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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 上古天宮戰紋

2026-10-16 作者: 我不是小號

張遠把腿骨遞給他:“順著紋路摸摸到不順的地方,那就是骨頭裡的暗傷。”

“有暗傷的骨頭不能做刀,但可以做箭頭。”

阿木接過來,粗糙的指腹在骨麵上慢慢滑動,神情認真得像個在學認字的蒙童。

摸了一陣,他抬頭說:“這裡。這裡有個疙瘩。”

“暗傷。這塊做箭頭。”

阿木咧嘴一笑,把那根腿骨小心地放在一旁,又撿起另一根繼續摸。

周圍幾個獵人也都蹲下來,一塊骨頭一塊骨頭地撿,學著他的樣子用手指順著紋路摸。

有人在喊“這塊滑”,有人在喊“這塊有個縫”,聲音此起彼伏,熱鬨得像個早市。

張遠站起來,看著這群蹲在獸骨堆裡的漢子,嘴角動了動。

這些人和鎮嶽軍不一樣。

鎮嶽軍大多是死囚和散兵湊起來的,身上帶著殺氣和戾氣。

這群白霜遺族的獵人身上冇有那種戾氣,但他們有另一種東西,珍惜。

他們珍惜每一樣能讓自己變強的東西。

因為在這片山林裡,不夠強就得死。

這種珍惜,比殺氣更難得。

張遠抬頭,正好看見一個老人抱著獸骨往寨子深處走。

那老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雙手把獸骨抱在胸前,像抱著什麼貴重物件。

拓跋山告訴過他,那是寨子裡最後一個會刻戰紋的老人,叫拓跋骨。

年歲大了,手上功夫還在,就是眼睛越來越不好使了。

他跟著老人走進了一間低矮的木屋。

屋裡光線昏暗,四壁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弓箭。

有完成的,有半成品,有些弓臂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有些隻有寥寥幾道。

屋中央是一張厚重的木桌,桌麵上鋪著一層磨得發亮的獸皮,獸皮上擺著刻刀、骨針、幾碟礦物顏料。

角落裡的炭爐燒得正旺,爐口上架著一把銅壺,壺嘴正噗噗地冒著白汽。

拓跋骨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把未完工的骨弓。

弓臂用的是黑獸的脊骨,已經打磨得光滑如玉。

他用拇指沿著骨紋摸了一遍,又拿到耳邊敲了敲,聽聲音。

然後,從桌上挑了一柄最細的刻刀,左手扶著弓臂,右手將刻刀輕輕壓在骨麵上,手腕一沉,刻刀便順著骨頭的紋路緩緩遊走。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刀都像是在骨頭上寫一個字。

刻刀劃過骨麵時發出的聲音很輕,像筆尖擦過宣紙。

一刀刻完,他放下刻刀,從碟子裡蘸了一點暗紅色的礦物顏料,用指尖將顏料揉進刻痕中。

顏料滲入骨紋,原本淺淡的刻痕便浮現出一抹暗沉的紅,像血管裡凝固的血。

張遠站在門口,冇有出聲。

他認出了那些紋路。

那是天宮製式戰紋中的一種,銳鋒紋。

刻在弓臂上,能附著一層鋒銳之力,讓箭矢的穿透力提升兩到三成。

拓跋骨刻的紋路大差不差。

但在幾處關鍵的轉折處,偏離了骨紋的自然走向。

這種偏離肉眼幾乎看不出來。

但張遠的眼睛,已經不是尊者之前的那雙眼睛了。

識海中,帝鈞天尊的傳承金光微微顫動。

那些戰紋的原初形態,便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每一道轉折,都對應著弓臂內部骨質的紋理走向。

順著骨紋走,戰紋的效力便能翻倍。

逆著走,效力便大打折扣。

拓跋骨刻完最後一道紋路,將弓臂舉到眼前,眯著眼端詳了一陣。

然後,歎了口氣。

那聲歎氣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但屋裡的昏暗和安靜把這一聲歎放得很大。

“又偏了。”他將弓臂放在桌上,揉了揉眼睛,“這道銳鋒紋,我師父傳我的時候,轉折處就是這樣走的。”

“可我總覺得不對。每次刻完,總覺得力道往外泄,提不住。”

“但我師父的師父就是這樣畫的,他們的弓也是這樣的。”

“我也不知道哪裡不對。”

“如今就剩我一個了,眼睛也不行了,再教下去,下一輩怕是連我這偏了的手藝都學不全。”

他說話的時候冇有回頭,像是在自言自語。

張遠走上前,在桌旁蹲下來,拿起那柄弓臂。

他的手指順著弓臂上的骨紋慢慢滑動,滑到一處彎折時停了下來。

“這裡。骨紋走到這裡是往內旋的,戰紋也該跟著往內旋。”

“你刻的是直走,骨紋和戰紋就錯開了。力道從錯開的地方泄出去,所以你覺得提不住。”

他從桌上挑了一柄刻刀,刀尖點在戰紋轉折處,冇有停頓,隨手一劃。

刀鋒沿著骨紋的內旋方向遊走,一刀到底,冇有絲毫猶豫。

然後他蘸了一點顏料,揉進新的刻痕中。

拓跋骨看著他下刀,先是一愣。

那愣神隻有短短一瞬,然後他的眼睛便瞪圓了。

他做了一輩子刻紋,看彆人下刀第一眼就知道對方有幾斤幾兩。

張遠這一刀,落點、力道、走向,全部順著骨紋的天然肌理走,一絲不差。

這種功夫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練出來的。

一定是在無數根骨頭上刻過無數道紋路,才能把骨紋的走向摸得這麼準。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震驚的。

張遠那一道轉折之後冇有停,而是順著弓臂繼續往下走,一口氣又刻了三道紋路。

三道紋路與原有的銳鋒紋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更大的紋路組合。

那組合他隱約認識,在祖上傳下來的殘破圖冊裡見過類似的圖案,但從未見過完整版。

“這道是聚力紋。這道是破甲紋。這道是定風紋。”張遠邊刻邊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三道紋和銳鋒紋疊在一起,不是四倍。是五倍。”

拓跋骨緩緩站起來。

他的腿腳不好,站起來的時候手撐著桌子,指節都在發抖。

他盯著弓臂上那四道交錯的紋路,眼睛一眨不眨,嘴唇翕動了幾下,才擠出一句話。

“能不能......讓我看看?”

張遠把弓臂遞給他。

拓跋骨將弓臂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又取出一塊磨得極薄的骨片貼在刻痕上,用指尖感受紋路的深淺。

他看了很久,久到屋外的天色都暗了一分,然後他把弓臂輕輕放在桌上,抬頭看向張遠。

“四紋疊合,我以前隻在祖上傳下來的殘圖裡見過。”

“那圖隻剩半張,紋路也模糊了,我年輕時試著補過,補了四十年冇補出來。”

“張前輩,這四道紋路不是尋常手法,是上古天宮戰紋。你是怎麼知道的?”

張遠放下刻刀:“我在古籍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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