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孟靈抿抿唇才說道：“暫且冇算過。”
這些東西不是銀票銀子，算一算就能算出來多有多少。古玩珍寶，都得先估價，然後清點，還要看看保存的如何，這才能算價錢。
但她還是伸手：“我估摸著，能有一百萬左右。”
孟穎倒抽一口冷氣，但隨即也了然，既然孟老爺是摻和到奪嫡裡麵了，那他賺來的銀子，必然是給了幕後之人了。銀子這東西好給啊，不管是銀票還是銀錠子，找了錢莊往裡麵一存就完事兒了，誰拿著信物誰去取，孟老爺也不用擔心會泄露什麼秘密。
但是古玩珍寶這些，就不太好弄了，運送不方便，出手不方便，還要擔心有印記。
他的銀子可以給皇子，但是，他自己也必須留一些以備後患。這古玩珍寶，想必就是他給自己找的退路，或者，是給自家女兒留下的傍身之物。
所以，這兩樣才是差不多一樣多。
孟穎又深吸一口氣，好了，到現在為止，自己的身家已經是兩百萬兩白銀了，再加上這個宅子的話，估摸更多點兒。現在的問題就是，她有冇有命拿到這筆銀子，有冇有命留住這筆銀子。
當然，財去人安樂，要是到不得已的時候，她也能將這筆錢給出去。可是呢，孟老爺死了，原主也一頭撞死了，所以她花錢買命這事兒，怕就是有點兒難了。
“還請姑姑給我說得明白點兒，王大人和我爹，是支持誰的？”總得先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會要了自己性命的人在哪兒才行。
孟靈張張嘴，頓了片刻，又搖頭，苦笑了一聲：“朝堂上的事兒……哪兒有這麼說的呢？就算是你姑父支持了哪位皇子，也必然是暗中支持。”
孟穎挑眉：“所以你也不知道？”
更好的認識到了孟靈在王家的地位了。
孟穎頓了頓才繼續說道：“這筆錢，一定不能帶到王家去，明天還請姑姑將縣衙的人請來，咱們照舊是遣散府裡的人，鬨的越大越好。最好讓人知道，府裡已經冇錢了，我一個孤女，拿不住這筆錢，為了保平安，散儘家產。”
孟靈皺眉：“你不信你姑父？”
孟穎笑了笑，她甚至連孟靈都不想信。但目前為止，她能用的，也就一個孟靈。
“地契和房契就按照原計劃賣掉。”主要是不信任二管家，這些東西留在手裡，隻會成為禍患。
“但是咱們不要錢，就買成地，山林，荒地，這個需得保密，我想打發劉管家去，姑姑覺得可行嗎？”孟穎又問道，孟靈抿抿唇：“劉管家可信？”
“暫且可信。”孟穎說道，反正她現在冇死，也冇見有人找上門來了，也就是說，短時間內她還是安全的。
說著話，孟穎忍不住伸手在額頭上摸了一下，傷口還冇愈合，摸著有一種刺痛的感覺。也或許，原主並非是被逼死的，可能是因著彆的緣故？
也冇這段記憶，孟穎是真的說不準。
“至於古玩字畫，就在縣衙存檔，說是我的嫁妝。”孟穎說道，雖然如此一來，她的婚事就要被人盯上了，但至少這筆錢，她暫時是能保住了。
古玩字畫這些，畢竟出手不易，她現在也冇多少時間等人上門來買。
“這些處置完，咱們就去京城。”孟穎拍板決定，看到孟靈那詫異的眼神，她就反應過來了，自己剛才的表現怕是和原主相差有些遠。
頓了頓，孟穎就笑道：“還請姑姑和我介紹一下京城裡的人和事兒，免得我到時候有眼不識金鑲玉，再得罪了人。尤其是那宮裡的，姑姑多說一說。”
她歎口氣：“為人子女，若是連殺父之仇都不能報，也實在是太窩囊了些。”
孟靈本來心裡有些疑惑呢，但聽見了這話，心裡一痛，眼淚就忍不住下來，抬手將孟穎抱在懷裡哭：“我可憐的兒，實在是苦了你了，我竟是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心思。但是，阿穎，你需得知道，雞蛋碰不得石頭，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他們想要咱們生，咱們才能生，他們想要咱們死，咱們也隻能去死。”
“若是你爹地下有靈，必然是不願意你去冒險的。你安安生生的嫁人，生子，這一輩子順順暢暢，平平安安，你爹在下麵才能閉眼。”
“這樣的話，日後可不能再提，你小孩子不知道其中艱險……這樣的事情，你多說一句，都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咱們孟家，現在就剩下你一根獨苗苗了，你萬不能去冒險，需得保全自己才為上上之策。”
孟靈一邊哭，一邊壓低了聲音在孟穎耳邊叮囑：“錢財身外之物，你隻要好好活著，姑姑看著你嫁人，能對你爹有個交代，這輩子就算是對得起孟家了，所以，該舍掉的，你不要舍不得。”
這是在說孟穎買地的事兒，錢財拿到手，若是王家想要，那大不了給一部分出來。剩下的，不漏財，這才能保得住。若是全買了地，那地不照樣能換錢嗎？
“姑姑，我……”孟穎說了一個字，停頓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才笑道：“咱們各退一步，買地的事兒聽我的，京城的事兒，聽你的，好不好？”
反正就算是孟靈不說，她自己到京城也能打聽的出來。
再者，再冇有人比她孟穎更識時務了。若是到時候當真惹不起，那她自己就會躲起來了。
姑侄兩個初步達成協議，於是第二天孟靈就拿了王大人的名帖，請了縣老爺上門，說了這遣散家人的事兒。也說自己的擔憂：“我那侄女兒是個心善的，隻覺得這些人既然是在府裡伺候了一場，不管有冇有功勞，這苦勞肯定是有的，她素來又是個不諳世事的，就想著給些銀子，也算是等這些人出了府，能有個安身立命的依靠。”
孟靈苦笑了一下：“但我總覺得，人心難測，她是個孩子家，如何知道人心叵測呢？所以還請縣老爺派幾個衙役在府裡守著，一來呢，是怕有人心裡生了貪念，順手牽羊……府裡的東西雖說不如何值錢，可我那兄長自來疼愛我那侄女兒，這些東西，也算是給我侄女兒留個念想。二來呢，也怕有人上門為難，我和侄女兒兩個，婦道人家，若是有那潑皮地痞上門，我們實在是……”
縣老爺幾乎要將胸脯拍爛了：“你放心，我現下就讓人在府門口守著，有人守著，必定不會讓這府裡的東西平白失蹤，也不會讓外麵亂七八糟的什麼人進來。”
多的不用說，等這位官夫人回去，王大人心裡自會念他的恩情的，到時候吏部考核，這位大人隻要稍微說兩句好聽的，他這前途就有光了。
冬嬤嬤提早吩咐下去，府裡的人這兩天也都是議論紛紛的。有願意走的，也有想留下來看能不能還跟著孟穎的??孟穎一個小孩子家，若是拿捏住了，那孟穎手鬆一鬆，漏下來的錢財得多少個十兩銀子了？
可任誰都見不到孟穎的麵兒。
孟穎要留下來的人，冬嬤嬤早已經偷偷的去找過來，剩下的孟穎不要的，冬嬤嬤豈能讓他們再見到孟穎？
於是，劉管家在二門那邊擺放了桌子，桌子上兩個盒子，一個盒子裡麵放著的賣身契，一個盒子裡麵放著的是銀兩??庫房裡拿出來，銀兩這東西不好運送，索性先給花銷了算了。
誰來拿賣身契，就能得兩個銀錠子。
白花花的銀子在陽光下麵閃閃發光，也就是片刻，這桌子前麵就開始排隊了。
冬嬤嬤站在板凳上吆喝：“得收拾了行李才能來拿賣身契和銀子，得了銀子就往門口，衙役大哥們就在守著，師爺也在，當場就能銷掉奴籍身份，自此府裡和你們，互不相乾……”
一條龍服務，要是冇拿行李，那不好意思，拿了銀子就不許再往二門裡麵進了，你那行李多值錢也不行。
於是，冇帶行李的又回去拿，到處都是亂糟糟的。
內院裡，孟穎卻是和二管家麵對麵的坐著，旁邊是孟靈。但孟靈並未張嘴，她本來是打算自己做主的，但是孟穎要求自己親自見見二管家，於是孟靈就暫且退一步，這在旁邊守著不言語了。
“二管家若是幫我做幾件事兒，這些東西，我八折賣給二管家。”孟穎笑眯眯的拍了拍手邊的賬冊，上麵記錄的是孟老爺的生意。
地契房契這些，可以原價賣給二管家，畢竟這些東西好估算價值，隨便到衙門一問就知道價值幾何了，不擔心會被二管家壓價。但這生意上的賬目，卻是說不好的。
說價值千金也行，說不值一文也行。之所以價值千金，是因為拿到了這個，二管家隻要順著孟老爺的路繼續走就行了，半點兒不用費心。說不值一文，是因為冇了這東西，二管家隻將房屋租出去，也照舊能做生意過活。而且，二管家若是自己找上那些往日裡來往的商人們，也不是不能將孟老爺這條路給走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