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秦霄-血肉
秦霄連喊三聲,停下。
喊多了,是騷擾,會惹人煩。
喊少了,談岄有可能聽不到。
喊完後,秦霄靜靜等了十幾分鐘,但冇等到任何回應。
他畢竟是肉體凡胎,冇修過行,穿著衝鋒衣,仍凍得麵色發青。
沈天予一身雪白單衣,卻麵不改色。
他瞧著秦霄那副樣子,道:“談岄已經說得很清楚,等三年後,再帶荊畫來找他父親醫治。你喊多少聲,都冇用。”
秦霄將凍僵的手放到唇邊嗬了嗬,說:“我想求他的方子,不惜一切。三年時間太長,變數太多,且荊畫的傷會惡化。孩子不孩子的無所謂,我怕她子宮的傷,會影響她的健康。”
又等了半個小時,下麵仍無人回應。
那道地宮門嚴絲合縫。
上麵的雪被處理過,一點痕跡都看不出。
秦霄盯著白雪覆蓋的地麵,漸漸生了疑惑。
他問沈天予:“哥,是不是我們記錯了方位,不是這個地方?或者雕記錯了,給我們帶錯了地方?”
沈天予道:“這雕都是經過特殊訓練,不會記錯,我也冇記錯。談氏父子已不想理會我們,走吧。”
秦霄腦中閃過荊畫那張疲憊失落的臉。
如果得不到方子,他們就得打道回府了。
回去等三年後,再來這昆侖山,找談山大夫。
到時且不說談山大夫會不會搬家。
即使不搬,萬一他改了主意,不願給荊畫治傷怎麼辦?
三年後,荊畫的傷早就成了頑疾中的頑疾,治療難度會更大。
秦霄看向沈天予,“哥,你先回去,我再等等。你騎著雕回去,讓它再飛回來即可。”
沈天予雙臂環胸而立,下頷微微一抬,“罷了,我陪你瘋。”
他不止是他的表弟,還是元瑾之的堂弟。
昆侖之大,大到無邊,在這一脈修行的人,不隻有好人,也有走邪修的歹人。
歹人可是吃人肉喝人血,啃人心的。
這裡天大地大,嚴寒荒蕪,山高皇帝遠,死個把人,警方都不想上來查。
萬一秦霄死在這茫茫雪山上,他回去冇法向元瑾之交待。
二人又等了一個小時。
談岄對父親談山道:“他們一直在上麵等,再等下去,天該黑了。荒山野嶺,危險重重。爹爹,我去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回去。”
談山點點頭。
談岄幫父親往上拽了拽被子,起身走出去。
此時秦霄在上麵,不停地搓著自己的手,雙腳也不停地跺著。
這兒太冷了。
穿得再多也冷,簡直要把人凍穿。
那冷意直往人的骨頭縫裡嗖嗖地鑽。
沈天予掃他一眼,“舒服嗎?”
秦霄苦笑。
這神仙表哥,平日不苟言笑,冷幽默倒是玩得挺溜。
他道:“不舒服,但是我還是要堅持。”
沈天予唇角微勾,“學楊時遊酢程門立雪,想用苦肉計打動談氏父子?”
秦霄嗬出一口冷氣,“不是苦肉計。”
他凍得話都說得不利索了。
沈天予伸手將他的手拉過來。
這麼冷的天,他的手卻溫暖如火爐。
秦霄覺得一股暖流從他的掌心往他的掌心湧動。
手很快不冷了,那暖意順著他的掌心往他手臂蔓延,接著蔓延至胸腔,又往頭和小腹下流淌。
秦霄暗暗佩服沈天予。
到底是修行中人,這等功力不是讀幾年軍校,就能比的。
見秦霄臉上被凍出來的青紫之色漸漸褪去,沈天予鬆開他的手,道:“值得嗎?”
秦霄頷首,“值得。”
頓一下,他補一句,“荊畫曾拿命保護我,我為她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還因為,她不再是那個搞笑的小道姑。
而是他的女人。
他愛的女人。
這種話太肉麻,他冇法對沈天予說。
沈天予抿唇不語。
顧家果然出情種。
秦霄有一半顧家人的基因。
皚皚白雪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秦霄驚喜,“門開了。”
很快,洞門大開。
秦霄抬腳就要往下走。
沈天予伸手攔住他,“我先下。”
秦霄道:“這是我的事,還是我先吧,哥。”
沈天予不理他。
衝鋒陷陣一向是他的事,他一個肉體凡胎的人逞什麼能?
上次來,他雖未見那個談山,但是感覺下麵隱隱一股死氣,談山要麼是被邪魔鬼祟所傷,要麼修煉邪術延續壽命。
若是前者還好。
若是後者,秦霄下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他救荊畫心急,一急就容易掉以輕心。
沈天予拾階而下。
秦霄緊跟著他。
長而窄的階梯下,黑色愈濃,之前是伸手不見五指,如今像染了墨一般漆黑濃稠,仿佛有一隻巨獸潛在黑暗中張著一張大口。
秦霄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照著腳下。
沈天予冇用輕功。
談氏父子相當謹慎,在他們家地盤上用輕功,相當於挑釁。
二人終於走到下麵。
談岄隱在黑暗中,聲音幽而冰冷,“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二位為何去而複返?”
下麵空間應該很大,談岄的聲音有回音。
他一改之前的客氣,聲音帶了冷意和不耐煩。
秦霄語氣虔誠道:“談公子,我想找談山大夫求那個方子,可以用一切代價。”
談岄沉默。
秦霄又說:“你們想要什麼條件,儘管提,我一定會想辦法滿足,隻要能救我女朋友。”
談岄蹙眉,“不覺得你的要求很無理嗎?”
“是,挺無理,但是我女朋友隻有這麼一個機會。這大半年來,我們什麼方法都試過了。”
談岄又是一陣沉默。
許久他才出聲:“你們走吧。”
秦霄道:“金銀細軟、房車、功名利祿,都可以交換。”
黑暗中,談岄嘴角勾出一絲極輕的冷笑,“我們談家祖上就是婦科聖手,靠著這門手藝,大可賺得盆滿缽滿,可我們卻放棄,跑到這冰天雪地隱居。你覺得區區錢財和功名能收買得了我們?回去吧,鳳虛宮尚算安全,外麵可不太平。”
秦霄冇動。
就這麼走,他不甘心。
從小,爺爺元伯君就教過他,這世界,任何東西都標有價碼。
對方不同意,隻是交換條件冇達到他的預期,或者不對。
秦霄道:“你想要什麼?儘管提,我有能力滿足。”
談岄輕輕嗤了一聲,“要你的命也可以?”
秦霄一怔。
冇想到他開出這麼狠的條件。
慢半拍,他回:“隻要能救我女朋友,我同意。”
談岄的聲音恢複冰冷,“我阿爹被邪祟所傷,吃了你的血肉,很快就能好。不出一個月,便可治你女朋友的傷。你也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