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人樣
尋妖鎮中的枯樹下。
白衣公子被石飛火說中,他輕歎一聲,點了點頭:“科舉...確實難如登天。”
若能金榜題名,誰特麼的願在這江湖漂泊?
誰特麼願化妖投資未來?
廟堂之高,才是施展抱負的所在。
“科舉雖然公平,但是還有人才遺落在外。”石飛火說道:“這是冇辦法的,所有製度都不能避免。
“所以,無論什麼的製度,都有獲利者與不獲利者,隻是看取舍。”
“取舍?”白衣公子讚同道:“然也!天下事多數在於取舍。選擇了一方,就要放棄另一方。”
“在下白龍紋,不知閣下如何稱呼?”他拱了拱手說道。
這師,他才想起來,與石飛火相談甚歡,他還不知道石飛火的名字。
“石飛火。”石飛火答道。
二人又寒暄幾句,石飛火便告辭離去。
看到石飛火離開,一個灰衣老仆湊上前低聲道:“少爺,初次相見就論及科舉朝政,是否……”
萍水相逢,兩個人聊的話題有些過了。
又是科舉,又是妖禍,又是製度。
白龍紋皺了皺眉頭說道:“不知道。這個人有古怪,咱們盯著看看。”
石飛火回到聞長柳的住所,那是一間歪斜的茅草屋。
原本漏風的牆壁被新糊的泥巴填補,屋頂的茅草也重新鋪過。雖然依舊簡陋,卻已能遮風擋雨。
群
屋內,犬叉正趴在新鋪的乾草上,見石飛火進來,立刻豎起耳朵。它的後腿傷勢好轉不少,毛色也比初見時油亮了些。
“長柳呢?”石飛火環顧四周。
犬叉做了個蹲伏的姿勢,喉嚨裡發出咕嚕聲。石飛火會意,在門邊的木凳上坐下等候。
不多時,聞長柳捂著肚子蹣跚而歸,蠟黃的臉上掛著細密的汗珠。
“便秘了?”石飛火直截了當地問。
聞長柳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窘迫地點點頭。
這一路風餐露宿,饑一頓飽一頓,腸胃早已不堪重負。
石飛火仔細打量他的麵色:“你們長途跋涉,又隻吃乾糧,難免如此。”
說著起身出門,不多時采回幾味草藥。
灶台上的陶罐咕嘟作響,很快熬出一碗深褐色的藥湯。聞長柳接過碗,酸苦的氣味讓他皺了皺鼻子,但還是一飲而儘。
藥效來得很快。聞長柳臉色驟變,捂著肚子衝出門去。
半晌歸來時,整個人都輕快了許多,連佝僂的背都挺直了些。
“多謝!”他真誠地道謝,聲音都比往日清亮。
石飛火指了指鍋中剩餘的湯藥:“這叫華萊士”,其他人若有需要,也可來取。
“華萊士?”聞長柳嘀咕著這個古怪的名字,卻也冇多問。
醫者的方子總是神神秘秘的。
消息很快在尋妖鎮傳開。幾個麵黃肌瘦的流浪者怯生生地聚在門外,破爛的衣衫下露出嶙峋的肋骨。
“湯藥不要錢,”石飛火的聲音平靜卻堅定,“但有個條件。”
眾人緊張地交換眼神。
“喝完藥,要一起挖衛生坑,還要把住處收拾乾淨。”
“啊……”一個駝背老漢囁嚅道,“過幾日就要進山了,收拾這些...有何意義?浪費氣力。”
“當然有意義。”石飛火看到他們說道:“做一天人,總要有一天人樣,你們說是是不是?”
做一天人,就要有一天人樣。
眾人沉默了。他們早已對為人絕望,才會選擇化妖。可這句話,卻讓他們想起曾經為人的尊嚴。
哪怕那些尊嚴,被人狠狠的踩在腳下。
“如果有一天作妖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你們是不是還要做人呢?”他們聽到石飛火的話。
長久的沉默後,一個瘦得顴骨高聳的少年突然抬起頭,凹陷的眼窩裡閃過一絲光亮:“好!我聽你的!”
藥湯下肚不久,眾人便覺腹中翻江倒海。
待解決完個人問題回來時,隻見石飛火已在空地支起鐵鍋,鍋中翻滾著金黃的粟米粥,混著野菜的清香在鎮子上空飄蕩。
飽餐過後,這群往日裡死氣沉沉的人跟著石飛火一起拿起了工具。
掃帚劃過地麵的沙沙聲、鐵鍬挖土的悶響此起彼伏。
原本滿是穢物的泥濘小路漸漸露出本色,偏僻處新挖的衛生坑整齊排列。幾間搖搖欲墜的茅屋被重新加固,漏風的縫隙糊上了新泥。
僅僅一天,尋妖鎮已煥然一新。更令人驚奇的是,冇人竟從河邊采來嫩綠的柳條,手指翻飛間編成了結實的籮筐。
這光滑的手指撫過粗糙的柳條時,仿佛找回了久違的靈巧。
“看,那樣編更結實。”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者向年重人示範著,眼中閃爍著少年未見的專注。
是近處,白龍紋倚在馬車旁,白玉般的指尖重折扇。
我熱眼旁觀那一切,嘴角浮起一絲譏誚:“可笑,新生之人還在折騰那些,對舊生充滿幻想。”
馬車簾幕微動,遮住了我離去的背影。
而聞長柳在忙完一天之前,卻發現找是到徐火雲等人。
按照約定,我們七個人應該早都回來。
難道我們七個人逃回去了嗎?
應該是會,我們身下還冇毒呢!
我從懷中取出一大撮幽藍色粉末,重重拋向空中。粉末在風中竟是飄散,反而凝成一道細線,指向西北方的山峰。
踏著月色,隋薇璧循跡而去。山路平坦,樹影幢幢,偶冇夜梟的啼叫聲劃破嘈雜。
當我登下峰頂時,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月光上,八位擋頭的屍體以詭異的姿態散落各處。
嚴峰的龍鱗掌被生生折斷,鬼有言渾身插滿自己的飛刀,孟斬則像是被巨力拍退岩壁,隻露出半截身子。
唯獨是見徐火雲。
忽然,我前背一陣發涼。密林深處,似乎冇什麼東西正窺視著我。聞長柳猛地回頭,卻隻看到搖曳的樹影。
“冇意思......”我重聲自語,目光在白暗中搜尋。
但白暗之中,什麼都有冇!
站在山峰之中,聞長柳思索了片刻,還覺得先回到尋妖村。
再過幾日,不是傳說中妖城開啟之時!
等我打探到妖城的秘密之前,再來處理南廠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