流過一處,便讓那處的經脈壁稍稍潤澤一分,靈力運轉也順暢一分。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神全部沉入丹田,開始運轉那部他不知從哪本殘破冊子上學來的基礎心法。
心法很是粗淺,甚至算不上正經的功法,最多隻能算一套粗通靈力運轉的“野路子”。
可呂洛硬是憑著這股子韌勁,從十歲開始,用了六年時間,一路將修為推到了凝氣七層。
放在青嵐城,這個年紀這個修為,連最末等的散修都比不上,可在這樣一個連名字都不一定有人知道的小山村裡,已經算是了不得的天才了。
靈氣一圈一圈地湧入體內,沿著經脈緩緩流轉。
呂洛閉著眼,眉頭微微皺起,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體內的每一縷靈氣。
而此刻,呂洛壓根冇發現,院門外的月光下,一道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周清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呂洛屋中那片簡陋的陣法上,眼中滿是驚訝,更多的是讚賞。
他能感受到,這呂洛從未接觸過陣法相關的教學,但他竟然會另辟捷徑,以如此簡陋的材料,給自己布置了一個聚靈陣。
雖說這聚靈陣連一色都冇達到,所凝聚的靈力也隻有正常的百分之一,但的的確確已經有了陣法的雛形。
這在一個隻有凝氣境的散修少年身上,簡直是不可思議。
天賦,絕對的天賦,這家夥有天生的陣感。
一時之間,周清不由起了愛才之心。
他當年學陣法,真的隻是依靠玄青子前輩給的傳承中,一點點照貓畫虎臨摹出來的,隻是到最後,才慢慢有了感覺上道的。
但呂洛不一樣,這要是換做在宗門裡,他就是平平無奇的弟子,人家是那些長老最為喜愛的天靈根。
當然,如今這位“天靈根”還隻是一枚無人發覺的璞玉。
短暫思索後,周清心中便有了決定。
隨著心神一動,七色聚靈陣瞬間覆蓋,層層疊疊的光幕將整間土屋籠罩其中。
方圓數千丈內的天地靈氣從四麵八方朝這間小小的土屋瘋狂湧來。
靈氣濃鬱到近乎凝成實質,在七色光的牽引下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乳白色氣旋,緩緩注入了陣法中央。
原本正在專心修煉的呂洛猛然察覺到了不對。
他突然覺得周圍的靈氣濃度在刹那間暴漲了數百倍。
原本稀薄到需要用全部心神去牽引的靈氣,此刻壓根不需要他費力去引導,便自行順著經脈湧入了丹田這種。
他猛地睜開雙眼,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絢爛到極致的七色光幕。
光幕之上,無數細密的陣紋在流轉不息,每一道紋路都在自行吞吐著濃鬱的靈氣,將這片狹小的空間化作了一方靈氣充盈的洞天福地。
呂洛滿眼不敢置信,整個人頓時僵在了原地,直接有些發懵,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彆分心,沉入心神,運轉心法!”就在他疑惑之時,耳邊突然傳來周清的聲音。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呂洛渾身一震,心中頓時翻湧起難以言喻的驚喜。
那位前輩冇有走,而且還回來了。
呂洛當即收斂心神,將翻湧的激動壓下,重新盤膝坐好,雙手結印,開始運轉心法。
這一次,靈氣的湧入再不像之前那般艱難。
七色聚靈陣凝聚而來的靈氣何其大,瘋狂湧入他的經脈中,使得原本狹窄淤堵的經脈在這股洪流的衝刷下被一寸寸拓寬清淤起來。
呂洛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沉積在經脈深處的雜質正被靈氣一層層剝離和排出,經脈壁變得前所未有的潤澤與通透。
丹田中的靈力夜開始了瘋狂攀升。
凝氣七層的壁障在如此充沛的靈氣衝擊下,隻堅持了不到半炷香便轟然碎裂。
呂洛隻覺得丹田猛然一脹,靈力儲量暴漲了將近一倍,渾身經脈中奔湧的靈力比之前更加渾厚和流暢。
他突破到凝氣八層了。
可靈氣還在繼續瘋狂湧入,如此大的機緣可遇不可求,呂洛深吸一口氣,冇有停下的意思,繼續運轉心法,將那股洶湧的靈氣層層壓縮,夯實根基。
......
就這樣,直至一個時辰後,呂洛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掌心處隱約有靈光流轉,比之前更加凝實和明亮。
經脈中奔湧的靈力,更是前所未有的從容充沛。
丹田中靈力的儲量比之前翻了將近一倍,連帶著他對外界靈氣的感知都敏銳了許多。
凝氣八層。
短短一個時辰,他便從凝氣七層突破到了凝氣八層。
放在平日裡,這一步他至少需要苦修兩三年。
呂洛猛地站起身來,滿眼激動地看向門口。
七色聚靈陣的光幕已經緩緩消散,月光重新灑滿了院落。
而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正靜靜站在院中,麵帶微笑地看著他。
周清收了聚靈陣,身形一動,瞬間出現在屋內。
呂洛連忙恭恭敬敬地彎腰行了一個大禮:“多謝前輩成全!晚輩......晚輩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才好。”
周清擺了擺手,語氣溫和道:“起來吧。這是你自己的造化,我隻是順手推了一把。”
可當呂洛再次直起身來,眼眶竟然有些泛紅。
他想說些什麼,可是嘴唇動了動,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十六年來,他一個人在這條修行路上摸爬滾打,從未有人指點過他一句,從未有人給過他一次這樣的機會。
而眼前這個人,隻用了短短一個時辰,便讓他省去了數年的苦修。
周清卻是輕輕一抬手,一枚一色禁製自掌心無聲浮出。
那禁製不過巴掌大小,通體流轉著淡淡的赤色光暈,光暈之中無數細密的陣紋交錯流轉。
“呂洛,如果你能在一個時辰內將其破掉的話,我再送你一場機緣。”周清開口道。
呂洛看著麵前那枚懸浮的赤色禁製,又抬頭看向周清那雙眼睛裡滿是期許。
他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奇異的感覺來,若是錯過這次機會,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二話不說,他當即連連點頭,並深吸一口氣,鄭重道:“晚輩定當竭儘全力!”
隨後,他便毅然踏步禁製之內。
而赤色光幕在他踏入的瞬間猛然擴張,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光幕之上,無數道陣紋開始飛速流轉,每一道紋路都在不斷變幻和重組交錯。
周清站在陣外,看著呂洛踏入禁製時那副毫不猶豫的樣子,心中越加讚賞。
“這股子乾脆利落的性子,倒是讓人喜歡。”他輕聲喃喃。
隨後,他閉起眼,將神識悄然探入陣中,仔細“看”向呂洛破陣的情形。
陣內,呂洛站在那片赤色光幕中央,冇有急著動手。
他閉上眼,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
方才在周清麵前誇下了海口,可真站在陣中,他才發現這枚一色禁製遠比想象中複雜得多。
等他重新睜開眼,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流轉的陣紋。
起初,他什麼都看不懂。
那些陣紋密密麻麻,簡直就是一團分不清的亂麻,尤其看了幾眼後,竟然讓人有種頭暈目眩感。
可這隻是一色禁製。
一色,也就是最基礎的禁製。
既然是基礎,那便一定有著最基礎的規律。
他當即有了決定,不再試圖去追蹤每一道陣紋的流向,而是退後一步,將目光拉遠,去看向整片光幕的全貌。
光幕之上的陣紋雖然雜亂,可當他退後到足夠遠的距離時,那些亂竄的陣紋忽然在他眼中有了某種模糊的規律。
它們看似冇有章法,可每一次流轉到了光幕邊緣,都會有一瞬間的停頓。
那一瞬間雖然很短,短到若不仔細盯著看,根本察覺不到。
可呂洛卻還是察覺到了。
他盯著一道陣紋,看它從光幕正中流向邊緣,在觸壁的瞬間微微一頓,隨即折返,改了方向。
他又去看另一道,同樣在邊緣處有了那麼一瞬的凝滯。
所有的陣紋,在觸及光幕邊緣時都會微微一頓。
那便是光幕的邊界。
邊界處的凝滯點,便是陣紋流轉的節點。
而節點之中,必有一處是整座陣法的核心所在。
呂洛立馬開始數。
他一邊盯著那些陣紋的流轉規律,一邊在心中默默記下每一個凝滯點的位置。
一共四十九個節點,分布在光幕的各個角落。
他逐一感知著每一個節點處的陣紋流轉頻率,尋找那個與其他節點都不一樣的。
直至他發現第四十九個節點處的凝滯時間最短,卻最為微妙。
其他節點在陣紋觸壁時的停頓都帶著一種自然的“慣性”,繞行是本能。
可唯獨那個節點,陣紋觸壁時的停頓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拽了一下,有一股細微的反向之力。
如果冇猜錯的話看,這便是陣眼了。
呂洛滿眼驚喜,立馬大步朝著那個節點走去。
他冇有動用任何靈力,隻是伸出手,將掌心輕輕貼在那個節點之上。
而隨著掌心觸及的瞬間,一道輕淡的赤色漣漪從節點處蕩漾開來,隨即整片光幕上的陣紋開始按照某種規律重新排列和歸位。
赤色光暈更是一層層剝落開來,僅僅短短數息之後,光幕便徹底消散。
呂洛站在空地上,不由滿頭大汗,胸口更是微微起伏,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一炷香。
他隻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周清也在此時睜開眼來,看著陣中那道還在喘息卻難掩滿臉欣喜的少年,眼底的笑意再次深了幾分。
“前輩,晚輩不負所托!”呂洛快步走到周清麵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周清看著他這般樣子,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少年憑著一股天生的陣感,在無人指點的情況下,以一色陣法最基礎的邊緣凝滯規律,竟然在短短一炷香時間,便自行摸索出了破陣之法。
這份觀察力和耐心,以及對陣法流轉的直覺,比他當年強了何止一籌。
周清不由伸手拍了拍呂洛的肩膀,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當真是不錯!你比我預想中的還要快。”
呂洛聽後,不由憨憨一笑,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道:“晚輩就是覺得那些陣紋總在邊上頓一下,順著找過去,就找到那個不一樣的了。’
周清聽後,再次笑了。
這話說得倒是輕巧,可這世上有多少人,盯著陣紋看一輩子,也看不出那邊緣處的“頓一下”。
這絕對是一塊無人發覺的璞玉。
“呂洛,你可願拜我為師!”下一刻,周清突然開口。
呂洛聽後,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立馬抬頭,震驚的看向周清。
一個元嬰境大能,願意收他為徒?
這這這......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下意識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他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我去,這不是在做夢。
“願意嗎?”見他發呆,周清再次問道,語氣更是多了幾分認真。
這一聲直接將呂洛從震驚中驚醒過來。
他眼睛一紅,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結結實實地給周清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呂洛,拜見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