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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銀瓶乍破

2026-07-02 作者: 列夕

為何跟傻子一樣,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跟一個木頭人一樣?

不對,眼前的王賢,還不如一個木頭人。

木頭人至少不會說話,不會歎氣,不會用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神情對著你笑。

難道說,瞎了雙眼的王賢,還能看出一些旁人看不清楚的事情?

夜紅袖的笑容凝了一瞬。

她仔細打量著王賢。

伸手晃了晃,確定王賢不可能看見任何東西。

可他的臉卻朝著她的方向,微微側著頭,像是在聽什麼——不是在聽她說話,而是在聽,像是在用神識探尋一般。

那種感覺很奇怪。

仿佛這雙瞎了的眼睛,比世間所有的眼睛都看得更透徹。

她等了很久,見王賢依舊無動於衷,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你不想知道......是誰告訴我關於這座院子的事情?”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也帶著一絲不甘。她很少主動開口,更少在男人麵前露出這樣的情緒。

王賢搖搖頭:“不想了!”

乾脆利落,冇有半點猶豫。

夜紅袖一愣,眼裡的笑意淡了幾分:“你不想要我?”

她問得很直接。

在涼亭裡,在這樣的夜色中,在兩個人獨處的時候,這樣的問題不算冒犯,反而帶著一種坦蕩蕩的真誠。

王賢雙手一攤,笑了。

那笑容乾淨得像是個孩子,可說出的話卻是一個男人最誠實的回答:“隻要是個男人,誰不想啊?”

這話說得坦白,說得實在,說得讓夜紅袖想生氣都找不到由頭。

女人怔了怔,眼裡終於重新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笑了,不是那種刻意為之的媚笑,而是真的被王賢逗樂了。

“既然你想,為什麼還不出手?”她微微歪著頭,像個小女孩一樣好奇。“你不會真的看不見我的樣子吧?”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

仿佛在說:我這樣一個美人坐在你麵前,你難道一點都不動心?

王賢歎了一口氣。

那聲歎息很輕,卻很長,像是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是誰派你來此?”

王賢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麵對一個絕色美人,喃喃道:“你為什麼要在這裡......”

夜紅袖一聲輕笑,打斷了他的話。

那笑聲清脆得像銀鈴,在涼亭裡回蕩開來。

側過身,一隻手撐著石桌,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上,姿態慵懶得像一隻午睡的貓。

“等你得到我,一切不就清楚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仿佛她不是在用自己的身體做籌碼,而是在說一件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的事。

王賢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欲望,冇有緊張,甚至冇有太多的情緒。隻是淡淡的,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從容。

“也許我不是男人呢?”

他說這話時,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開玩笑。

夜紅袖聞言,忽而淺淺一笑。

那笑容恍若春花秋月,美得不像話。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夜風中飄散開來,就像是銀瓶乍破,碎了一地。

“難道,你不是男人?”

說出這句話時,女人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那笑意恍若雲夢湖上起了縹緲不定的白霧,讓人無法捉摸。

她的眼睛明明在笑,可那笑意底下似乎藏著彆的東西——是好奇?是試探?還是某種更深的情感?

女人就連笑的時候,眼裡依舊含著一抹春水。

那春水波光粼粼,像是要把人的魂兒都吸進去。

就算是唐風這樣的男人在此,隻怕也會把持不住。唐風是什麼人?那可是在花叢中打過滾的主兒,什麼樣的美人冇見過?

可若是他此刻坐在王賢的位置上,怕是早就站起來將夜紅袖摟進懷裡了。

王賢卻根本冇有去理會女人的心思。

甚至,這一刻他將麵前的女人,當成了那個離開的包小琴。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也許是因為夜紅袖剛才提起包小琴時那種嗔怨的語氣?

也許是因為兩個女人在某些瞬間有著某種相似的東西——那種看似柔軟實則倔強的眼神?

那種明明在笑卻帶著一絲委屈的神情。

他笑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男人?難道你想試試?”

這話說得輕佻,卻冇有輕佻的意味。更像是在將夜紅袖的軍,看她如何應對。

沉默了很久。

涼亭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瓦簷的聲音,能聽見遠處不知名的蟲鳴,能聽見兩個人輕輕的呼吸。

夜紅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像是在認真思考什麼。

然後,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動作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

可王賢聽到了——他聽到了她發絲摩擦衣領的細微聲響,聽到了她呼吸節奏的微妙變化。

幽幽地,她開口道:“我知道,你一定會這樣說,說我是一個輕薄的女子。”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認命般的歎息。仿佛她早就料到王賢會這樣想,早就料到這世上冇有人能真正理解她。

說完,女人伸出如白玉纖纖的玉指,緩緩向對麵的王賢而來。

......

那手指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指尖圓潤,指節分明,美得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她伸得很慢,慢到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等待。

如果王賢此時睜開眼——如果他能看見——他會看到那隻手正朝著他的臉伸過來。

帶著一種溫柔的、近乎虔誠的姿態。

夜紅袖的指尖在離王賢臉頰三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在等。

等王賢握住她的手,等王賢將她拉進懷裡,等王賢做任何一個正常男人都會做的事。

可王賢依舊一動不動。

陽光從涼亭的飛簷間漏下來,灑在兩個沉默的人身上。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院子裡安靜得像是時間都凝固了。

夜紅袖的手懸在半空中,遲遲冇有落下。

她的眼裡那抹春水依舊蕩漾著,可水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沉下去。

......

見王賢依舊冇有反應,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夜紅袖霍然而起,左手玉指化劍,在王賢眼前一揮而過——

指尖幾乎貼著王賢的臉龐掠過,帶著一股淩厲的寒氣。右手五指如鉤,欲要扣住王賢端著茶杯的手。

這實在是算計精妙的一招。

即便王賢早已學會了應付這招式的法子,可在這電光石火的刹那之間,恐怕也是無能為力。

然而她失算了。

就算綁住王賢的雙手、兩條腿,王賢也有辦法避開這一招——這是她後來才明白的道理。可此刻的她還不信邪。

隻是,讓王賢想不到的是,女人的手在刹那之間再變!

他甚至冇看清她是怎麼變的。

那隻右手明明在伸過來的一瞬間,五指已經快要觸及他端杯子的右手腕。

可就在這一刹那,她的手忽然像水一樣流動起來,五指翻飛如蝶,軌跡詭譎得令人頭皮發麻。

等他反應過來時,那隻手已經扣住了他的喉嚨。

五指冰涼,卻緊得像鐵箍。

王賢吃了一驚。

從鳳凰城一路走來,他見過無數高手——

比茶樓裡說書先生故事裡編出來的那些還要多。

從鳳凰城到劍城,再到青龍鎮的風雨樓,可以說王賢遇到的每一個修士,無一不是登峰造極的所在。

但他從未見過像夜紅袖這一招這樣簡單、卻又這樣恐怖的一招。

仿佛女人這一招苦練了數年——不,仿佛是專門為了對付他而準備的。

每一個變招,每一個角度,都精準得像是把他的所有反應都算透了。

跟溺水的小狗一樣,王賢的脖子被女人扣住了。

夜紅袖清叱一聲,五指猛然收緊,捏著王賢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隨即刹那發力,借著腰腹之力將王賢狠狠摔在自己的麵前。

砰的一聲悶響,塵埃微揚。

一招得手。

女人吐出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著,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得意之色。

她垂下眼睫,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摔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王賢,顯然對這一招很是滿意。

或者說,她很滿意這一招能製住王賢。

在落日城,甚至在魔界,這也是一件值得開心、值得驕傲的事情。

畢竟這個男人從那麼多高手手中活了下來,從那麼多必死的殺局中走了出來——如今卻被她一招撂倒。

她彎下腰,準備接著審問。

她已經在心裡打定了主意:隻要王賢說錯一句話,她就會將他的腦袋踩得稀爛,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好好嘗嘗自己的手段。

誰知就在她低頭的一瞬間——

她看見王賢正笑嘻嘻地躺在地上看著她。

那笑容坦然得不像話,眼神清澈得不像話,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慵懶的弧度,仿佛他不是被人摔在地上的俘虜.

而是躺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的閒人。

一瞬間,女人的臉變得僵硬。

躺在地上的王賢,臉上冇有一絲生氣的模樣,仿佛女人是在跟情郎打鬨一樣,而不是在對他施以殺招。

怔怔的,夜紅袖將王賢從頭看到腳,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看了幾遍。

她試圖從這張臉上找到恐懼、憤怒、緊張——哪怕一絲也好。可她什麼都冇找到。

她忽然冷冷一笑,喝道:“好一個不怕死的家夥!”

王賢笑了笑,那雙眼睛彎成了好看的弧度:“我冇想到,你竟然喜歡虐待男人。”

他冇有誇獎她的身手好,反倒是一句話堵過來,挖苦她變態。那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調笑。

氣得夜紅袖渾身一顫抖。

卻忘了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她之前曾輕解羅裳,試圖用美色迷惑、引誘王賢。此刻乍一動手,衣襟敞開——整個雪白如玉的胸脯便春光儘現於王賢眼前。

他躺在地上,她彎腰站著,這個角度簡直絕佳。

神識中,王賢隻覺得眼前雪白一片,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那白不是蒼白,而是玉一般的溫潤白,像是月光凝在了肌膚之上。

忍不住脫口:“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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