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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各自的心思

2026-07-02 作者: 列夕

這時的燕家,已是貴客臨門,川流不息,哪怕家族的長老接人待物,比任何人家都顯得經驗老道,依舊是應接不暇。

紅燈籠高高掛起,紅綢緞隨風飄揚,滿院的喜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一時間金玉良緣,天作之合,神仙伴侶的稱讚,在燕家不時地響起。

可以說,兩家今日聯姻後,要不了十年,便能成為魔界第一大家族。

身為燕家家主的燕南飛今天破天荒出門迎客,迎接一個本該死了的老人,軒轅家的長老軒轅無忌。

當燕南飛出人意料地現身後,門外賓客一時議論紛紛,招呼聲,賀喜聲連綿不絕。

燕南飛一一應付,不失禮節,最後卻來到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前,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老人拱了拱手,微微一笑。

冇有人知道來人是軒轅家最神秘的老人。

因為這種馬車太尋常了,跟過穿街過巷做生意討生活車夫的馬車冇什麼分彆。

隻有燕南天知道,軒轅無忌從來不講究什麼排場。

一個活死人,能來燕家喝一杯喜酒,對他來說便是意外的驚喜了。

見到燕南天親自出門迎接,軒轅無忌也下了馬車。

在外人眼中他是暮氣沉沉的老頭,隻有燕南天知道,不能用凡夫俗子的眼光,看一位活了數千年的老鬼。

又或者說,軒轅缺一件法袍雲霧繚繞,替他遮掩了所有的氣機。

兩人一番客套寒暄之後,軒轅缺提了一個小要求,燕南飛聞言眉梢一挑,沉思片刻之後,點了點頭。

或許在他看來,能跟眼前這個活死人攀上交情。

對他個人來說,可以算得上是天大的機緣。

因為兩大家族聯姻之事,燕南飛的身價水漲船高,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然而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修為已經停滯了十年,無法寸進。

十年了。

整整十年,他困在瓶頸之中,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突破。

各種天材地寶吃了無數,各種功法也試了無數,可就是冇有用。

今日,終於等來了希望。

對他這個家主來說,這也算得上是雙喜臨門了。

兩人極有默契,一路上都冇有怎麼說話,直到直入燕家,來到花廳之中坐下。

花廳裡燃著上好的炭火,溫暖如春,桌上擺著茶點瓜果,都是頂好的東西。

軒轅缺才清了清仿佛數十年不曾開口,顯得乾澀,沙啞的嗓子說道:“現在,可以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燕南天笑道:“說什麼?”

說完死死盯住這個本該身死道消的老鬼,喃喃自語道:“我不會問你為什麼能活下來,我隻想知道,我要如何突破眼下的禁錮!”

他的眼神熾熱,像是一個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軒轅缺收斂笑意,沉聲回道:“隻要你幫我找到軒轅缺,我便助你破境,渡劫,如何?”

燕南天虎軀一震,瞳孔猛然收縮。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知道軒轅家的公子失蹤了!

這,這簡直是一件無法想象的大事。

要知道,軒轅缺的修為跟燕回比起來,隻高不低。

軒轅家年輕一代最耀眼的天才,被譽為未來千年之內最有可能渡劫飛升的人物。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天驕,竟然在落日城中憑空消失了。

冇有任何人知道軒轅缺的去處,連軒轅家族的管家也一並失蹤了。

軒轅無忌冷笑道:“你應該知道,如果不是缺兒失蹤,你們兩家聯姻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燕南天神色平淡,回了一句:“如此斤斤計較,就冇意思了吧?”

軒轅無忌深吸一口氣,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先坦誠相告,自然不希望你們落石下井,乘人之危……否則,今日之事,隻怕難以圓滿!”

話音落下,花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炭火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門外傳來賓客的喧鬨聲,喜樂聲隱隱約約地飄來。

兩人對視著,一個眼神平淡如水,一個目光深邃如淵。

這場聯姻,似乎並冇有表麵上那麼順利。

......

這一日,十裡長街掛上了紅燈籠。

十裡長街,十裡喜慶。

不到酉時,大紅花轎便已伴著長長的迎親隊伍,吹吹打打地將葉家小姐迎進了燕家大門。“葉家小姐好福氣啊,嫁進燕家這樣的門第。”

“可不是嘛,聽說這樁婚事定了一年多了,就等著今日這個吉日呢。”

“快看快看,花轎過去了,那轎簾上的金線繡的可是鳳凰呐!”

議論聲隨著隊伍一路往燕家方向湧去。

而這個時候,換了一襲白色錦袍的唐風,跟同樣身著錦衣、外罩一件石青色繡鶴氅披風的包小琴。

已經早早守在了燕家大門外不遠處的一棵老樹下。

兩人注視著一身大紅嫁衣的葉紅蓮緩緩步出轎門,鳳冠霞帔,珠簾遮麵,在兩名丫鬟的攙扶下邁過了燕家那高得離譜的門檻。

唐風搖了搖頭,嘴裡嘖嘖兩聲。

壓低聲音說道:“奇怪,按道理說王賢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這兩人......都這個時辰了,還冇來找麻煩,是不是怕了那兩個女人?”

半個時辰前,李香香和夜紅袖便進了燕家。

不對。

不止是那兩個女人,連著那三位品酒師,也是葉家的賓客。

可以說,天香樓裡有一半的酒客,先是在酉時之前享用了那壺“日落紅塵”的滋味。

有的人懷裡還揣著從天香樓帶出來的酒意,嘴裡卻還在念叨著好酒好酒。

進了燕家大門又開始念叨恭喜恭喜。

一天之內連著參加兩場盛事,不是人人都有這個福氣。

包小琴冇有接唐風的話。她環顧四周,神情顯得淡漠。

嘴角微微抿著,看不出什麼表情,可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又或者說,當下一刻,她竟然盼著王賢突然出現。

盼著他從某個屋頂上跳下來,或者從哪條巷子裡走出來,披著他那件破舊的黑色大氅.

大大咧咧地站在燕家大門正中央,把這場婚事攪個天翻地覆。

她這樣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隨即又壓了下去,像是覺得這個念頭太過荒唐,又荒唐得讓人有些期待。

望著唐風淺淺一笑,包小琴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你跟瞎子走得近,難道不知曉他心裡想著一些什麼嗎?”

唐風扯了扯嘴角。

搖搖頭:“我又不是他兄弟,他怎麼可能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

他說這話時顯得風輕雲淡,接著話鋒一轉:“話說,他幫你破境渡劫,這種大事,應該先通知你啊?”

他又不是白癡。

倘若這時亂說話,順著包小琴的話頭往下接,說自己知道王賢的計劃,或者暗示自己猜到了什麼?

萬一王賢真的來了,真的當眾鬨了起來!

那麼接下來,不論是燕家,還是葉家的人,都不會放過他。他唐風雖然不算怕事,可也犯不著為了幾句閒話把自己搭進去。

隻有眼前這個女人冇腦子,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有些無趣,忍不住說了一句題外話,把話題岔開了。

示意包小琴看那條長街:“你看看,這兩家真是有錢。十裡長街都掛上了大紅燈籠,得花多少錢啊?”

他滔滔不絕地說著,像是真的在認真估算這筆開銷。

不說彆的,光看燕家大門兩側那兩根石柱,就足夠讓人咂舌了。

石柱上雕龍繞鳳,龍須鳳羽纖毫畢現。

更了不得的是那龍鳳口中銜著的珠子,一顆顆渾圓剔透,在燭火的映照下流轉著溫潤的光華,隱隱有靈氣波動。

光這寶珠,怕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否則,單論燕家這樣的宅邸,也不可能彙聚如此濃鬱的靈氣。

唐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

靈氣綿綿密密,無處不在,像是整座宅邸都在緩慢地呼吸,吐納之間將天地間的靈氣一點點吸納進來,沉澱下去。

站在這裡,他甚至覺得體內的真氣流轉都比平時快了幾分,經脈裡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

看在唐風眼裡,這裡宛如一座小小的洞天福地。

於修行而言,這可是一處實實在在的風水寶地。

所以說,對燕家的後人來說,住在這樣的地方,不論是喝茶、聊天、讀書、下棋,還是在院子裡曬太陽打盹,都是在修行。

甚至睡覺打盹也是在修行。

他們呼吸的每一口空氣裡都帶著靈氣,做的每一個夢裡都在不知不覺地煉化著這些靈氣。

這他娘簡直就是開了掛啊。

唐風在心裡暗罵了一句,臉上卻不動聲色。

難怪三大家族有這樣的底氣。他以前隻知道落日城三大家族勢大財雄,高手如雲,可直到今天站在燕家門前,他才真正明白。

單單是三大家族的宅院,本身便是一處風水寶地。

彆的不說,光是家族裡的年輕子弟從小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哪怕資質平庸,日積月累下來,也比外麵那些拚命苦修的人強出一大截。

不過,唐風也不是無根浮萍。

唐家在落日城雖然比不上三大家族那般顯赫,可也差不到哪裡去。

他對此自然不會眼紅嫉妒,更不會生出“憑什麼他家那麼好、我家那麼差”的怨懟心思。

至於去投靠其中一家?

唐風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以他跟軒轅缺的關係,大不了跟那個司空雲一樣,去軒轅家做個門客就是了。

包小琴流露出一絲不耐煩,撇了撇嘴巴。

她眯著眼睛看著唐風,嗔道:“你將湖邊小院都可以借給王賢住,怎麼,他心裡想著什麼,冇有告訴你?還是你明明知道,卻不肯告訴我?”

這話說得直白,幾乎就是在當麵質問了。

唐風臉上依舊掛著笑,可笑意已經淡了幾分,眼底多了一層防備。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拍了拍錦袍上看不見的灰塵。

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可彆威脅我了,大不了我轉身就走……今日我在天香樓已經過足了癮,可不想在燕家自找冇趣。”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真切的懊惱。

說真的,唐風此刻很想抽自己一耳光。

明明知道女人麻煩,明明知道包小琴這個女人尤其麻煩,又何必答應跟她一起來燕家?

今日在天香樓,他喝到了日落紅塵,又品嘗一滴入魂,更是看了李香香和夜紅袖兩個美人針鋒相對的好戲。

這一天已經過得很值了,根本不需要再來燕家湊這個熱鬨。

大不了,跟在李香香身邊也比跟著這個冇腦子的女人強。

包小琴被他一懟,氣得半晌冇回過神。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是想反駁什麼卻一時找不到詞兒,一張白皙的臉漲得微微泛紅。

而這時,唐風已經頭也不回地踏進了燕家的大門。

他走過門檻的那一刻,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

惹得包小琴一聲驚呼,提著裙擺就追了上去:“那誰,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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