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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5章 劍碎人危絕境時,石矛化星破空來

2026-10-16 作者: 我不是小號

那黑幡揮動時,幡麵上的怨魂齊齊尖嘯,聲音淒厲刺耳,像無數根針同時紮進耳朵裡。

那尖嘯聲以老者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去,將地麵上的碎石震得簌簌跳動。

七道黑影同時暴起,從七個不同的方向撲向柳長歌。

當先一道黑影使刀,刀光劈頭蓋臉地斬下。

那刀身纏著濃鬱的黑氣,刀鋒劃過空氣時留下一道汙濁的黑色軌跡,像一道墨痕橫貫虛空。

裹著一股腥臭的氣息,那氣息像腐爛的肉類混著硫磺,令人作嘔。

刀光落下時,柳長歌揮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他的長劍擋住了那一刀,但那股巨大的衝擊力順著手臂傳遍全身,他膝蓋一彎,差點單膝跪地。

第二道黑影身形極快,像一道黑色的煙,繞到柳長歌身後。

他掌心凝著一團陰冷的黑氣,學風無聲無息地拍向柳長歌的後心,那一下若是拍實了,心臟怕是都要被震碎。

柳長歌來不及轉身,他猛地側身,硬生生將後背的受力點偏移了三寸。

那一掌拍在他後肩,他整個人踉蹌前撲,噴出一口血,血霧在他麵前散開,像一朵炸開的紅花。

第三道黑影雙手結印,一團黑氣在他掌中凝聚成一隻巨爪。

那巨爪通體漆黑,五指如鉤,指甲處泛著幽綠的寒光,當頭抓下。

柳長歌暴退三步,巨爪擦著他的胸口抓空。

但爪尖的勁風將他的白袍前襟撕開三道口子,露出底下染血的裡衣,三道血痕憑空出現在他的胸口皮膚上,像被無形的利爪劃過。

其餘四道黑影也各施手段。

一道黑影擲出三枚漆黑的暗器,呈品字形封住柳長歌的左路和退路;一道黑影低嘯著撲地滾進,一刀掃向柳長歌的小腿。

一道黑影淩空躍起,雙掌下壓,一團黑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最後一道黑影站在原地,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那黑幡上的一縷怨魂被引了出來,化作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虛影,麵目猙獰地撲向柳長歌的麵門。

鋪天蓋地的攻擊,從地麵、從空中,從正麵、從側麵,同時壓了過來。

柳長歌揮劍。

劍光炸開,劍尖在刹那之間連刺七下,快如閃電,銀白色的劍芒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殘影。

前三劍格開了刀光、暗器和撲地的橫掃,第四劍刺穿了那道撲來的怨魂虛影,虛影發出一聲尖嘯後潰散。

但第五道攻擊他冇有完全擋住,殘餘的黑氣轟在他的後背,將他整個人砸得向前撲出三步。

第六道攻擊接踵而至,一道黑影不知何時已經到他身前半步之內,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那一掌力道極重,掌心的陰冷黑氣侵入他的經脈,他感覺胸口像被一塊寒冰砸穿,冰寒與劇痛同時炸開。

他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數圈。

長劍脫手飛出,打著旋兒插在三丈外的地上,劍身上的裂紋在那一下撞擊後更加密集,像一塊即將碎裂的琉璃。

碎石嵌進他後背的皮肉裡,血混著沙土糊了一片。

他掙紮著爬起來,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雙手撐在地上,指尖深深摳進乾裂的土塊裡。

他咬著牙,用儘全身的力氣,一寸一寸地站起來。

他想去撿那把劍。

可是那老者已經一步踏到他麵前了。

老者來的極快,黑袍翻卷,身形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手中的黑幡當頭罩下。

幡麵上的怨魂齊齊尖嘯,聲音淒厲到極點,那些麵孔從幡麵上探出來,張著嘴,伸著手,像要從幡麵裡爬出來鑽進柳長歌的身體裡。

黑氣從幡麵上狂湧而出,裹著一股強烈的吸扯之力,像要將人的魂魄從身體裡活活抽出來。

“死吧。”

黑幡落下的一瞬,柳長歌閉上眼。

他已經冇有力氣了。

雙臂在顫抖,雙腿在顫抖,全身的血像是流乾了一樣,心跳在胸腔裡虛弱地跳著,每一次跳動都帶著一股鈍痛。

他的丹田裡空空蕩蕩,最後一點靈力已經在方才那一連串的格擋中消耗殆儘。

他想起自己從天宮出發時,師父說過的話。

“飛地凶險,萬事小心。”

“若是遇到不敵,便退回來。命比什麼都重要。”

他退了。

他從飛地邊緣退到這片荒原,整整退了七天七夜。

他帶著兩名同伴,一路躲著那些追擊的影子,繞過四處設伏的包圍圈,走最偏僻的路線,挑了最荒涼的小徑。

可還是被圍住了。

那些黑影像附骨的蛆,甩不掉,逃不開,每當他以為自己甩脫了的時候,總會在下一個路口看見那麵黑幡的影子。

他的兩名同伴,是為了掩護他斷後,才倒下的。

一個擋在他身前接下了那致命的一掌,一個從側麵衝撞開了一道黑影的攻擊,為他爭取了那一瞬間的喘息之機。

可他們自己,一個胸口塌陷,一個後背撕開。

他聽見他們倒下去時的悶響,像兩根柱子斷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對不起那把劍。

那柄天霜劍,師父傳給他的,三代天宮劍修的心血凝聚其中。師父說:“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可他連劍都握不住了。

那把劍插在三丈外的地上,劍身裂紋密布,像一個垂死的老人,等著最後一下撞擊將它徹底崩碎。

他閉上眼,等著黑幡落下。

風從耳畔掠過。

那風裡帶著怨魂的尖嘯、黑氣的陰冷,老者的笑聲和遠處風沙的嗚咽。他能感覺到黑上垂下的絲緣掃過他的額頭,冰涼,如死人的指尖。

就在這時。

一道勁風,自遠處呼嘯而至。

那勁風極快。

快得像一截被拉長的閃電,無聲地劃破灰白的天光,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筆直的白色軌跡,像有人用一支極細的筆,在天幕上畫了一條線。

張遠擲出的,是他隨手從坡頂撿起的一截斷掉的石矛,長不過兩尺,粗如兒臂,前端粗糙不堪,連刃都冇有磨過。

那石矛在他掌中被注入了一股混元之力,通體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微光,像一顆被點燃的流星,拖著一道細長的光尾,自土坡之巔激射而下。

那石矛的速度超越了聲音。

它飛過的路線上,空氣被擠開一圈白色的氣浪,像一艘船犁開水麵,那道氣浪在石矛飛過之後才緩緩擴散開去,轟然炸開,掀起一片塵土。

石矛本身卻已經搶先一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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