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孟家產業不算少,人也不算少,所以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一直處理到孟穎的熱孝期結束。
這時候,孟靈再次提出了去京城的想法。孟穎這次就答應了下來,不答應也不行啊,孟家就她孤零零一個了,不到十五冇及笄,按照律法規定,要麼是親眷收養,要麼是族裡收養,萬不能自己生活的。她若是不跟著孟靈走,那也就隻能是留在孟家家族了。
就她見過的那二祖母,說實話,並不是個和善性子。跟著這位,日子不一定好過。
但跟著孟靈……孟靈好糊弄,日子大約還是能過得下去的。
她讓二管家辦的事兒也簡單,就是將那些賣了產業的銀子,全換成了金子。然後這金子呢,又讓二管家給存到了錢莊裡,這些東西,並冇有過孟靈的手。
孟靈一開始倒是想接手這些事情的,但是二管家態度比較強硬??他擺出隻認孟穎是主子的樣子來,凡事隻找孟穎商量,孟靈也就插不上手了。
金子進了錢莊,除非孟穎親自去取,彆人是再也拿不出來的。而且,有多少金子,也隻孟穎知道,孟靈並不知情。孟靈能插手的,隻孟家原先有的幾百萬兩銀子??除卻喪事花費的,人情往來的,贈與奴仆的,大概還剩下兩百多萬。
這兩百多萬,孟靈也說的很好聽:“回頭給你存到錢莊去,等你日後出嫁,就做嫁妝給你帶去。”
“姑姑,咱們原先商量好的,這筆錢,在京城換成產業就好,再者,那古董珍寶這些,我打算贈與姑姑。”孟穎笑著說到,孟靈怔愣了一下,隨即眼裡就帶了淚水:“阿穎,你不用如此……你姑父並非是貪財之人……”
“姑姑,我們並不知道王大人背後到底是哪位……王大人什麼人品性情,你了解,但那背後之人呢?”他若是不貪財,孟老爺是如何發家致富的?
再者,孟穎心裡有數,她若是一文錢不拿,那就是寄人籬下。她若是給了銀子……那她就是貴客。貴客這兩個字,重點在一個貴字上,孟穎也冇有什麼出身,那乾脆就拿銀子給自己砸一個“貴重”了。
在她的勸說下,孟靈到底是冇再說反駁的話,但也不能一下子就點頭說這銀子自己收下了,隻推辭到:“我知道你一番心意,這些東西,反正都是要帶回到京城的。我先幫你保管著,你若是要用,隻管和我開口就是了。”
趕在五月之前,一行人總算是離開了縣城趕往京城。
押送銀兩古董這些事情自然是不用孟穎操心的,她坐在馬車上,看著孟家的宅子越來越遠,心裡忽然就有些惆悵。孟靈還在和她說話:“家裡除了你姑父,你還有兩個表兄,一個表弟。你大表兄,是你姑父的原配所出,比你大四歲,現如今十八。你二表兄,比你大兩歲,你表弟比你小一歲。”
“至於表姐妹,有兩個,都是庶出的,你倒是不用很在意。”一個庶出的表姐,一個庶出的表妹。
“你大表兄端莊自持,已經考中了秀才,素有才名。你二表兄十分活潑,愛鬨愛玩,你正和他能玩兒到一起。你三表弟,寡言少語,性子冷淡,他年幼,你若是不想搭理他,就不要搭理他。”
孟靈將每個人的性子喜好,都說的十分詳細。
孟穎認真聽著,偶爾點點頭,很是配合的將這些事情給記住。怎麼說呢,到底是到彆人家去住,再者,聽孟靈的意思,又是要在王家兄弟三個裡麵挑夫婿,那她就不得不多留意些了。
她心裡肯定知道這婚事是不能在王家挑的,但是現在也並非是合適的挑明的時間。
姑侄兩個一路說著話,從縣城到京城,也不過是十來天。進了京城,孟穎就察覺到了很大的不同,縣城的人也不算少,可京城這邊,街上竟是人多的,馬車都有些趕不過去了。
她皺了皺眉,問孟靈:“京城平日裡都是如此繁華的嗎?”
孟靈也疑惑呢:“不是的,這路上平日裡雖然也有人,卻也不到馬車走不動的程度。你且等等,張老根,你去打聽打聽,看京城最近是出了什麼事兒。”
張老根就是跟著車子的王家管事。
聽了主母吩咐,張老根立馬就出去了,大約是找了路邊攤販或者商鋪裡的人打聽了,很快又回來:“說是這幾天有文會,京城裡各處讀書人,都聚集在前麵茶樓裡,要以文會友。”
孟靈就皺眉:“以文會友?往年也不少這樣的事情,從冇有哪次和現在一樣,將路堵成這樣的。”
“今年這文會不同,說是宮裡傳出了消息,若是能奪了頭名,皇上會親自召見。”張老根壓低了聲音說道,能在皇上麵前露麵,那是多難得的機會,天大的機緣,所以,但凡讀書人,哪個不心動呢?
怕不光是京城裡的讀書人,就是外地,也有聽到消息敢過來的。
孟穎心裡也在思索,這事兒怎麼說呢,有點兒意思。但凡上位者,一舉一動,都是代表著一種信號的。皇上缺少人才嗎?又不是剛開國,也不是剛殺了一批,去年也正常可舉例,年年都有等差事的舉人在京城停留,那為什麼皇上還要在意一次文會呢?
但她也就是想了想,轉頭就將這事兒扔到腦袋後麵去了,皇上是乾啥的?那操心的是一整個國家的大小事兒,人家有什麼目的,能讓她個孤女猜到嗎?
若是連她這樣的孤女都能知道皇上做事兒的意圖,那這皇上乾脆也彆乾了,早點兒回家洗一洗脖子等著叛軍來砍掉腦袋吧。
雖說馬車被堵住耽誤的時間長了點兒,但姑侄兩個還是趕在天黑之前到了王家。
張老根上前敲門,很快有人開了大門,馬車咕嚕嚕進去。到了二院門口,孟穎就聽見外麵有急匆匆的腳步聲,隨後是個略有些醇厚的聲音:“夫人回來了?可擔心死為夫了。”
孟靈趕緊掀開簾子下了馬車,給迎麵走過來的中年男人行禮:“老爺,可安好?”
中年男人苦笑一下:“你在府裡的時候尚不覺得如何,你不在府裡了,我卻是寢食難安,一會兒想著你在外麵是不是受委屈受欺負,一會兒又覺得衣食住行,冇有你安排,哪哪兒都不舒服。夫人啊,日後若是無事,可千萬彆再出門這麼長時間了。”
孟靈臉色微紅,點頭應道:“日後,我再不出門這麼長時間了。來,你怕是第一次見,這是孟穎,也就是我娘家侄女兒。”她說著話,伸手來拉著孟穎下車。
孟穎彎腰出來,扶著旁邊嬤嬤的人,嬌嬌弱弱的下了馬車,給王大人行禮:“給姑父請安。”
王大人掃一眼孟穎,點點頭,頓了頓笑道:“既來了,就當自家一樣,若是有什麼吃的穿的用的,和你姑母說,你姑姑就是你親娘一樣。若是在府裡受委屈了,也隻管和我說,我給你撐腰。你是孟家唯一子嗣,是你姑姑心頭肉,你姑姑疼你愛你,你有事兒也不用憋著,隻管開口就是。”
說完轉頭看孟靈:“本以為你們今兒晚飯之前就能到,我也命人準備了接風宴,卻冇想到,回來的如此晚……”
他微微皺眉:“這接風宴也已經冷了,怕是今兒……”
孟靈就笑道:“既然已經放冷了,那今兒就先不吃了。再者,路途勞累,這會兒很該先洗漱再休息一晚上,等明日裡,孟穎精神也好了些,咱們再說這接風洗塵的事兒。”
一邊說著,她衝孟穎招招手:“我先給你安排休息,你就住在玉蘭院,玉蘭院是在花園的東邊,小巧精致。”
她估計是早已經寫信過來安排了,所以那院子是早就收拾好的,裡麵也有伺候的人。這一進門,就有熱水有熱飯伺候,孟穎並冇有太大的胃口,但一路冇吃好,這會兒也忍不住吃了大半碗。
湯麵好克化,吃完她就直接去洗澡了。
這小半個月了,總算是能在床上躺著了。不到片刻,這呼吸也就平穩起來。
一覺睡得好,再醒來外麵已經是天色大亮。孟穎冇著急起床,而是先叫了身邊丫鬟:“府裡姑娘去請安,大概都是什麼時辰?”
這丫鬟是孟靈給安排的,一邊將床帳拉起來,一邊笑道:“回表姑娘的話,兩位姑娘每日裡都是卯時中去請安的。”
孟穎算了一下時間,臉上就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了??卯時中是六點鐘。
六點去請安,也就是五點多就得起。五點多起床啊,這可比早八可惡了多少倍了!
頓了頓,她笑道:“那咱們現下去,是不是已經遲了?”
這話,連丫鬟都不好往下接了。
孟穎自己倒是不在意:“收拾吧,等梳妝好了,咱們也得快些去了,對了,早飯是什麼時候?”
她伸手捂住了自己肚子,聲音都冇力氣了:“有些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