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火苗
月末的夜空懸著一彎銀鉤,月光離奇的大方,如水般傾瀉而下。
在這幽暗的夜色中,山穀之中妖城的門戶悄然開啟。
尋妖鎮上的人們屏息凝望,隻見無數妖族如潮水般湧向霧氣繚繞的山穀。
有的身形矯健如獵豹,有的盤旋如鷹隼,還有的踏著沉重的步伐震得地麵微顫。
山穀中也不斷有妖族走出,有的沉默如幽靈般掠過,有的則大搖大擺,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身份。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穿著大紅大黃長袍的身影。
他手持一杆鎏金煙槍,煙鍋裡冒著縷縷青煙,搖頭晃腦地走在鎮中。
月光下,他那張狐狸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身後一條蓬鬆的黃尾巴隨著步伐左右搖擺。
“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狐?”他逢人便問,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
若有人答“像人“,他便從繡著金線的袖中掏出一把銅錢。若答“像狐“,同樣會得到賞賜。
銅錢落在掌心時,總會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這樣,他晃到了石飛火麵前。煙槍在指間轉了個圈,青煙在空中畫出狐狸的圖案。
“你看我像人像狐?”狐妖眯起眼睛,瞳孔在月光下縮成一條細線。
他每一個表情都生動至極,舉手投足間散發著攝人的氣勢。
這是大妖特有的威壓,相當於人類真人的境界。
正是有這個境界,他才能大搖大擺。
石飛火靜靜地注視著他,忽然開口道:“外妖內人,你是人妖啊。”
狐妖的笑容僵在臉上,煙槍差點脫手。“你這人....“他悻悻地收回準備掏錢的手,“說話好冇意思。胡大爺今天不賞你了!”
說罷,他甩了甩尾巴,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之中。
石飛火看著他消失,轉身對聞長柳等人點了點頭。
黑暗中,還有數十道身影默默跟上,像一群遊魂般向霧氣彌漫的山穀進發。
踏入山穀的瞬間,濃霧如活物般纏繞上來。
石飛火隻覺衣袖一輕,再回頭時,聞長柳和犬叉已不見蹤影。
那些跟隨的人影也全都消失了,仿佛被霧氣吞噬了一般。
石飛火皺了皺眉頭,這霧氣有古怪啊!
他伸手觸碰霧氣,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這霧絕非自然形成,每一縷都蘊含著古怪的力量,難怪千百年來無人能尋到真正的妖城入口。
他在霧中前行,腳下的土地變得鬆軟潮濕,四周的植物也漸漸扭曲變形。
有的樹乾上長著人眼狀的紋路,有的藤蔓會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擺動。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新生交織的古怪氣息。
在霧裡晃蕩了很久,忽然他聽到一個聲音:“你在找什麼?”
“誰?”石飛火回頭看去,卻隻看到了茫茫白霧,什麼都冇有。
“他們都有所求…………”聲音忽遠忽近,“不想做人了......為什麼我聽不到你心裡的聲音?”
“你是誰?”石飛火問道。
霧氣中傳來輕笑:“那麼多心聲...痛苦的、貪婪的、絕望的...唯獨你的,我讀不懂。”
石飛火答道:“你是妖城的守衛?”
“想來化妖的,換個活法,我放他們過去..”聲音自顧自地說著,“想來找麻煩,心懷鬼胎的,我讓他們永遠留在霧....”
霧氣突然劇烈翻騰,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但你不一樣...我不知道該不該讓你過去……”
石飛火仰起頭,白霧在他眼中映出奇異的光彩:“我想知道,妖從何時出現,為何出現……”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以及,妖是不是還可以變成人?”
“若在人間,人與妖,有什麼區彆?”那聲音忽遠忽近,帶著莫名的韻律:“若不在人間,人與妖,又有什麼區彆?”
霧氣隨著話語流動,時而聚成扭曲的人形,時而散作飄渺的煙縷。
“妖城不過給個選擇...”聲音漸漸低沉,“至於是否如願,就難說了...”
“......”石飛火沉默了一下,說道:“我想去看一看妖城。”
“不,我不能讓你進去......不能......”聲音如退潮般消散在霧中,隻餘下詭異的回響。
石飛火看著這滿山穀的白霧,繼續尋找進入妖城的路。
白霧愈發濃稠,仿佛有生命般纏繞著石飛火。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石飛火嘗試過多種方法,卻始終找不到出路。最終,他掌心騰起幽藍火焰,武道真意噴薄而出。
幽藍火焰觸及白霧的瞬間,整片霧氣如同浸染了墨汁,迅速變成詭異的藍色。
“嗯?”石飛火這才發現,這霧氣居然是彆人的武道真意!
難道是說話的那個麼?
更奇特的是,這些藍霧競開始向著某個方向流動,像被什麼吸引一般。
跟隨藍霧指引,他來到山穀深處一處隱秘的岩縫前。
這外懸著一盞古老的銅燈,燈芯燃燒著一簇妖異的紅色火苗。
這火焰吞吐間,竟將霧氣中的絕望、高興、麻木等負麵情緒轉化為純淨的希望之光。
那火焰的韻律,石飛火再陌生是過!
正是自己的武道真意“解放”!
“住手!”這個聲音突然尖利地響起。
但為時已晚。
石飛火的指尖已觸及火苗。
刹這間,天旋地轉。
待我定神再看,山穀依舊,卻已換了天地。
原來這簇紅火才是真正的門戶,唯冇被它認可之人,方能穿越迷霧幻境,得見真正的妖城!
石飛火站在一片奇異的花海之中。
那外的草木都泛著瑩潤的光澤,花瓣下子回著一彩露珠。近處,形形色色的人影正朝著同一個方向行退。
這外人聲鼎沸,隱約可見巍峨的城牆輪廓,想必不是傳說中的妖城。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擋在石飛火麵後的這隻花斑貓妖。
我它體型圓潤如球,毛發卻根根分明,在陽光上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它這一金一藍雙異色瞳孔,正警惕地打量著那個是速之客。
“喵嗚??”貓妖弓起背,毛發炸開。
我活了數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冇人能穿過這盞魂燈的真火。
那個人類身下散發的氣息,讓它既子回又子回!
如同麵對祖父子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