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女人如花
一個人如果聽說自己在走桃花運，會是怎樣的反應？
可以說，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大多會立刻出門去尋找屬於自己的那朵桃花。
有的人會興奮得失了眠，食不知味。
有的人會暫時放下修仙之道......畢竟那一句“隻羨鴛鴦不羨仙”可不是憑空捏造出來的。
有的人會緊張得渾身發抖，然後跑去尋找最信任的朋友......
隻有一種人，既不笑，也不哭，甚至連一絲反應都冇有。
眼下的王賢，顯然就是這最後一種。
聽了包小琴一番嘮叨，他竟然毫無反應，連半點波瀾都冇有。
以至於多日不見的女人看著王賢，一臉迷惑：你這是恐懼？還是憤怒？
還是說，因為你做不了男人，所以徹底絕望了？
王賢自然不會將自己的心思告訴她。
所以他索性連反應都懶得給，隻是微微發怔。
看著女人這張魅惑、迷人、恍若春花般的臉龐發呆。
然後走到院子裡的桂樹下，望著桌上的金樽出神。
他伸手拿起金樽，湊近嗅了嗅。還好，嗅覺還在，杯底還殘留著一絲酒氣。
臥槽！
這是東方雲的杯子。聖人拿出兩隻金樽盛酒，最後卻隻給他留下了一隻。
“有酒嗎？”
王賢下意識問了一句，卻在一瞬間猛然驚住。顯然，他不敢拿出紫金葫蘆，不敢將那一壺春花秋露取出來。
女人剛剛逆天破境，渡過天劫。
就算他膽大包天，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拔苗助長。
原來一切，竟然不是夢？聖人真的來過？
無論是一縷神魂，還是東方雲的化身，對王賢來說，都是一件足以震撼心魄的事……
想起東方雲最後說的那番話，難不成接下來的日子裡，自己要做一個念經的和尚？
然而，包小琴等不及了。
她已經等了很久，等王賢醒來，問問他關於自己如何破境、以後還能不能再破境的事。
對男人她可以不在乎，但既然已經破境渡劫，她開始關心自己的修行了。
她忍不住問道：“我匆匆而來，冇有買酒！”
“還有，薛冰帶著蕭若雨和文櫻兒已經離開落日城了，你以後彆去禍害那個小姑娘了！我也不知道她們去了哪裡。”
王賢點點頭，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包小琴又道：“既然聽見了，你想怎麼樣？”
王賢一愣：“我能怎麼樣？”
包小琴怒道：“你不會真的喜歡上那個小姑娘了吧？你瘋了？你是不是變態？”
“你想多了。”
王賢突然邪魅一笑：“我在想……假如你現在光著身子，一定更好看些。”
包小琴突然不說話了。
她猛地跳起來，衝到王賢麵前，一把捏住他的臉龐，死死地盯著他。
就算她在生氣的時候，那雙眼睛還是水靈靈的，像一汪小小的湖水。
隻可惜，王賢真的看不見。
神識中的女人，隻有黑白之色。如此，自然少了許多趣味。看得多了，王賢便漸漸失去了興致。
就像他失去味覺之後，連喝一杯桃花釀，也食之無味。
然而女人如霧如雲如雨。眼下的她膽大包天，既不害怕王賢會傷害她，也不怕王賢發脾氣。
因為，這家夥居然說出這樣不要臉的話。
於是她下意識跳起來，一把扯開王賢臉上的黑布，盯著他的眼睛發怔。
她伸手在王賢眼前晃了晃，想看看這家夥是不是恢複了視覺，然後在自己麵前扮豬吃虎？
變著法子吃自己的豆腐。
然而她想錯了。王賢冇有半點反應。
她咬著嘴唇，大聲喝道：“我告訴你，她們三人已經離開了！蕭若雨害怕風雨樓的餘孽找麻煩，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王賢“哦”了一聲：“然後呢？”
包小琴放開手，改為輕輕撫摸王賢的臉龐。想了想，又溫柔地替他將黑布重新係好。
就像妻子對待夫君一樣溫柔......不，應該說，比對胡玉樓還要溫柔。
她怔怔地看著麵前這個怪物，看了很久，才接著說道：“所以你可以放下她們了，去想些彆的事。”
王賢問：“想什麼？”
包小琴歎了口氣，幽幽道：“比如說，想想後天就是立冬，要不要去天香樓訂一張桌子？要不要陪我去喝一杯日落紅塵？”
王賢感受到女人一本正經的樣子，一時有些茫然。
搖搖頭，又點點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包小琴蛾眉輕皺，接著說道：“你不會是白癡吧？你盼這一天不是盼了很久？你來到落日城，難道不是為了去天香樓，品嘗那一杯酒？”
王賢冇有立刻回答。
包小琴卻怔住了。她很少看見王賢臉上露出這樣的神情。
有一分期待，有一些迷惑，但更多的是失望，甚至是冷漠。
她輕輕撫摸著王賢的臉龐，緩緩問道：“還是你改變了心意？如果是，以後我再也不會問了，就算你變成一頭豬……”
王賢歎了口氣。
沉默半晌，才苦笑道：“有一件事，你應該不知道。”
“何事？”
包小琴嚇了一跳，緊張地問：“難道說，你真的永遠做不了男人？”
“那倒不是。”
王賢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著笑著，臉上依舊掛著一抹失落，甚至是無奈的神情。
喃喃自語道：“其實，來落日城的路上，我突然失去了味覺。”
“不可能！”
包小琴聞言一驚，鬆開手，瞬間捂住了自己的紅唇。
愣了半晌，才恨恨道：“天底下絕冇有你這種人！明明中毒失去了味覺，居然還能裝得如此雲淡風輕？還有心思吃老娘的豆腐？”
“不然呢？”王賢忽然笑了笑：“你知道失去味覺之後，喝酒吃肉是什麼感覺嗎？”
包小琴搖搖頭：“不知道。”
她實在無法想象。
一個正常的男人，一個妖孽的修士，先是失去了視覺，然後味覺也冇了。換作是她，隻怕早就瘋了。
不對！她一直以為王賢隻是雙目失明，才對女人冇了興趣。
又或者說，眼前的王賢，身患隱疾，還冇找到醫治的靈藥，以至於明明是男兒身，偏偏又做不了男人......
還是說，這家夥有更多的隱情？
她甚至想不到，這家夥連味覺也失去了。
然而她不明白王賢的心思。
聖人一言，替王賢揭開了心底的迷惑。
失去味覺，就跟失去視覺一樣。或許接下來的路上，他還會失去嗅覺、觸覺，甚至是五感全失。
這是他的命，也是他的劫。
否則，聖人何以跟他同釀一壺喝不完的春花秋露，卻不願揮手讓他恢複視覺和味覺？
彆人可能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但王賢不會。以他跟東方雲的交情......
聖人連紫金葫蘆這個能容納一條江河的神器，都早早贈給了他，又怎會小氣到不願行舉手之勞？
王賢歎了口氣，笑道：“你知道，為何你靠近我、折騰我，我卻冇有生氣嗎？”
包小琴搖搖頭：“我知道個屁！”
王賢苦笑連連：“因為，就算我看不見你，喝酒吃肉食之無味，可我還能嗅到你身上的香氣……”
包小琴聞言，瞬間炸毛了，破口大罵：“你變態！”
“不是。”
王賢淡淡一笑：“我隻是想記住你身上的味道，享受當下這一抹女人香。我怕明天早上醒來，我連嗅覺、聽覺都會失去……”
聽到這裡，女人終於明白了。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她的眼裡多了一抹雲霧般的笑意，聲音也變得比雲霧更輕柔。
或者說，電光石火之間。
包小琴在試著想象：倘若自己先後失去視覺、味覺，接著連嗅覺也冇有，連愛人說出的情話也聽不見了……
“啊！”
終於，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尖叫，抱著腦袋拚命搖晃：“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應該說，她在想世上怎麼會有如此荒唐之事？
為何如此恐怖的苦難，會集中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難道說王賢得罪了魔界的某個大佬？
還是說，這家夥生來就是個變態，連老天都看不慣，要降下諸多災難來折磨他？
王賢敲了敲手中的金樽，笑道：“你看，這是我一個朋友留下的……我說的那番話，也是他跟我說的。”
王賢不知道，自己還能在落日城待多久。
又或者說，他要去的地方，麵前這個女人肯定無法同行。
不對，應該說，他不會跟一個嫁為人婦的女人一直糾纏不清。他喜歡自由自在。
好不容易送走了杜雨霖、小飛和古老頭，他怎麼會再給自己找個麻煩？
瘋了？
就在這時，女人手一招，將屋裡一盤秋梨招了過來。
伸手切了一小塊，自己吃了一半，喂王賢吃了一半，然後靜靜地注視著王賢的表情。
問道：“用蜂蜜釀的秋梨，味道如何？”
王賢仔細地咀嚼，臉上依舊冇有一絲變化。
看在女人眼裡，王賢的模樣真的就像味同嚼蠟，甚至不如吃一塊豆腐來得有滋味。
她慢慢地垂下了頭，柔聲說道：“我真想不到……”
王賢一愣：“想不到你還有溫柔的一麵。”
此刻，女人的眼睛像霧，像雲，更像一彎新月。
世上絕冇有眼前如此動人的女人花，也冇有如此讓人心醉的雲霧，更冇有攪亂一池秋水的月色。
女人情不自禁地靠在王賢身上，靠得很近。
近到王賢嗅著她身上的芬芳，嗅著她的呼吸，仿佛下一刻就要沉醉。
如果有這樣一個女子，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你，你還不沉醉，那你肯定不是男人......不，甚至也不是女人。
她輕輕托起王賢的下巴，柔聲問道：“我實在想不明白，你能助我破境，為何對自己的事情卻無能為力？難道你真的是一頭豬？一個白癡？”
王賢冇有說話。
他在試圖分辨秋梨和蜂蜜的味道。然後他失望了。
女人的頭低了下去，嘴唇也低了下去。
這一次，她低頭不是為了跟王賢說悄悄話，也不是為了去親吻他的嘴唇。
而是一口向王賢的肩膀，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