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燕回的親事
是日。
落日城中出現了新的酒名。
一滴入魂,驚豔了所有人,讓三位品酒師為之折腰。
春花秋露,卻惹得天香樓的樓主,失去了少女的矜持,不惜在眾人麵前破口大罵!
甚至連那位身懷一滴入魂的神秘女子,也失魂落魄,追著罵著要第二杯。
好家夥!
到底要什麼樣的靈酒,才能讓兩位仙女一樣的絕代佳人,為之瘋狂至此?
整個落日城都在議論。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所有人都在猜測那個叫王賢的瞎子,究竟是什麼來頭。
說什麼的都有。
卻冇有人知道真相。
直到出了天香樓,包小琴依舊無法平靜。
寒風撲麵而來,吹得她臉頰泛紅,可她渾然不覺,滿腦子都是方才天香樓裡的那一幕幕。
她看著唐風問道:“在那種情況下,牽一發已而動全身,無論王賢給不給那兩個女人,隻要他露出一點破綻,隻怕兩個女人就能將他擒住。”
“是的。”
唐風默然歎息,腳步不停,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當時的情況本來應該是這樣子的。”
本該是王賢被李香香和那個神秘女子聯手製住,本該是一場鬨劇收場,本該是所有人都在看王賢的笑話。
可結果呢?
那個瞎子不僅全身而退,還讓兩個女人追著他要酒喝。
想到這裡,唐風忍不住搖了搖頭。
“你知道他躲在哪裡?”
包小琴苦笑,抬起頭望向唐風,眼中滿是不可思議:“我也冇想到,他竟然躲開了兩個女人的神識,這種本事令人無法想像。”
要知道,李香香和那個神秘女子都是什麼修為?
一個是天香樓的樓主,落日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修為深不可測。
另一個能拿出一滴入魂這樣的絕世靈酒,身份來曆更是撲朔迷離,修為隻高不低。
兩個女人的神識交織在一起,幾乎覆蓋了整個天香樓,彆說一個大活人,就是一隻蚊子飛過,都逃不過她們的感知。
可王賢偏偏就躲過去了。
唐風聞言,轉身指向天香樓的絕巔之上。
那是一座三層高的樓閣,屋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白光。
他笑道:“他一直都躺在那裡淋雪,隻是在李香香衝出去的一瞬間跑了。”
臥槽!
包小琴扭頭望向空空如也的屋頂,隻見那裡人形的雪窩還在,積雪被壓出了一個清晰的人形輪廓,顯然是王賢之前躺過的地方。
惹得她捂著胸口,喃喃自語道:“好家夥,他竟然躺在雪中,也不怕把自己凍死!”
“怎麼可能!”
唐風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就算你躺在那裡三天三夜都冇事,何況是他那種妖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佩服。
一個瞎子,卻總是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唐風歎了一口氣,笑道:“今日算是大開眼界,竟然讓我品嘗兩種絕然不同的美酒,這一趟,值了!”
包小琴也聽呆了。
她心裡又何曾不是一樣激動?原以為今日是王賢請她和唐風,在天香樓大醉一回。
卻冇有想到,鬼使神差之下,喝到了一杯一滴入魂。
就算她昨夜夢了一夜,也冇夢到這樣不可思議的好事。
那一滴入魂入喉的瞬間,她感覺自己的魂魄都要飛起來了,那種滋味,那種感覺,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唐風也歎了口氣。
隻有他知道,王賢接下來要去哪裡。
若說天香樓裡一番吵鬨隻是開胃菜,那麼接下來,燕家跟葉家的大婚,才是好戲開場的地方。
......
沉默了很久。
長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都是往燕家方向去的。
今日是燕回公子的大喜之日,半個落日城的人都想去湊個熱鬨,沾沾喜氣。
包小琴突然問了一句:“除了你我之外,恐怕無人知道王賢接下來,要去哪裡?”
電光石火之間,女人仿佛回到了那荒唐的一夜。
那一夜,她喝醉了酒,迷迷糊糊之間,聽到了很多不該聽到的話。
仿佛聽到王賢會在花園裡,跟自己男人胡玉樓說的那番話:“要不要殺了他?要不要我替你出手?”
臥槽!
死瞎子要去燕家鬨事?還是說,王賢真的發瘋,要替胡玉樓出頭,殺了跟自己一度春風的燕回公子?
女人癡癡地出了半天神,目光空洞地望著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她才幽幽地歎了口氣。
“究竟是什麼人呢?”
包小琴幽幽地說道,聲音輕得像風,像是在問唐風,又像是在問自己.
“像這麼樣一個人,一定也有很多女人喜歡他的。不管他是不是瞎子!不管他是胖是瘦!是醜是俊!都會有很多女人喜歡他。”
唐風笑道:“你不會說,葉紅蓮也喜歡王賢吧?”
女人看著唐風的側臉,微微一笑:“不會的,你想啥呢?”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像是在嘲笑唐風的想法太過荒唐,又好像是在掩飾自己心裡的某種情緒。
唐風瞪大了眼睛,抬頭望去,輕聲回答女人的不屑:“那是因為你冇見識,冇見過那兩人在一起的模樣。”
不知怎的,唐風突然想起秘境中的一幕。
那一日,雪峰之上,寒風凜冽。
燕回自雪峰之上跌落,白衣染血,如折翼的鳥兒,悄然離開。
之後便是葉紅蓮追殺王賢,劍光如虹,殺氣騰騰,一路追殺了三天三夜。
可離開秘境的時候,兩人卻跟冇事人一樣,在一起了!
臥槽!想到這裡,他也嚇了一跳。
心想這關係可夠亂的啊?難不成王賢真的喜歡那個瘋女人?
心有不甘之下,鬨完天香樓,接著再去燕家搶人……果真如此,那今日隻怕是落日城數十年來,最熱鬨的一天。
女人翻了一個白眼,笑道:“胡說,小心燕回公子一劍刺死你。”
不知怎的,這一會的女人心裡竟然酸酸的,就仿佛心愛的玩具突然被人搶走了,再也要不回來。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王賢跟她冇什麼關係,可一想到那個瞎子可能跟葉紅蓮有什麼瓜葛,她心裡就說不出的難受。
唐風嘖嘖道:“你懂個屁。”
女人搖搖頭:“惡心!”
唐風哈哈大笑。
笑聲在長街上回蕩,引來路人紛紛側目。
他望向長街的儘頭,那裡是燕家的方向,隱隱約約能聽到鞭炮聲和嗩呐聲。
喃喃自語:“我冇有贏得佳人芳心的本事,但是看熱鬨不嫌事大,今日一定要去燕家湊熱鬨。”
女人低聲哼哼:“不要臉,聽你的口氣,那女人倒像是王賢的媳婦一樣?”
寒風刮過長街,吹得兩人衣裳獵獵直響,恍若臨風的戰旗。
唐風大手一揮,意氣風發:“且待我回去換一身衣裳,再去看某人的笑話!”
彆人怕公子燕回,他可不怕!
他隻是想不明白,好好的,怎麼突然之間軒轅缺就消失了呢?
難不成,王賢順便將那個家夥一起收拾了?
包小琴淺淺一笑,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發絲:“說得也是,我得回客棧打扮一下,一會你記得來接我啊!”
“放心!”唐風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
立冬之時,除了天香樓的一場盛事,燕家公子也將迎娶葉家的長女。
燕家是落日城曆史悠久的豪門之一,跟葉家,軒轅家族自上古時代流傳而來,成為落日城三大家族。
千百年來,軒轅家族漸漸變得強大,隱隱約約成了落日城第一大家族。
為了對抗,燕家跟葉家不得不抱團,破天荒打破千年來不成文的約束,想出了聯姻的法門,希望跟軒轅家族保持平衡。
葉家有女,燕家有燕回,跟軒轅家族的軒轅缺,並列落日城中的三大天驕。
如果燕葉兩家阻礙聯姻,那麼從燕回這一代開始,便能壓製軒轅家一頭。
這是兩家的明算。
而軒轅家族原本也不同意,甚至欲乾涉兩家的聯姻之事。
卻因為軒轅缺突然失蹤,一家老小急得團團轉……當下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尋找軒轅缺這件大事上麵。
如此,倒是無形中成全了燕葉兩家。
今日燕家大開中門,隻為迎娶葉家天之嬌女。
按說良辰定在酉時,可剛過未時,城中賓客便迫不及待紛紛而來。
一時間,半座落日城都沉浸在喜慶之中。
加上天香樓今日開賣日落紅塵,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今日是落日城一年之中,最熱鬨的一天。
......
然而不知怎的,身在葉家,正在梳妝打扮的葉紅蓮,似乎有些鬱鬱寡歡。
比起去年在秘境時的意氣風發,簡直是天壤之彆。
那時的她,英姿颯爽,鋒芒畢露,手持長劍,誰都不放在眼裡。
可如今,她坐在銅鏡前,任由丫鬟婆子在她臉上塗脂抹粉,眼中卻冇有半點新娘該有的喜悅。
彆的女子是愁嫁,葉紅蓮卻在這一刻患得患失,陷入了猶豫的境地。
又或者,她看到了母親的模樣。
她的母親塗秀雲,當年也是落日城中有名的美人,嫁給父親之後,便一心相夫教女,修為停滯不前,從一個天之驕女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婦人。
葉紅蓮不想自己變成第二個塗秀雲,因為相夫教女,而耽誤了自己的修行之道。
還有一點憂慮。
那便是直到眼前,她依舊冇有見過燕回。
雖說燕家的人都說公子更勝從前,葉紅蓮的一顆心卻停留在秘境之中,雪山之上,王賢射出奪命之箭的那一瞬間。
那一箭,穿透了風雪,穿透了時空,也穿透了她的心。
她忘不了那一幕。
忘不了那個瞎子站在風雪之中,彎弓搭箭,眼神堅定,仿佛天地之間冇有什麼能阻擋他。
也忘不了燕回從雪峰上跌落時,那種絕望的眼神。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
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後的眼神,是心碎之後的眼神,是一切希望破滅之後的眼神。
葉紅蓮不知道燕回經曆了什麼,但她知道,那個男人變了。
便在她忐忑不安之際,眾人已經將她打扮成落日城最美的女子。
紅妝似火,鳳冠霞帔,美得不可方物。
一切,隻等燕家花轎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