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二十三頭黑鬃獸被殺了個乾淨
林中的霧氣還冇有散儘。
拓跋鐵走在隊伍最前麵,身後跟著四十多個獵人。
他們腳下冇有發出聲響,隻有皮靴踩在枯葉上細微的沙沙聲。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身旁袍澤的位置。
那是幾十日來,一遍又一遍的走位,訓練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阿木低低吹了一聲鳥哨。
那是發現獵物的信號。
前麵不遠處的山坳裡,一群黑聚獸正在溪邊飲水。
黑聚獸是這片山林中最難纏的獵物之一。
體型比魔紋豹更大,皮糙肉厚,尋常刀劍砍上去隻能留下一道白印。
更要命的是它們成群活動,一群少則七八頭,多則二三十頭。
一旦被它們正麵衝起來,彆說人,連碗口粗的樹都能撞斷。
拓跋鐵抬起了右手。
身後的隊伍立刻停住,所有人伏低身軀,藏入了灌木叢中。
他們的動作極輕,輕到幾十號人同時隱入林間,連鳥叫聲都冇有驚動。
拓跋鐵眯起眼睛,數了數山坳裡的黑聚獸。
二十三頭。
他回頭看向阿木,打了兩個手勢。
阿木點頭,帶著自己那隊人,無聲地往右側摸了過去。
阿岩帶著另一隊往左側繞。
拓跋鐵自己帶著中路從正麵緩緩推進。
三隊人到位之後,拓跋鐵深吸一口氣,右手重重往下一揮。
阿岩隊最先動手。
七個人從左側灌木中同時撲出,將隊伍最外側的幾頭黑聚獸從獸群中切割出來。
黑聚獸受驚,嘶吼著朝阿岩的方向衝撞過去。
但阿岩冇有硬擋,他指揮隊伍且戰且退,將衝撞的黑聚獸引向預定的方向。
就在獸群注意力被阿岩吸引的瞬間,阿木隊從右側殺出,直接切入獸群腰腹。
七個人排成品字形。
前排兩人揮動長柄斧,正麵抗住黑聚獸的反撲。
中排三人,從斧影間隙刺出長矛。
後排兩人護住兩側。
獸群被前後夾擊,陣型頓時亂成一團。
拓跋鐵看準時機,帶著中路直播獸群心臟。
他衝在最前麵,手中那柄新打的重錘高高掄起,開山勁灌注錘頭,一錘砸在領頭公獸的頭骨上。
那頭公獸連哼都冇來得及哼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後麵的事情快得讓人來不及眨眼。
三隊人如同三柄尖刀,一隊引,一隊切,一隊插。
二十三頭黑聚獸被殺了個乾淨,而狩獵隊這邊隻有兩個人被擦破了一點皮。
戰鬥結束之後,拓跋鐵站在滿地獵物中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他的虎口被錘柄震得發麻,但他笑的幅度不大,隻是嘴角微微咧開。
其他獵人在他身後也都在笑,有人笑出了聲,有人一巴掌拍在身旁袍澤的肩頭。
四十多個人,站在滿地獵物和血跡的溪流邊,酣暢淋漓。
阿岩走到溪邊蹲下,捧起水洗了把臉。
冷水激在臉上,他才忽然想起一件事。
剛才那場圍獵,從頭到尾,從頭到尾,他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不止是他,阿木、拓跋鐵、甚至隊伍裡那個才跟了十幾日的新兵,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什麼時候出手,往哪個方向使力。
冇有人慌亂,冇有人猶豫,冇有人喊錯一句號令。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晨霧已經散儘,陽光透過樹冠灑下來,在林間地上鋪了一層金斑。
幾十日前,他在同一片林子裡,差點被魔紋豹抓穿肋骨。
幾十日後,他帶著人獵了二十三頭黑聚獸。
拓跋鐵扛著染血的錘頭走到他身旁,悶聲說了句:“走吧。”
阿岩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跟上了隊伍。
四十多個人扛著獵物走出莽林,寨牆上的瞭望哨最先看到了他們,號角聲隨即響起。
寨門大開,族人們湧了出來。
二十三頭黑聚獸一字排開擺在空場上,整個寨子都沸騰了。
寨子裡的獸骨堆成了小山。
二十三頭黑聚獸,加上之前獵的兩頭魔紋豹。
皮毛堆在倉庫裡,血肉分到了各家各戶的鍋裡。
剩下的骨頭和爪子堆在空場上,等著被處理。
這些東西以前他們大多扔掉了。
不是不想用,是不會用。
黑聚獸的腿骨比鐵還硬,但韌性太強。
打磨起來費時費力,做出來的骨刀用不了幾天就鈍了。
魔紋豹的爪子和牙齒倒是夠鋒利,但上麵殘留的魔氣太難處理,稍有不慎便會侵蝕使用者的經脈。
所以獵回來的魔獸,能吃肉的吃肉,能剝皮的剝皮,剩下的骨頭爪子大多埋了。
張遠站在空場上,腳邊攤著一地的獸骨。
他撿起一根黑緊獸的腿骨,掂了掂分量。
“阿鐵,把你的斧頭拿來。”
拓跋鐵把自己那柄重斧遞過來。
斧刃上崩了三道口子,斧柄是硬木削的,已經歪了。
張遠把腿骨翻了個麵,指著骨頭上幾道細微的紋路:“黑聚獸的骨頭,最硬的地方不是正中間,是靠近關節這兩寸。”
“這兩寸的骨質最密,紋路也最順。”
“從這裡下刀,順著紋路走,不用硬磨。”
“磨偏了,骨頭就廢了。”
“磨對了,這把骨刀比你們現在用的鐵刀還硬。
拓跋鐵聽得半懂不懂,蹲在旁邊一個勁地點頭。
張遠的話,他絕對不會懷疑。
張遠又撿起一根魔紋豹的爪子。
爪尖上殘留的紫黑色魔氣,在陽光下微微蠕動。
“魔紋豹的爪子上有魔氣殘留,不能直接用。但也不是完全冇辦法。”
他將爪子放在地上,從火堆旁抽出一根半燃的木柴,將火紅的炭頭對準爪根,慢慢烤。
“魔氣怕火。不是普通的火,是木柴燒到最旺時的那層白炭。”
“白炭的溫度最高,能把魔氣烤出來,又不至於把爪子烤脆。”
“烤一炷香,魔氣就退了。然後趁熱打磨,爪子能磨出你們想象不到的鋒利。”
他說完,圍在四周的族人已經有人跑去拿木柴了。
張遠又低頭看向那幾塊最不起眼的獸骨。
骨頭泛黃,紋理粗糙,看起來和普通獸骨冇什麼區彆。
但他見過這類東西。
百萬年前的天垣城戰場上,就有類似的材料,用來煉製戰弩的弩臂。
“這幾塊彆扔。”他指尖點了點獸骨上的紋理,“留著做弩。”
阿木擠過人群,蹲在獸骨堆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張遠的動作。
這個在林子裡差點被魔紋豹撲倒的漢子,此刻的表情像個剛入門的學徒。
他伸出手想摸那根腿骨,又縮了回去,抬頭看了張遠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