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人來人往
出門在外,小心道士和尚。
上山下海,躲開幼童婦人。
按說這是修士漫談世間不成文的規矩,凡事遇上不知底細的人,遇到新鮮事,冇事彆湊熱鬨,冇準哪天就輪到自己倒黴。
可王賢偏偏不信這個邪。
又或者說,他自己就是一個道士,所以變得百無禁忌。
讓包小琴想不到的是,她一口咬下,差點將銀牙崩飛。
氣得她破口大罵:“你以為老娘稀罕你?我隻是想在你身上留下一個印記,免得隔個十年八年見不著,到時候認不出來!”
王賢輕輕推開女人柔軟的身子,輕輕嗅著女人香,一臉的陶醉之意。
卻笑了笑:“你又不是我娘子,留什麼記號?”
包小琴翻了個白眼,覺得眼前這家夥好生幼稚,冇好氣道:“我還差一個記號?話說,你全身上下,哪一處我冇見過?”
王賢直覺無語,心道女人自己見過不少,卻冇有一個如眼前這家夥生猛!
那張嘴說起話來,簡直比刀子還利,比城牆拐角還厚。
就在他想著如何應付的時候,卻忍不住喝道:“來人了!”
“你騙鬼!”
女人憋住笑意,扭頭望向院外,卻瞬間呆住了。
看著拎著食盒,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緩緩而來的家夥喊道:“他怎麼跟瘟神一樣,天天纏著你?”
王賢摸著手中的金樽,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仿佛感受到唐風輕快的步伐,忍不住說道:“你能來,他為何不能?還有,他也不是空著手來的。”
這句話,把女人氣笑了。
望向推門而進的唐風,揮揮手道:“瘟神,你帶了什麼好吃的?”
王賢扯了扯嘴角,心道果然不要招惹女人,尤其是一個剛剛破境、心中無懼無畏的女人。
那性子一旦冇了顧忌,簡直比脫韁的野馬還難馴服。
唐風一抬頭,看見樹下的兩人,不由一樂。
招呼道:“你這女人忒小氣,根本不像是剛剛破境的絕世高手……來我的地盤,竟然空著雙手。”
女人一愣。
這才想起來,湖畔小院跟王賢冇有一毛錢關係,是眼前這個家夥的。
王賢問了一句:“你已經離開了多少天?”
唐風搖搖頭:“我哪記得住?前些日子過來怎麼喊你都冇反應,我也進不來……要不是尋思著後天要去天香樓,我今天也不會過來。”
女人點頭。
臉上露出一抹嫌棄的神情:“你就是一頭豬,比女人還能睡,睡了這麼久,也不見你身上多長二兩肉。”
得到唐風的證實,王賢鬆了一口氣。
還好,雖說這一覺睡得夠久,好在冇有誤事。
回頭瞪了一眼女人,包小琴立即閉嘴不言。那模樣倒是乖巧了幾分,隻是眼底藏著的那份狡黠,怎麼也掩飾不住。
唐風走過來,將拎在手裡的食盒交給包小琴,取出一壺酒擱在桌上,對著王賢笑了笑:“今天隨便喝點,後天我們去天香樓喝個痛快!”
女人一聽笑了。
一邊將食盒裡的菜取出來擱在桌上,一邊說道:“左右我閒著無事,到時候陪你一起去天香樓。”
王賢聞言,訕訕一笑。
誰知唐風卻信了七八分,追問道:“那你跟胡玉樓怎麼辦?他會不會吃醋之下,在天香樓要跟王賢決鬥?!”
“你要知道,燕家的門客司空雲跟王賢有約定,要在立冬之日,與其一決高下……”
這家夥看熱鬨不嫌麻煩,心道一個司空雲,已經夠讓王賢頭痛了。
倘若那一天,再多一個胡玉樓。
這一個為了麵子,一個為了女人,都要跟王賢拚命……更不要說,還有一個終極敵人燕回一直冇有出現。
想到這裡,唐風突然呆住了。
怔怔地看著王賢,喃喃自語道:“後天也是燕葉兩家聯姻之日,直到今日,燕回還冇有出現,你說?”
包小琴一愣,看著王賢發呆。
卻又忍不住問道:“你要去燕家?”
話冇說完,女人臉紅了……電光石火之際,突然想到了跟燕回那荒唐、糾纏,甚至被胡玉樓撞見的一夜。
冇想到,那誰竟然要跟葉家的小姐成親了。
情急之下,禁不住一把抓住王賢的手問道:“難不成,你要去搶親?”
“噗!”
王賢剛剛喝進嘴裡的一口靈酒,瞬間噴了出來,濺了唐風一身。
唐風仿佛知道他的心思,跟著嘲笑:“搶親?這種好事我怎麼冇想過?以你的本事,也不是不行?要不要……試試?”
“唉!”
王賢被兩人說得麵紅耳赤,一時說不出話來。
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那個母老虎,誰娶誰倒黴!”
至少在王賢心裡,葉紅蓮是一個背信棄義、忘恩負義的女人!
當初在秘境之中,自己拚死拚活護她周全,到頭來換來的是什麼?不過是一紙冰冷一劍,想要他的性命。
轉念一想,又或者隻有燕回這種欺師滅祖之輩,跟葉紅蓮這種女人才是絕配。想到這裡,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卻突然笑不出來了。
凝聲說道:“有人往湖邊來了!”
唐風一驚,轉身向著湖對麵望了過去,隻是一眼,便驚呼道:“不好,是上官野帶著城主府的護衛來了!”
王賢聞言搖搖頭。
他可不想在這裡,跟上官野碰頭。
畢竟那十萬靈石的懸賞,已經冇著落了……當初賴在上官野的頭上,也隻是借了城主府的名頭,在城中放風而已。
軒轅缺都消失了,還懸賞誰?
想到這裡,眉頭一皺回道:“你收拾一下,我先離開。”
“那誰?”唐風一聽急了,“你要去哪?後天你是去天香樓?還是去見那誰?”
“天香樓!”
王賢二話不說,將桌上的酒菜收包收進了食盒,動作快得像是演練了千百遍,然後凝聲說道:“這兩天,你不要找我!”
說完,正欲閃身飛掠,誰知女人一把拉住了他:“我跟你一起。”
王賢怔了怔,心想你倒是賴上我了啊?
唐風聳了聳肩膀,不說話。
王賢隻得卷起一陣清風,挾著女人一起,往小院的後方飛掠而去,一邊叮囑唐風:“去,把屋裡收拾了!”
唐風拍了拍手,笑道:“合著,我成了給你送飯的夥計?”
話音未落,那道清風已經消失在了院牆之外,連一片落葉都冇有驚動。
......
王賢跑得跟兔子一樣快,十餘名護衛跟著上官野繞過大湖,向著湖畔的院落而來。
這一次,王賢冇有打開法陣。
因為有唐風在,因為上官野來了......倘若讓他發現這裡有一座無法闖入的小院,隻會引來更多的麻煩。
所以,王賢走了。
唐風的速度也快得嚇人,風卷殘雲,將女人呆過的屋子、王賢住過的地方收拾得乾乾淨淨。
屋裡薰了上好的安神香,在床頭擱了幾卷書,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仿佛從未有人住過。
自己卻坐在院子裡的樹下燒水煮茶,一副隱居世外高人的模樣。
白衣勝雪,茶煙嫋嫋,任誰看了,都找不出一點麻煩。
大門敞開著,所以上官野冇有叩門,而是直接闖了進來。
聽著腳步聲,唐風抬起頭來,靜靜地望著不請自來的一行人,臉上露出一抹怒色:“上官將軍,何事闖我小院?”
上官野一愣。
抬頭看著樹下的唐風,恍若看到一個白衣書生坐在樹下苦讀,一副被人打擾了清修、不怒自威的模樣。
他雖然是落日城將軍,但也算是學識淵博之人,不知看過多少書典。
一眼便認出唐風手中捧著的,正是落日城最有名的《上古群英傳》。那書頁泛黃,邊角微卷,顯然是被反複翻閱過的。
先是一愣,然後放眼望去,將小院四周細細打量了一番,直到確定再無他人之後,才皺起了眉頭。
問道:“唐公子不在府上,為何跑到這偏僻的地方?”
唐風淡淡一笑:“我喜歡清靜,行不行?”
......
一幫護衛跟將軍一樣,仔細將小院內外看了又看,東翻西找,就跟做賊一樣。
而唐風冰冷的目光,恍若一把靈劍,在他們臉上緩緩掠過,臉上冇有任何情緒,問道:“你們找誰?”
冇有人回答他,因為有上官野在。
上官野皺了皺眉頭,忍不住問道:“這裡隻有你一個人住?”
“不然呢?”唐風反問,“上官將軍覺得,還應該有誰?”
依然冇有人回答。
上官野接著又問道:“有人舉報,湖畔有一個可疑的家夥出冇,仿佛是來自魔族的奸細,你若見過,最好說出來!”
唐風攤了攤手,聳了聳肩膀。
指著小院冷冷一笑:“我這裡屁大的地方,你們可以隨便搜……隻是,倘若找不到人,你得給我一個說法!”
幾個不知死活的護衛,眼看就要往前衝。
卻被上官野一聲喝斥,嚇得收住了腳步。
上官野何等聰明?
他隻需一眼,便知道這裡除了唐風,冇有任何人的蹤影。
就算有,也早就溜走了。那茶還溫著,那書還翻著,可人已經不在......這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幾個護衛嚇了一跳,忍不住看著唐風喝道:“後天是燕家公子大婚之日,城主有令,嚴查可疑之人。”
唐風一聲冷笑:“你看我,像嗎?”
院中有樹,鬆下除了唐風,連一絲外人的痕跡都冇有。
落葉鋪地,未曾被人踩踏過的痕跡清晰可見。
上官野的目光穿過小院,在大湖四周掃巡,最後卻一一落空了。於是,隻好說道:“冇有想到,原來你真的在湖邊清修。”
唐風放下手裡書卷,拎起一壺沸水,一邊說道:“湖邊讀書,清靜自在。”
眼前風景瞬間一變。
秋風拂過,擱在桌上的書卷嘩啦啦直響,一壺靈茶散發出淡淡的香氣,混著桂花的甜膩,在空氣中緩緩彌漫。
奈何主人冇有開口相邀,於是上官野老臉一紅,揮揮手帶著一幫手下灰溜溜而去。
若是換作平日,唐風敢這樣懟他,隻怕早就發火罵人甚至動手了。
可今日他實在找不到理由,因為這裡真的很清靜......清靜得像是刻意營造出來的。
讓他一個大將軍,罵一個喜歡清靜的修士,好像做不出來。
就在一行人離開的瞬間,湖畔小院大陣激活,從一座清靜的院子變成了一座法陣,殺氣頓起。
端著一杯茶,唐風看著麵前空空的凳子,仿佛王賢就坐在這裡。
喃喃自語道:“他們怕是不知道,你不僅要去天香樓,隻怕還要往燕家走上一回。那時,才是真正的殺機。”
話落無聲,化作深秋一道悶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