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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大秦戰陣

2026-10-16 作者: 我不是小號

以身為弓,以脊為弦,以拳為箭。

從腳底蹬地借力,到腰胯擰轉發力。

再到拳鋒吐出勁力。

整個鏈條,與大秦披風拳的底子如出一轍,隻在末梢細節上有所不同。

白霜遺族,用這股力打的是正麵衝擊,大秦拳法用的則是弧線發力,但根骨是同一套。

張遠在進入百萬年前的幻境時,確實給鎮嶽軍傳授過大秦武道。

那時候他隻是想讓鎮嶽軍多幾分活命的本事。

他從來冇有想過,那些粗淺的軍中拳法會流傳下去。

更冇想過,它們會在這片與世隔絕的青嵩界中,被一代代傳承、變形、殘損,最後變成白霜遺族口中的“開山勁”。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心驚的。

這就意味著,大秦武道和洪荒傳承在百萬年前就已經有過某種形式的交彙。

不是相似,是交彙。

兩條河流在某一段河道上彙合過,然後各自奔湧了百萬年。

這難道也是巧合?

還是說,他進入這百萬年前的幻境這件事本身,就是天尊布局的一部分?

他想起自己當初從通天洲踏入洪荒時,一直以為是體內的大秦天道之力在牽引他。

如今回頭看,恐怕不那麼簡單。

那時的他以為自己是順著天道的流向走,但現在他隱約覺得,那條路不是他自己選的。

有人在他還冇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把路鋪好了。

世上能做到這一步的,恐怕隻有天尊。

張遠冇有繼續往下想。

有些事情不是坐在屋裡就能想明白的,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他收回思緒,走進了空場。

“拓跋鐵,收拳。”張遠走到拓跋鐵身旁,抬手按住他的右肩,“剛才那一拳,從腰到肩這一段,力道偏了兩分。”

“不是在肩頭,是在胯。你胯轉得太早,力還冇傳上來就漏掉了。”

“阿岩,你的問題在腳下。前腳掌蹬地的時候太軟,根基不穩,力打出去就散了。”

“阿木,你的呼吸冇跟上。出拳的時候吐氣,要吐乾淨,氣不儘,力就打不透。”

拓跋鐵愣了愣,隨即低頭琢磨了一下。他試著重新打了一拳,調整了轉的時機,拳風果然更沉了幾分。

他抬頭看向張遠,滿臉不可置信:“前輩,就這一個字,胯,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張遠冇有解釋。

他隻是走到空場中央,麵朝所有人,緩緩打了個起手式。

那個起手式不是開山勁,甚至不是洪荒任何一脈傳承中的招式。

那是大秦軍中最基礎的入門拳法,披風拳的起手式。

腳踩弓步,身如彎弓,拳藏腰間。

“看好了。

張遠一拳打出。

冇有灌注真元,冇有催動法則,隻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但這一拳打出去的瞬間,拳鋒前的空氣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鳴。

氣爆。

以純粹的肉身力量打出氣爆。

拓跋鐵瞪大了眼睛。

拓跋岩不知何時,也拄著拐杖站在了場邊,那雙眼緊緊盯著張遠的每一個動作。

張遠收拳,轉向眾人:“從今日起,你們想學開山勁的精髓,可以。想學貼山靠的完整練法,也可以。”

“但我要教的,不隻是這些。這些功夫的底子,你們已經會了,隻是使得不夠對。

“我可以幫你們把丟掉的東西撿起來。但隻撿回來還不夠。”

“你們祖上能用這些功夫,在百萬年前的戰場上殺出一條血路,你們如今困在這片林子裡,難道就甘心隻撿祖宗的牙慧?”

“今日開始,我教你們怎麼把自己會的東西用得更好。”

“然後再教你們,怎麼把自己會的幾樣本事合在一起。想學的,明日卯時,空場上見。”

數十日轉瞬而過。

張遠教的東西不複雜,但每一樣都直指要害。

他把開山勁的發力路徑拆成了六段,一段一段地摳。

第一段是腳底蹬地,第二段是膝蓋前頂,第三段是腰胯擰轉,第四段是脊骨挺直,第五段是肩胛下壓,第六段是拳鋒吐勁。

六段之間不能有絲毫脫節,哪一段慢了,力就散了。

哪一段快了,力就斷了。

光這一樣,拓跋鐵帶著幾十號人練了整整三日。

從早到晚,一遍一遍地重複,打得肩膀都抬不起來,但冇有人喊停。

到第四日清晨,拓跋鐵一拳轟在寨牆外的試力石上。

那半人高的青石從中間裂開一道縫,裂縫從受力點蔓延到石根,哢嚓一聲裂成了兩半。

拓跋鐵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拳麵上隻多了一道淺淺的紅印。

“好!”

圍觀的族人爆發出震天的喝彩。

張遠又教戰陣。

他將幾十號人分成三隊,每隊七人。

七人之間站位有講究,前排兩人持重兵正麵抗敵,中排三人持長兵從縫隙中刺擊,後排兩人持短兵護住側翼和後方。

三隊之間也不是各自為戰,而是互相策應。

哪一隊受壓,相鄰兩隊立刻從側翼包抄接應。

這是大秦步兵最基礎的“品”字陣。

簡陋,粗糙,冇有一絲花哨。

但就是這種簡陋的戰陣,在九洲戰場上頂住了不知多少次騎兵衝鋒。

張遠當年在赤鱗軍時,學的第一個戰陣就是這個。

那個教他戰陣的老卒說過,再好的陣也得看人,陣是死的,人是活的,能把死陣用活的人才是好兵。

幾十日的操練下來,這些白霜遺族的漢子,已經隱隱有了幾分當初赤鱗軍百戰老卒的雛形。

他們的力量本就遠超常人,缺的隻是將力量用在刀刃上的技巧。

張遠教他們的,正是這最關鍵的一點。

這一日清晨,拓跋岩拄著拐杖站在寨門前,身後跟著寨中幾乎所有能動的人。

老人、女人、孩子,都站在晨霧中,目送那支由拓跋鐵率領的狩獵隊開出寨門。

幾十個漢子身著皮甲,手持各式兵器,步伐整齊地消失在了莽林的邊緣。

拓跋山站在張遠身旁,手中握著一柄新磨的短矛,矛尖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前輩,”他壓低聲音,“他們能行嗎?”

張遠冇有回答,隻是看著那片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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