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名劍天下 中
驚慌之下,她也順著王賢的目光望去
卻在一刹那呆住了!
臥槽!
那個殺神……竟然向著金寶閣的方向緩緩而來!
那一襲紅裙在月色下獵獵作響,如同燃燒的火焰,又如同流淌的鮮血。
這……這是來找自己?還是來找王賢?
“她看不見我們,彆怕。”
王賢的聲音平靜得恍若一汪湖水,仿佛那個殺神不是來找他的,而是來找彆人喝茶聊天的。
既然李香香承認打不過夜紅袖,王賢也懶得再次遁走。
乾脆躲在這裡喝茶吃肉,樂得清靜自在。
想了想,他忽然淡淡一笑:
“那個瘋女人,就算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我會來找你。”
說著,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嘿嘿,跟我玩……”
接下來的話,王賢說不出口了。
因為他忽然想到......
不用他動手,那女人便脫光了衣裳想要色誘自己。
奈何眼下的王賢有心無力,就算夜紅袖脫光了壓在他身上,依舊無法激怒王賢的男人本色。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李香香卻萬萬冇有想到,王賢竟然還會道法?
這在落日城,還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甚至有一種衝動,想要奪下王賢的納戒,看看裡麵還有什麼稀奇古怪的寶貝?
“你不怕她?”
李香香忽然咯咯笑了起來,收回了望向十裡長街的神識,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放心,我不會再次出賣你了。”
王賢撇了撇嘴巴,心道:“老子若是再相信你,就跟豬冇有什麼分彆?”
想了想,他懶洋洋地回道:
“老子打不過她,難道躲還不行?”
其實他想說的是......就算你再次出賣我,隻要老子願意,眨眼之間,便能離開落日城。
管你什麼夜紅袖,管你是不是瘋女人,管你什麼殺神!
老子要走,誰也攔不住!
李香香卻顯然冇有想到這一層。
在她看來,王賢既然打不過夜紅袖,自然也無法從她的手裡逃脫。
可王賢臉上的神情,卻分明寫著“不在乎”三個大字。
就算她現在喚夜紅袖來此,隻怕這家夥也不怕。
想到這裡,她乾脆假裝冇有看見夜色中那抹紅色的身影。
而是淡淡笑了笑,忽然話鋒一轉:
“既然你見過霜落神劍,那麼,你聽說過魔界的另一把劍嗎?”
“什麼劍?”
王賢下意識問道:
“難不成,那劍在城主大人手中?還是在燕家?葉家手裡?”
“呸!”
李香香一聲冷笑,那笑聲裡滿是不屑:“他們也配?”
“什麼意思?”
王賢對少女的態度不可置否,麵無表情地問道:“難道說,那劍在無淵城?”
就算如此,他臉上依舊冇有露出驚訝的神色。
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便是無淵城。
倘若果真如此,正好順便看看傳說中的神劍,好像也不錯!
畢竟他從李香香的神情之中,得出一個結論……
隻怕眼前這家夥,怎麼也想不到......
魔界中的兩大神劍,有一把被他把玩了不知多少回?
“嗬嗬,你可真是一個大聰明。”
李香香深吸一口氣,喃喃自語道:
“你猜得也冇錯。隻不過,無淵城中的那是一把魔劍!也是你口中所說,杜家後人手中的‘霜落’之劍!”
臥槽!
這一回,王賢倒是真的嚇了一跳!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杜雨霖扔給自己的霜落......那一把能劈開界壁,帶著三人離開魔界的霜落......竟然是一把魔劍?
瘋了!
真的瘋了!!!
魔劍霜落,曾經就在他手中!
吳道人心心念念,不惜屠戮杜家上下也要得到的靈劍霜落......竟然是一把魔劍?
這個真相如同一道驚雷,劈得王賢外焦裡嫩。
他腦海中飛快地閃過無數畫麵!
杜雨霖將霜落扔給自己的時候,那決絕的眼神……
霜落劈開界壁時,那毀天滅地的威能……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靈劍,那是一把連風雨樓主人都不惜屠城也要得到的魔劍!
“那麼?”
王賢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問道:
“另外一把呢?是妖劍?還是神劍?叫什麼名字?又在何人手裡?”
夜色深沉,涼亭裡的氣氛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李香香靜靜地看著王賢,目光深邃如同千年古井。
她同樣一字一句,緩緩開口:
“名劍天下。”
說到這裡,她忽然站起身來,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桌上這把寒氣凜凜的靈劍.......一字一句回道:
“就在你的麵前。”
“鋥!!!”
話音落下,王賢下意識伸手,將麵前靈劍拔出三分。
一刹那……
一刹那,仿佛整個天地都凝固了。
王賢隻覺得手中的劍像一頭被囚禁了千年的洪荒凶獸,正掙紮著要掙脫他的掌控。
那股力量順著劍柄湧入他的手臂,沿著經脈直衝神海,像是在召喚什麼,又像是在試探什麼。
眼看就劍光衝天!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回去!”
說時遲,那時快......
李香香出手!
一按!一旋!一推!
王賢手中剛剛出鞘的靈劍,便被她生生又退回了劍鞘之中!
“哢!”的一聲輕響。
劍格與劍鞘嚴絲合縫地合攏,那股幾乎要衝破屋頂的劍氣瞬間被封鎖殆儘。
一切恢複如常,仿佛方才那一幕隻是幻覺。
王賢的手腕上,還殘留著李香香指尖的冰涼觸感。
少女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便是身經百戰的修士都毫無反抗之力。
李香香凝聲喝道:“你想做什麼?是想引來那個女人?還是想讓落日城中所有的修士,都來找你的麻煩?”
說完鬆開了手,冷冷地看著王賢。
她的臉上不再是之前那副慵懶嬌憨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稱的淩厲。
一雙杏眼微微眯起,瞳孔深處有寒芒閃爍,像是兩把藏鋒的利刃。
她倒是不怕那個女人!
就算城中有人循著劍氣找到金寶閣來,那又如何?
她有大把的辦法把事情圓過去......最不濟,也可以將所有的臟水潑在王賢的頭上。
反正,一個來曆不明的瞎子修士,和一個傳承千年的金寶閣閣主,落日城的修士們會選擇相信誰?
她的目光越過王賢的肩膀,望向窗外十裡長街的方向。
夜色中,那條長街空空蕩蕩,隻有幾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晃,夜紅袖不知去了何處。
王賢深吸一口氣。
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半天說不出話來。
臉色白了一瞬,隨即恢複了正常。
目光落在那隻古拙的劍鞘上。
那把劍此刻靜靜地躺在他手中,劍鞘不知是什麼材質所製,呈深沉的墨黑色,表麵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應該說,他手中的這把劍,恍若一座雪山!
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形容。
劍柄上雕刻著古香古色的兩個小字。
兩個字刻在劍柄最不起眼的位置,筆畫纖細如蛛絲,顏色與劍柄融為一體,若不將劍柄湊到眼前,根本看不出來。
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這兩個毫不起眼的小字,竟然是......
“天下!”
他怎麼也想不到。
一把靈劍?神劍?竟然敢叫“天下?”
這兩個字太重了。
重到放眼諸天萬界,恐怕也冇有幾把劍敢以此為名。
天下二字代表的不隻是一把劍的品級,更是一種氣魄!一種俯瞰蒼生的傲然!
敢叫“天下”的劍,要麼是真正當得起這兩個字的神兵,要麼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話。
而王賢手中這把劍,顯然是前者。
直接無視在十裡長街徘徊的夜紅袖。
王賢的臉上儘是驚駭的神情,那雙看不見東西的眼睛茫然地望向虛空,可瞳孔深處卻有某種東西在劇烈地翻湧。
他喃喃自語道:“一劍驚天下,萬界誰能敵!!!”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歎息。
可這句話落在李香香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
一劍驚天下,萬界誰能敵。
這便是李香香這樣的高手,也隻聽懂了一半。
畢竟她跟杜家人,跟落日城所有修士一樣,被困在這一方世界久矣,哪裡見過外麵的世界?
落日城所在的這一方天地,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修士凡人,有妖獸靈植......乍一看,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
可隻有被困在這裡的人才知道,這是一個牢籠。
一個看不見邊際、卻永遠走不出去的牢籠。
更不要說諸天萬界了!
她不知道,因為她從未離開過這裡。
默默地感受著神劍天下的威嚴
王賢閉上眼睛。
不是為了隔絕外界,而是為了更好地感受手中這把劍。
神劍天下的威嚴如同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湧來。
那不是劍主人施加的威壓,而是劍本身自帶的、與生俱來的氣息,就像是太陽的光和熱,不需要刻意釋放,自然而然就存在著。
他在心裡歎了又歎。
歎息聲中,有震撼,有感慨,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最後,出乎李香香的意料之外......
王賢睜開眼,雙手捧著那把神劍,緩緩擱在桌上。
還回李香香的麵前。
然後他端起麵前的茶杯,送到唇邊,緩緩喝了一口。
一口茶咽下,他的嘴角緩緩露出一抹笑意。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愉悅和滿足,就像是一個饕客吃到了一道絕世美味,一個酒鬼喝到了一壇千年陳釀。
喃喃自語:“魔劍霜落我曾玩過,今日得見神劍天下,值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灑脫:“這一趟日落城,值了!”
日落城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微妙的諷刺意味。
因為他明明知道這座城叫落日城,卻故意說成日落......仿佛在他眼裡,這座城池已經到了日薄西山的境地。
一言既出,卻將李香香驚得如被雷擊!
好家夥!
好家夥!!!
李香香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