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虛空驚變 中
直到公子光溜溜的身體,連著一個陌生女人的肉體,被所有賓客看光了......他們依舊冇有找到這個妖女!
情急之下,上官野大步向前,身形暴漲......
一丈,兩丈,三丈......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落日城的大將軍法相三丈,金光璀璨,恍若天神降世。
他揮手欲要將虛空中的投影抹去,手臂如巨柱般橫掃過去。
三丈高的璀璨金身縱身躍起,恍若越過千裡戰場,一掌拍向虛空中的畫麵!
那氣勢,仿佛要一掌拍碎敵人將領的頭顱。
魅魔一聲冷笑:“回去!”
說完一揮衣袖,隻見漫天風雪仿佛刹那間有了生命,化作千萬道淩厲劍氣,呼嘯著向上官野斬來!
人在空中,上官野不得不半路變招,金身猛然收縮,雙臂交叉護住身體要害。
跟著“鋥!”的一聲,靈劍在手,刹那出鞘,劍光如匹練,斬向虛空投影!
“鋥鋥鋥!”
怎奈漫天風雪化劍,比他更快!
快到他來不及出劍,劍氣已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上官野一聲痛呼,護體金光被斬出道道裂痕,整個人如同一塊巨石從虛空直直跌落!
“轟隆!”
他砸在花園之中,雪花飛濺起數丈之高,園中樹木不知倒下多少,碎石泥土四濺。
有人驚呼道:“我好像聽到了打雷!這,這是哪來的妖孽?”
還有人喊道:“不好,你看那女人快發瘋了,在拚命咬燕回公子!”
“你懂什麼,他們這是在恩愛!”旁邊有人撇嘴反駁。
“臥槽!原來恩愛就是互相撕咬啊?”
塗秀雲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羞憤。她想了想,從袖中摸出一張符籙,輕輕往葉紅蓮麵前的虛空一拍......
一道柔和的光幕展開,擋住了葉紅蓮的視線。
她幽幽一歎,聲音壓得極低:“彆管它,這怕是妖女使出的妖法。我相信燕回不會這樣。”
話雖如此,她的聲音卻冇有什麼底氣,眼神飄忽不定。
畢竟木已成舟,她這個做母親的又能如何?
就在此時,花園裡突然響起一陣陣尖銳的箭鳴聲......那是鐵箭破空的嘶嘯,密集如蝗蟲過境。
卻是上官野吃了大虧之後,當即命令城主府所有手下拉弓引箭,欲要毀了這不堪入目的一幕。
上百張弓同時拉滿,弓弦嗡嗡作響。
望著眼前一幕,包小琴嚇得打了個激靈,渾身寒毛倒豎。
她哭喪著臉,顫聲喊道:“唐風過來扶我……我雙腳不聽話了,動不了啦。”
她是真怕,這回不是做樣子給唐風看。
唐風無奈,隻好上前將女人扶住。他一手攬著包小琴的肩,一邊抬頭望向空中嗖嗖飛來的箭鏃。
忍不住輕聲說道:“好家夥,這他娘的太過癮了。”
包小琴默不作聲。
心裡卻在想:一會讓我見著那女人,我非得掐死她不可!讓你嚇老娘……哎喲喂,差一點就死在這裡了!
然而就在這時,兩人卻無言了。
隻見上百枝鐵箭“嗖嗖嗖”穿過風雪,銳利的箭鏃撕開空氣,甚至穿過虛空那一麵投影!
箭矢穿過了畫麵中糾纏的男女,卻仿佛穿過了一層水幕,依舊冇能將其毀去!
那投影紋絲不動,畫麵中的男女仍在糾纏。
看在包小琴和唐風眼裡,凡夫俗子在這箭雨之下肯定粉身碎骨,可這妖法竟如此詭異,連鐵箭都奈何不了。
燕回氣得臉色鐵青,刹那拔劍出鞘。
一劍斬去!
一聲劍鳴響徹雲霄,劍光如匹練橫空,將空中投影斬成兩半......可看在眾人眼中,卻像是那一對糾纏中的男女被一劍劈開。
畫麵扭曲了一下,隨即又重新聚合。
包小琴一臉茫然,索性裝起了傻,低下頭不再看。
葉紅蓮伸出手,緩緩掀開麵前擋住視線的光幕。她的目光穿過風雪,穿過人群,望向高塔的方向。
她冷冷喝道:“王賢,我知道是你在裝神弄鬼,有本事,就出來與我夫妻正麵一戰!”
燕回聞言一凜,氣得額上青筋暴起,望向虛空某處罵道:“你要是男人,就給我出來!”
高塔之上,魅魔冷冷一笑。
一聲喝斥:“臭女人,你要不要臉!”
說話間,玉指輕彈,又是一塊投影玉呼嘯著飛向虛空。
隻聽“嗡!”的一聲響起,眾人眼前畫麵刹那變幻!
......
整個燕府沉浸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仿佛連風都不敢大聲呼嘯。
李香香和夜紅袖如同兩道幽靈,在花園的每一個角落穿梭、搜尋。
她們的身影快得幾乎看不清,隻在寒風中留下一道道殘影——時而在假山後閃現,時而在花叢中掠過,時而又躍上牆頭俯瞰四周。
然而,無論她們如何仔細地翻遍每一寸土地,每一叢花木,每一個陰暗的角落,那個神秘的聲音主人始終如同蒸發了一般,杳無蹤跡。
兩人最終無功而返,回到了花廳之前。
就在她們抬頭的瞬間——
天地驟變。
花廳上方的虛空中,投影的畫麵刹那再變。
如同一麵橫亙在天穹之上的鏡子,清晰地映照出一幕令人毛骨悚人的畫麵。
一時間,所有人都怔住了。
即便是李香香和夜紅袖這般見慣了大風大浪、經曆過無數生死搏殺的天驕人物,此刻也驚駭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夜紅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李香香則微微張著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花廳前的眾人,無一例外地仰頭望著那片虛空投影,仿佛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
隻有唐風,在最初的驚駭過後,眉頭微微一蹙,發出一聲輕囈,仿佛想起了什麼似的。
然而那也隻是一瞬間的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他的腦海。
他隨即搖了搖頭,心中暗道:這絕對不可能。
畢竟在秘境之中,他一直跟軒轅缺在一起。
燕回離開之後,葉紅蓮便去追殺王賢,然後——兩人都消失了!那是秘境崩塌前的最後時刻,之後的事情,他一無所知。
當他再次抬頭望向虛空中投影的瞬間,徹底驚呆了。
王賢從未跟他說過秘境之中關於鎮魂塔的事情,甚至他和軒轅缺都不知道——偌大的秘境之中,竟然還有一座神秘的高塔。
隱藏在那個世界的某個角落,如同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唯一知道的一點線索,來自一個女子。
那是一個被軒轅缺追殺的女子,名叫姬瑤光。
在她狼狽地逃離秘境之後,機緣巧合之下與唐風相遇。
那時的姬瑤光遍體鱗傷,神色倉惶,仿佛剛從地獄中爬出來。她斷斷續續地跟唐風說了一些塔中的驚變——
關於那個老鬼,關於那一場慘烈的搏殺,關於生死一線的掙紮。
但也僅此而已。
再多,就冇有了。
姬瑤光似乎不願多提那段經曆,又或者她自己也不甚清楚其中所有的隱秘。
唐風當時並未太過在意,隻當是秘境崩塌前的又一場混亂廝殺,並未深究。
直到此刻——
直到他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虛空投影中,那一幕幕畫麵如同利刃一般剜進他的眼中,剜進他的心裡。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一顆心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用力擰絞。
恍若驚雷滾滾,從他的頭頂轟然碾過!
那雷聲不是真實的聲音,而是他心中翻湧的震撼與恍然——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拚湊完整,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得到了解答。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不止他一個人,應該說在場的所有人,望著虛空中的投影,都徹底呆住了——
那一襲紅衣的女子,赫然就是眼前的新娘葉紅蓮。
隻是投影中的她,與花廳前這個披著嫁衣、坐在地上的女子判若兩人。
畫麵中的葉紅蓮衣衫襤褸,滿身血汙,長發散亂地披在肩上,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無神,仿佛已經陷入了某種迷障之中。
另一個白衣女子,除了唐風之外,在場冇有一個人認識。
她麵容清麗卻帶著深深的倦意,身上傷痕累累,白衣上血跡斑斑,與葉紅蓮一樣被那恐怖的存在攫在手中,動彈不得。
而真正讓所有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個如同惡鬼一般的身影——
那是一個形容枯槁、瘦骨嶙峋的老者。
或者說,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老鬼的皮膚呈現出死灰般的顏色,緊緊貼在骨骼上,像是一具乾屍披著一層薄薄的皮。
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眶中,卻閃爍著詭異的幽光,如同兩團鬼火。
他的指甲又長又黑,彎曲如鉤,深深地刺入兩女的血肉之中。
那老鬼一手抱著葉紅蓮,一手抱著姬瑤光,正伏在她們身上,啃食著兩女的血肉、精血!
甚至——生機!
冇錯,畫麵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兩女身上的生命力正在一點一點地流逝,如同沙漏中的細沙,無聲無息地被那老鬼吸入口中。
葉紅蓮的眼神越來越空洞,姬瑤光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而老鬼的眼中卻愈發幽光灼灼。
麵容上浮現出近乎癲狂的滿足與貪婪。
展現在眾人麵前的葉紅蓮,分明兩眼無神,已經陷入了迷惑,或者生死一線的垂危之中。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說著什麼,卻冇有任何聲音傳出。
她的手指無力地垂著,連握拳的力氣都冇有了。
塗秀雲隻是看了一眼,便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聲音尖銳得幾乎要撕裂夜空。
麵色慘白如紙,雙眼一翻,當即昏死過去,身子軟軟地向地上倒去。
“來人!”
玉婉蓉立刻出聲,聲音雖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迅速喚來了自己的兩個貼身侍女,指著已經昏厥的塗秀雲,沉聲吩咐道:“帶夫人進去歇息,不要讓人打擾她!任何人不得靠近夫人的房間!”
兩個侍女齊齊應聲,立刻上前扶起塗秀雲,小心翼翼地攙著她向花廳內院走去。
塗秀雲的身體軟綿綿地靠在侍女肩上,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仿佛連呼吸都變得微弱了。
而燕無痕,這位燕家的掌舵人,此刻卻望著虛空中的投影,一時間怒火衝天。
他的臉上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如血,渾身上下散發出駭人的殺意,如同擇人而噬的猛虎。
“哪來的老鬼!”
他一字一頓地低吼,聲音如同悶雷滾過天際:“敢坑害我燕家的媳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