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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6章 三步跨空掌碎虛空!

2026-10-16 作者: 我不是小號

老者麵色劇變。

他的感知比其餘六道黑影高出不止一籌,在那石矛離他還有十餘丈時,他就已經察覺到了那股撲麵而來的淩厲殺意。

那股殺意濃烈得像實質,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當頭砸下,壓得他脊背一沉。

他猛地收幡格擋,將黑橫在身前,幡麵黑氣暴漲,怨魂尖嘯著凝聚成一麵黑色的盾牆。

“鐺”的一聲。

石矛撞在黑幡上,碎成粉。

石屑四濺如雨,白色的石粉漫天飄灑,像一場急驟的雪。

可那一擊的力道,大得驚人。

黑幡上的怨魂在撞擊的刹那發出了淒厲的哀嚎,像被無數根針同時刺穿的遊魂,聲音從尖嘯變成嗚咽,又變成破碎的嘶嘶聲。

幡麵劇烈地顫抖著,像一張鼓麵被重錘砸中,嗡嗡的餘響從幡杆傳到老者手臂,又從手臂傳遍全身。

老者的虎口被震裂了,一道細細的血線從虎口滲出,沿著幡杆淌下來。

他整個人向後滑退了數尺,靴底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什麼人!”

他喝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額。

那一擊的力道,讓他手腕發麻,五指幾乎握不住幡杆。

他抬眼向土坡的方向望去。

張遠已經從土坡上走了下來。

他的步伐平穩而從容,每一步踏下去,地麵都微微顫一下,像一頭巨獸的足音。

他的身影在那灰白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玄袍在風中翻卷著,袖口微揚,露出了底下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的麵容平靜如常,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期待,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隻是看著這邊,像看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老者剛要再次開口,張遠已經動了。

從土坡到柳長歌所在的位置,大約三十餘丈距離。

張遠用了三步。

第一步跨出,身影拖出一道殘影,在原地留下一團模糊的虛像。

第二步跨出,那團虛像碎裂,他的人已經出現在十丈之外。

第三步跨出時,他已經站在了柳長歌身前,站在了那麵黑幡的正前方。

他抬手,一掌。

那一掌,平平無奇。

冇有蓄勢,冇有運氣,五指微微張開,掌心前推,像一個人隨手推開一扇虛掩的門。

甚至冇有帶起一絲風聲。

學風所過之處,安靜得可怕,所有的聲音,風聲、怨魂的尖嘯,遠處探子們居住的呼吸,都在那一刻消失了,像被什麼力量按下了暫停。

然後,虛空開始碎裂。

以張遠的掌心為中心,一道極細的裂紋出現在虛空中,像冰麵上裂開的第一道縫。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無數細密的裂紋如蛛網般向四麵八方蔓延開去,哢嚓哢嚓的碎裂聲在寂靜中驟然炸響,像一麵巨大的冰鏡被人一拳砸穿。

那些裂紋橫貫虛空,將光線折射得七零八落,張遠的掌心在裂紋中變得扭曲而模糊,像隔著碎裂的琉璃在看什麼東西。

老者的瞳孔驟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祭起黑幡擋在身前,將全部靈力注入幡中。

黑幡上的怨魂瘋狂尖嘯著,黑氣暴漲到極致,像一團濃墨炸開,化作一麵厚實的盾牆。

牆表麵翻湧著無數怨魂的麵孔,每一張麵孔都張著嘴,像要吞噬那一掌。

他將所有的防禦手段都壓進了這一擋裡,幡麵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幡杆上的銘文發出刺目的烏光,幡尾的絲緣飛揚起來,纏繞在牆的邊緣,結成一圈黑色的護壁。

學風轟在黑幡之上。

先是盾牆。

那層由怨魂凝聚而成的黑色牆,在掌風觸及的一瞬間劇烈地顫抖起來,表麵的麵孔齊齊扭曲,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尖嘯,像被烈火灼燒的紙人。

盾牆從中間開始凹陷,一圈一圈的漣漪擴散開去,每擴散一圈,黑氣就稀薄一分。

然後盾牆裂開了,從凹陷的中心向四周崩裂,像一麵碎掉的墨鏡,黑色的碎片漫天飛揚,在半空中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風裡。

然後是幡麵。

黑幡的幡麵寸寸碎裂。

那些細密的黑色紋路像一條條崩斷的絲線,從紋路間逸散出無數怨魂,怨魂們尖嘯著掙紮著,麵容扭曲,有的在哀嚎,有的在哭泣,有的伸著手像要抓住什麼,卻在學風下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灰白的天光之中。

幡麵上的金絲繡紋在碎裂的過程中像被燒化了的金水,一滴一滴地滴落,落在地麵上砸出一個個細小的焦坑。

幡麵碎成漫天屑片,黑布碎片像黑蝴蝶一樣飛舞翻卷,在學風中越卷越遠。

然後,學風轟在老者的身上。

他整個人被學風轟飛出去。

身形像一片被狂風卷起的落葉,倒飛而出,撞碎了身後三丈外一塊半人高的巨石。

巨石炸開,碎石四濺,煙塵彌漫。

他嵌在碎石堆中,口噴鮮血,胸前塌陷了一片,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脊柱大概也碎了。

黑色的長袍碎成布條,金絲繡紋在衝擊中崩裂成斷斷續續的線頭,像一條被扯碎的金蛇。

他手中的幡杆從中間彎折,彎曲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像一根被擰斷的骨頭。

他抽搐了兩下。

嘴角湧出的血裡夾著細碎的內臟碎片,眼珠向上翻去,露出大片眼白。

他的氣息從渾濁變得微弱,最後徹底停止了。

其餘六道黑影,在那一掌炸開的瞬間就已經暴退開去。

他們退得極快,像見了鬼一樣。有的淩空倒翻,有的貼著地麵疾掠,有的化作黑煙散,眨眼間便退到了數十丈外。

他們每個人的臉色都慘白如紙,像被抽乾了血,那些黑氣在他們體表瘋狂地翻湧著,像是感知到了巨大的危險而失控。

其中有一個人落地時雙腿發軟,差點跪在地上,被旁邊的同伴一把拽住拖走了。

張遠冇有追。

他隻是站在柳長歌身前,靜靜地看著那六道黑影。

風從他身側流過,將他的玄袍袍角吹得微微翻卷。

他的雙手負在身後,姿態隨意,仿佛方才那一掌不過是拂去了肩上的一片落葉。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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