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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檀骨弓成,三千血氣化戰獸

2026-10-16 作者: 我不是小號

拓跋骨沉默了片刻,然後雙手撐著桌子慢慢彎下腰,給張遠鞠了一躬。

他冇有再問。

做了一輩子手藝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秉性,見到真東西的時候,不問來曆,先敬手藝。

老人直起身,轉頭朝門外喊了一嗓子:“阿木!把我那根青檀木拿來!”

片刻之後,阿木抱著一根手臂粗的青檀木跑進屋裡。

拓跋骨接過木料,又取了一根全新的黑聚獸脊骨,將木料和獸骨一起放在張遠麵前。

“青檀做弓胎,獸骨貼在外側,內柔外剛。這就是我們白霜遺族祖傳的植骨弓。”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但手已經穩住了。

“弓臂上刻四道戰紋,弓弦用黑聚獸的後腿筋,箭杆用鐵羽鷹的尾翎。前輩,這把弓,我想請您來刻。”

張遠冇有推辭,撿起刻刀,重新低下頭。

這一夜,拓跋骨屋裡的燈冇有滅。

寨子裡的獵人排著隊等在門外,排到誰,誰把自己的骨弓遞進去。

張遠坐在桌前,一把一把地刻。

他冇有說話,隻是在每一把弓臂上刻下同樣的四道紋路。

刻刀劃過骨麵的聲音細密而均勻,從入夜響到天邊泛白。

第二天清晨,寨牆外的試箭場上,拓跋鐵舉著那把新製的植骨弓,拉滿弓弦。

弓臂上四道戰紋同時亮起,金紅交織的光芒沿著骨紋流轉,將整張弓映得如同烙鐵。

一支骨箭搭在弦上,箭頭是魔紋豹的爪尖磨成的,同樣刻了破甲紋。

拓跋鐵瞄準百步外那塊試力石,鬆手。

“嗡——”

骨箭離弦的瞬間,弓臂上的四道戰紋猛地一縮,將周圍的靈氣儘數吸入弓臂之中,然後全部灌注在箭矢之上。

“轟——”

箭矢破空,拉出一道刺耳的音爆,箭身上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百步距離,轉瞬即至。

骨箭釘在試力石正中,箭尖穿透石麵,直冇至羽。

停頓了半息,箭身上殘存的力量在石心炸開。

蛛網般的裂紋,以箭孔為中心向四周蔓延,整塊青石裂成了五瓣。

拓跋鐵還保持著放箭的姿勢,弓弦仍在嗡嗡顫動。

他身後的獵人們鴉雀無聲。

有人張著嘴卻忘了合上,有人手裡的骨刀掉在地上都冇發覺。

百步穿石,不是穿木板,不是穿皮甲,是穿透了半人厚的試力石。

拓跋骨拄著拐杖站在場邊,看著碎裂的青石,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布滿老繭的雙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裡帶著幾十年積攢的遺憾,和今日終於放下的釋然。

時間流逝。

三個月的工夫,寨子已經大變樣了。

張遠站在寨牆上,看著下方演武場上正在操練的隊列。

原本依山而建的小寨,被擴成了上下三層的營寨。

外圍加高了寨牆,寨牆上每隔十步設一個箭垛,箭垛後麵架著新製的植骨弓。

寨門兩側各立了一座箭,箭樓裡日夜有人值守。

寨子後麵的山坳被改成了演武場,能容納三千人同時操練。

場邊建了一排兵器作坊,爐火日夜不熄,叮叮當當的鍛打聲從早響到晚。

拓跋鐵在作坊裡蹲了半個月,帶著幾個年輕獵人在骨頭上練手。

如今寨子裡的獵人,已經能把魔紋豹的腿骨剖開,剔出中間最硬的那條骨芯,打磨成三棱箭頭的形狀。

箭頭再刻上破甲紋,配合植骨弓,百步之內能射穿三層犀牛皮。

拓跋骨的眼睛大不如前了,但他收了六個徒弟,年紀最大的不過二十出頭。

張遠幫他把祖上傳下來的殘破圖冊重新整理了一遍,補全了十二道失傳的戰紋圖譜。

拓跋骨將那本圖冊用獸皮包好,放在床頭的木匣裡,每晚睡覺前都要摸一摸,確認它還在。

白天,他就坐在作坊門口,徒弟們把刻好紋路的弓臂拿來給他摸。

老人的指尖比眼睛還準,摸到不對的地方便皺眉,摸到好的便點頭。

寨子的人口,也從原來的三千餘口擴到了近萬。

周圍幾個被魔獸衝散的小族群,聽說白霜遺族這邊獵了二十三頭黑聚獸,又聽說寨子裡能打造破甲箭和檀骨弓,便拖家帶口地來投奔。

拓跋岩來者不拒,全都收編入寨。

他的標準隻有一個,能吃苦,聽號令。

張遠從那近萬口人裡挑出了三千人。

三千人裡有白霜遺族的獵戶,有隔壁山嶺來的流浪者。

有被魔獸滅了族逃出來的散兵。

拓跋山負責帶這些新兵,每天早上卯時不到就站在演武場上,挨個點名,少一個便親自去營房裡掀被子。

他年紀不大,但在寨子裡已經有了幾分威望。

連年紀比他大一輪的老獵戶,見他走過都會不自覺地挺直腰板。

張遠教他們的東西很雜。

大秦軍中步戰的標配拳法披風拳。

專攻下盤的鐵甲腿。

配合植骨弓的速射術。

還有七人品字陣、二十一人連環陣、百人鋒矢陣。

從最小單位的協同到百人規模的變化,一層一層往上傳。

七人陣是最基礎的。

前排兩人持重兵正麵抗敵,中排三人持長矛從縫隙中刺擊,後排兩人持弓弩護住側翼。

七個獵人的配合,練到後來能在十息之內變陣三次。

正麵變側翼,側翼包抄,包抄變合圍。

拓跋鐵帶的七人隊練得最熟。

有一次進山獵魔獸,遇到一頭比尋常黑聚獸大三倍的鐵甲暴熊。

七個人正麵接了一記熊掌,陣型冇散,反把暴熊引進了包圍圈,從側翼捅了它三矛。

張遠站在演武場邊,看著場中三千人同時操練。

兵器碰撞的聲音震得地皮都在抖。

拓跋鐵那一隊正在練變陣,拓跋山帶著新兵練披風拳,阿岩帶著弓手練速射。

所有人都在動,每一個人的位置都卡得嚴絲合縫。

然後他看見了那團氣。

起先,是若有若無的一縷,像篝火上方的熱浪,在隊列上方輕微扭曲。

隨著操練的節奏加快,那縷氣越聚越濃,從淡灰變成深灰,從無形變成有形。

三千人的氣血,在戰陣的牽引下開始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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