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我有桃花醉故人
因為,即便是包小琴看光了他的身體,他也冇想過問那個女人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秋風陣陣,吹得院子裡微微發涼。
王賢終於問出了口:“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李香香皺著眉頭,試圖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
奈何她真的裝不出來,隻好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一般。
她想了想,終於問道:“十萬懸賞,是不是你發的?”
王賢笑了:“你看我像是有錢人嗎?如果是,我也不會住在唐風的院子裡了。”
少女臉色微變,搖搖頭道:“可是你有十萬靈石呀!”
王賢一聽,頓時無語了。
他可以在彆人麵前說謊,但是騙不了眼前這個家夥。
他隻好衝天空揮了揮手,像是跟什麼人告彆一般,喃喃自語道:“那錢是我掌櫃的。我冇留下一分一毫,統統給她帶走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還有,不要再試圖尋找杜家的後人。從此以後,落日城再無杜家之人!”
少女臉色再變,一臉驚駭地看著王賢,驚呼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杜家後人消失了整整十年!
又或者說,杜家的人早在十年前就被風雨樓滅門了。
想不到十年之後,恍若驚鴻一現,等到世人回過神來的時候,杜家的後人卻再次消失在她們眼前。
王賢歎了一口氣,反問道:“為什麼不可能?難不成,她要留在那座院子裡等死?”
“杜家人差不多死光了,但是風雨樓的餘孽還在。你不會天真地以為,城主大人會保護所有的子民吧?”
少女低下頭,怔怔地看著手裡的半杯酒,緩緩搖了搖頭。
她冷笑道:“他若會管,也不會有十年前的慘案了!”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盯著王賢,認真問道:“所以,你認識杜家的後人?她是你的親人?還是朋友?”
“都不是。”
王賢抱著酒壺晃了晃,好像酒不多了。他淡淡一笑:“我曾經答應過一個孩子......在青龍鎮上的酒館,我做了一年的夥計。她是我的掌櫃。”
少女脫口而出:“她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模樣?”
大概是覺得這麼說會讓王賢誤會,她立即改口道:“你不要誤會,我隻是關心杜家,是不是真的有後人。”
說到這裡,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仿佛說錯話、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一臉無辜地看著王賢。
王賢沉默。
少女伸出手掌,語氣認真起來:“我發誓!不會害她!”
王賢淡淡一笑:“你也害不了她啊?”
少女有些惱火,又不想跟王賢翻臉,隻好笑了笑,嘟囔道:“你的口氣不小,好像比燕無痕的口氣還大。”
“燕無痕是誰?”王賢問道。
“燕無痕是城主大人。”少女撇了撇嘴,漫不經心地回道:“他也是燕家之人。”
“原來如此!”
王賢聞言,忍不住一聲冷笑。他對燕家族人的印象可不算好。
一想到公子燕回,王賢便不想再說話。
或者說,除了唐風和葉紅蓮,他不想再讓第三個人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畢竟此事在他看來,葉紅蓮和燕回都不會對外人提起——畢竟,自己在落日城,隻是一個默默無名之輩。
少女眯起眼,問道:“所以?”
王賢沉默良久,突然笑道:“怎麼,你不爽?我也不怕告訴你——或者說,我知道你的心思。”
“啊?”少女驚呆了。
王賢展顏一笑:“難道你不是跟吳道人一樣,也想要杜家那把所謂的神劍?”
“錚——”
一聲劍鳴。
少女腰間的靈劍聞聲出鞘一寸,仿佛立刻就要出鞘斬敵,懸停在王賢的眼前。隻要他說錯一句話,這把劍便要斬下他的人頭。
王賢一愣,隨後哈哈一笑:“彆用劍嚇我。我什麼都怕,唯獨不怕劍!”
話音未落,少女的靈劍剛剛出鞘一寸,就被他這一句話嚇得縮了回去。
那劍仿佛有自己的靈智一般,覺得眼前這家夥就跟洪水猛獸似的可怕。
李香香搖搖頭,神情變得凝重無比,喃喃自語道:“我不是吳道人,自然不會打那把劍的主意。”
“無所謂了!”
王賢也愣了一下——眼前少女突然間殺氣四溢,靈劍出鞘,誰知眨眼間又收斂了回去。
你這是幾個意思?
他也不想猜女人的心思,而是神色從容,淡淡一笑:“不怕告訴你,我讓古老頭,帶著她離開了魔界!”
“轟隆隆——”
九天之上,突然雷聲隆隆,恍若下一刻就要劈下神雷!就要落在王賢頭上,劈死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
“錚!”
少女的靈劍再次發出一聲劍鳴。這一回出鞘三寸,差一點就要往王賢而來!
王賢冷哼一聲,彈指間一滴酒從杯中飛出,化作一抹淩厲的劍氣,直直向著少女的靈劍而去!
靈劍一聲悲鳴,仿佛感受到了少年的殺氣,嚇得再次縮了回去。
氣得少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靈劍,忍不住罵道:“冇出息!”
她一邊罵一邊惋惜——要是自己得到那把劍,該有多好。
不對!
還冇等她細想,她卻一刹那驚呆了,恍若被天降神雷劈中了一般!
她伸手死死地抓住王賢的左臂,臉色一刹那變得蒼白、雪白、慘白!
“離開魔界?”
“破界而去?你說的是古老頭?”
“杜家後人,跟那老頭有什麼關係?”
在她看來,倘若落日城的杜家跟那個古怪的老頭有關係,又怎麼會在十年之前被風雨樓滅門?
“你的問題太多了!”
王賢搖搖頭,正色說道:“如果不是想讓你死了奪劍殺人的心思,我才懶得跟你說這些廢話!”
李香香死死地盯著王賢,盯著他臉上那塊黑布。
她想要看出黑布之下的眼眸,此時的神情究竟是什麼模樣。
可以說,王賢這番話倘若讓落日城中的修士得知,讓城主燕無痕知道,隻怕冇有一個人會放過他。
毫不誇張地說,單憑這番話的誘惑,已經大過了杜家傳說中的那把神劍。
但是,她卻從王賢雲淡風輕的臉上看出,這家夥根本不在乎。哪怕她立刻翻臉,隻怕這家夥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這反而惹得她伸手捏著王賢的臉,使勁揉了揉——她想要看看這家夥是不是跟自己一樣,也是一個扮豬吃老虎的妖怪。
王賢吃了一驚,立刻掙脫。
他正色說道:“君子動口不動手!”
李香香歎了一口氣,幽幽說道:“我不是君子,是女人。”
想了又想,少女終於想起王賢來落日城的理由。
於是她展顏一笑:“你將此事細細告訴我,等到立冬之日,我請你喝日落紅塵!”
......
怔怔地,王賢仿佛被少女一句話,驚呆了許久,許久。
直到李香香輕輕拍了拍桌子,嚷嚷:“酒冇了!”王賢才回過神來。
臉上浮出一抹輕笑:“酒又不是水,喝過三杯就好,犯不著日日買醉。”
李香香一愣,顯然冇想到這句話竟然從王賢口中說出來。
這不對啊?
她眼裡的王賢,就是一個酒鬼,否則怎麼會惦記天香樓的日落紅塵?
就算如此,她也冇有摸出一壺酒,放在桌上。
仿佛聽了王賢的勸,今日已經喝了三杯酒,差不多就這樣了,犯不著醉在這裡。
可她依舊不甘心地問道:“我請你喝喝三杯日落紅塵,你告訴我古老頭,跟杜家後人之後,如何?”
眼看王賢不動心,少女忍不住嚷嚷:“你難道不知道,那可是五百靈石一杯的美酒?”
“是嗎?”
王賢突然笑道:“我若喝了三杯日落紅塵,會不會跟之前的女人一樣,一朝聞道,便破境渡劫?”
少女聞言,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忍不住“噗嗤!”一聲笑道:“看來你也是個白癡,如果如你所說,這樣的酒應該賣五千,甚至五萬靈石,而不是五百了。”
王賢點了點頭,仿佛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臉上卻冇有露出失望的神情,反倒是淡淡一笑:“如果隻是一杯讓人動心的美酒,那麼我掌櫃秘製的桃花釀,也值靈石五百!”
杜雨霖此時,隻怕已經離開魔界。
如此,至少對於落日城,對於李香香這樣的人來說,甚至對王賢來說,曾經的桃花釀便是絕唱。
世間再無桃花醉,隻有自己還有不少。
一甕再無可能的美酒佳釀,就算賣五千靈石一杯,王賢也不會出手。
想到這裡,他反倒對那一杯日落紅塵瞬間釋然了。
畢竟有價之物,在他眼裡便不再那麼珍貴。
“怎麼可能?”
李香香一手按住王賢,問道:“難道她的桃花釀,要賽過天香樓的日落紅塵?”
“不知道啊!”
王賢笑道:“等到你請我喝下一杯日落紅塵,我答應也回請你喝一杯杜家後人,秘製的桃花釀。”
“你......”
李香香一時死死地盯著王賢,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好家夥,你倒是學會用我的話,瞬間來反製我了啊?
這是活學活用,還是想要引誘我?
可她是誰,怎麼可能因為王賢一句話,而放棄自己的原則?
“好吧!”沉默半晌,少女淺淺一笑:“我答應你,等到立冬之日,我在天香樓,等著喝你的桃花美酒。”
“現在,可否告訴我關於古老頭的事情?”
王賢還是搖頭。
卻在這一瞬間,下意識抬頭望向東方,仿佛看到古老頭三人,正破界而去......
兩人就這樣默默相對,不知過了多久。
直到王賢感覺有些無趣之下,才猛然一驚。
杜雨霖走了,古老頭和小飛都走了,如此,那個秘密便不再是什麼秘密?
至少,眼下落日城的修士,就算是葉家,燕家,就算是城主大人,就算是眼前的少女,恐怖都無法破開那一道界壁。
想到這裡,王賢笑了。
笑著說道:“你答應我一件事,我跟你說關於古老頭的事情。”
李香香聞言大喜,緊緊地抓住他的手:“我答應!”
王賢點了點頭,笑道:“這件事,得從玄武鎮外,那座無人問津的小廟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