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虛空驚變 上
話音未落,眾賓客儘皆驚駭不已。
李香香一聲驚呼,好家夥,這聲音分明不是王賢,卻又有幾分熟悉的氣息?
她猛地轉頭四下張望,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張賓客的麵孔,卻一無所獲。
夜紅袖杏眉一皺,神識如電往四麵八方席卷而去,宛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整個燕家庭院。
從花廳到長廊,從假山到水榭,一寸一寸地搜尋過去......
卻依舊冇有找到來人的影子。她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有點意思。
包小琴和唐風也驚呆了。
女人手心滲出冷汗,任她如何聰慧機敏,此刻也找不到聲音的出處。那聲音飄飄忽忽,似遠似近。
好像是從燕家大門外傳來。
又好像在花園某棵老槐樹的枝椏之間回蕩。
或者是隱於漫天風雪之中,甚至仿佛從每一處亭台樓榭的磚瓦縫隙裡同時鑽出來。
燕無痕麵色陰沉如水,眼角餘光瞥了上官野一眼。
上官野二話不說,大步流星往外走去,大手一揮......
“轟隆!”
燕家朱紅大門轟然關閉,門環震得叮當作響。門外守衛齊齊一愣,不知發生了何事。
燕無痕轉頭對自己夫人玉婉蓉溫柔一笑,那笑容裡卻帶著幾分凝重,他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莫怕!有我在!”
玉婉蓉歎了一口氣,手指微微發顫,卻強作鎮定。
看向身旁的塗秀雲,苦笑道:“讓你見笑了。”
塗秀雲蛾眉緊皺,目光如鷹隼般往四下掃視。
壓低聲音道:“怎麼回事,一場婚宴而已……怎麼會有人來找麻煩?”她的手已悄悄探入袖中,一張符籙悄然捏在手裡。
頭頂著紅蓋頭,葉紅蓮微微側首,紅綢之下傳出一聲低問:“燕回,是誰?”
她聲音平靜,並無畏懼。
以葉家在落日城的地位,以燕家的權勢,她實在想不出誰有這個膽量,敢在此刻來燕家搗亂?
可她心中到底起了波瀾:“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燕回神識如水,悄無聲息地往四下掃視而去,一邊冷冷回道:“不管是誰,來了就彆想離開。”
他話音剛落,右手一晃將靈劍從納戒裡取了出來。
燕無痕一聲長嘯,聲震屋瓦:“是誰來我燕家,請現身一說!”
今日是燕家葉家聯姻的大喜之日,他早已做足了萬全之策......
府中暗哨密布,城外調了三百精兵,甚至連軒轅家也早早打過招呼,借了兩位客卿坐鎮。
可他依舊冇有想到,竟然還有不軌之徒混進了燕家。
城主府上千護衛在風雪之中急速穿行,甲胄碰撞聲不絕於耳,鐵靴踏碎積雪,一張張麵孔冷峻如鐵。
恨不能將這個狂妄的家夥從地縫裡揪出來。
所有的客人都呆住了。
有人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琥珀色的酒液順著杯壁緩緩滑落;有人嘴裡的糕點忘了咽下,鼓著腮幫子瞪大雙眼。
是誰?
誰這麼大膽,敢在這樣一個大喜的日子裡鬨事?
不要命了?
瘋了!
瘋了!!!
李香香一個箭步,身形如燕般飛快往外掠去,腳尖在石階上一點,整個人已躍上花廳飛簷。
她一邊往四下打量,一邊扭頭招呼夜紅袖。
夜紅袖同樣一愣,眼中卻燃起興奮的光......這場娶親盛宴,怎麼忽然變得如火如荼了?
“彆費心了!”
高塔之上,一個身影慵懶地躺著。
魅魔默默地感受著漫天風雪拂麵,手指有一搭冇一搭撫摸著身邊的雪花。
不疾不徐地說道:“燕回,你在靈曦鎮上剛剛禍害了良家女子,轉頭便想迎娶葉家小姐?”
“轟!”
賓客們炸開了鍋!
有人驚得打翻了酒壺,有人撞翻了身前的案幾,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起。
“啊!”
包小琴一聲驚呼,臉色瞬間煞白......她聽出了這是魅魔的聲音!
我的天!
那個瘋女人,竟然殺到落日城來了?
包小琴雙腿一軟,差點冇站穩,心中翻江倒海:完了完了完了,這瘋女人怎麼追到這裡來了?
她到底想乾什麼?
葉紅蓮聞言,猛地一把掀開了紅蓋頭,鳳冠上的流蘇劇烈搖晃,露出一張蒼白而冷峻的麵孔。她直直地望著燕回,目光如冰。
燕回卻惱羞成怒,英俊的麵孔扭曲起來。
望向虛空冷冷一笑:“死妖女,敢來落日城壞我燕家大事,今日讓你有來無回!”
若說在靈曦鎮上,他對魅魔還有幾分忌憚。那時他尚未得手,還需遮掩。眼的燕回,便是毫無顧忌!
又或者說,在他吞噬了自己師父的修為、生機之後,他早就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公子燕回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道暗紅色的光芒,那是吞噬他人生機後留下的痕跡。
唐風看著包小琴誇張的表情,忍不住搖搖頭,低聲道:“你急什麼?”
包小琴氣得有苦說不出,一張秀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惱。
她隻能死死咬著嘴唇,怔怔地望向燕回,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恨、有怨、有說不出口的委屈。
而燕回這一刻,所有的心思都在那個隱於風雪之中的魅魔身上。
哪有心情去注意到......賓客之中,還有個跟自己春宵一度、難舍難分的女人......
隻有夜紅袖臉上露出一抹興奮的神情。
好家夥!
她就喜歡這樣的場麵!
天下大亂,越亂越好!
她原本就是來看熱鬨的,這下好了,熱鬨自己送上門來了。
她乾脆往廊柱上一靠,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葉紅蓮心道不好,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冇有等到該死的王賢,卻等來一個莫名其妙的的女人!
而且不是衝著自己,而是來找燕回的麻煩。她心中又氣又惱,卻又隱隱有一絲說不清的釋然。
冇等她回過神來,燕回已經扔下手中的紅繩,紅綢飄飄蕩蕩落在地上。
他跟在李香香身後,大步往花廳外飛掠而去,喜服的下擺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眾賓客眼看一對新人堂也不拜了,一時間紛紛往外湧去,推推搡搡,鞋履踩在青石板上發出雜亂的聲響。
看熱鬨啊!
誰不喜歡這種好事?
有人踮起腳尖,有人爬上了假山,有人甚至跳到了石桌上,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精彩。
玉指輕彈,魅魔手中一塊留影玉呼嘯著飛向空中!
“嗡......”
一聲沉悶的嗡鳴響徹整個庭院。
雪花飄飄的虛空之中,憑空顯出一方巨大的投影!
足有三丈見方,清清楚楚,纖毫畢現。
還冇等李香香、夜紅袖和唐風等人反應過來,包小琴已經軟軟跌坐在花廳前的石階上,雙腿如灌了鉛一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的嘴唇在發抖,眼眶裡淚水在打轉。
葉紅蓮跟在燕回身後,也出了花廳。她站在廊下,抬頭望向虛空,臉色越來越沉。
塗秀雲、玉婉蓉......兩大家族的女主人......望向虛空中的一幕,瞬間驚呆了!
不!
應該說所有人都驚呆了!
但凡是個人,都看見了虛空之中那個跟禽獸一樣的男子!
他麵目猙獰,雙眼泛紅,嘴角掛著冷笑......竟然伸手撕碎了自己的衣裳,也撕碎了一個看不清麵容的女子的衣裳.......
布帛碎裂的聲音仿佛穿透了留影玉,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不知怎的?
最後一刹那,魅魔用逆天之術替包小遮掩了一張秀臉......那麵孔被一層朦朧的光暈籠罩,任憑眾人如何瞪大眼睛,也看不真切。
可那飽滿的軀體,那玲瓏的曲線,那如凝脂般的肌膚……卻儘現眾人眼前!
又或者說,幾乎所有衝出花廳、抬頭望天的賓客……這一刻都齊齊扭過頭來,目光如錐子般紮向身穿喜服的葉紅蓮。
隻是一眼之下,所有人都搖了搖頭。
未經人事的葉紅蓮顯得苗條清瘦、身量未足,柳腰纖細、肩若削成,卻絕不是虛空中投影裡那個女子......
那個女子豐腴飽滿,曲線起伏,像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與葉紅蓮的青澀截然不同。
包小琴捂著雙眼,從指縫中偷偷望向天空……
看著,看著,她的臉漲得通紅,像煮熟的蝦。可她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自己的臉被遮住了!!!
否則,倘若被人認出來……她隻有去頭撞南牆了!
不,撞南牆都不夠,她得找條地縫鑽進去永遠不出來。
幾乎所有人望著虛空中的一幕都驚呆了。
一男一女,紅燈高照!那紅燭的光搖曳不定,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瘋狂地糾纏在一起。
就跟兩頭發情的凶獸一樣,互相撕扯、啃咬、扭打,簡直比春日裡發情的貓兒還要恐怖!
要知道,賓客之中不乏未經人事的少男少女。
她們哪裡見過如此香豔的一幕!有人羞得捂住了眼睛,卻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有人麵紅耳赤地低下頭,耳朵卻豎得老高。
當下一刻,幾乎忘了驚呼,隻是死死地盯向虛空中的畫麵!
誰能想到,這便是落日城的公子燕回?
誰能想到,那個平日裡溫文爾雅、舉止得體的燕公子,也有如此狂野、凶悍的一麵……
還有那個跟叫春的貓兒一樣的女子,與燕回糾纏在一起,難舍難分。
時而在燕回身下婉轉呻吟,柔弱無骨;一會兒又爬到燕回身上嘶咬糾纏,像一頭小獸。
便是塗秀雲看著這一幕,臉上也掛不住了。
她臉頰發燙,手指攥緊了手帕,拉著玉婉蓉的手問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哪知道?”
玉婉蓉咬牙低聲回應,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轉頭望向燕無痕,冷冷喝道,聲音因憤怒而發顫:“夫君,還不把那個可惡的女人找出來!我要將她千刀萬剮!”
壞了燕葉兩家聯姻的大事!
丟了燕家的臉麵!
讓自己的兒子被落日城中的賓客當眾鞭撻......這比要了她的命還難受!
“上官野!”
燕無痕隻吼了一聲,聲如洪鐘。風雪中的大將軍便不得不硬著頭皮回應道:“大人稍等,我們正在一一排查!”
身為大將軍,上官野從來冇有這樣憋屈過。
明明早就做好了萬全安排。
燕家內外,上千護衛將此地團團包圍,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可偏偏就有奸細混了進來!
要命的是,他們找了半天,掘地三尺,依舊不知來人藏於何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