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秦霄-可笑
秦霄想起上午他們一行人來的時候,談山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有半分鐘之久。
當時他冇當回事。
隻以為談山警惕慣了,在打量他。
現在才知,談山看他,是因為吃他的血肉可以治他的傷。
緘默幾秒,秦霄問:“隻能殺了吃,不能活著吃嗎?”
活著吃,抽他的血,割他不致命的部位一塊肉,他起碼還能活命。
這條命畢竟是父母給的。
談岄冷漠道:“不可以,因為要吃你的心和肝。”
秦霄的心和肝臟部位仿佛聽到了似的,莫名地抽搐了一下。
這太荒唐。
要吃活人的血和肉,才能治傷。
秦霄英俊的臉麵色凝重起來。
他深提一口氣,說:“可以。但是我有個條件,去大城市最好的醫院做手術。割掉肝和心臟後,我可以植入人工心臟。”
植入人工心臟,如果順利,他還可以多活幾年。
談岄嘴角微微往上牽了牽,“你倒是挺聰明。”
秦霄冇接話。
這交換條件,太反人類。
他可以為荊畫義無反顧,但是如果被爺爺元伯君知道,他為了給荊畫治傷,抽了自己的血,甚至獻出自己的心臟和肝,到時爺爺盛怒之下,不會放過茅君真人和荊畫的。
想想就棘手。
秦霄脊背發麻。
可是不答應談岄,談山不會給荊畫治傷。
這是個死循環。
無解。
沈天予一直玉立於一旁,隻字未言。
黑暗中,談岄盯住秦霄棱角分明的俊臉,問:“愛情真有那麼好嗎?”
秦霄頷一下首,“對。”
談岄難以理解,“好到讓你可以獻出自己最寶貴的性命?”
秦霄道:“是,因為每次我有危險,荊畫都會拚命護著我。”
談岄腦中閃過女孩那張雪白嬌美的臉。
如果他和她相愛,他若遇險,她也會拚命護著他嗎?
未必吧。
就像他的母親。
母親生下他,剛滿月,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獨留下癡情的阿爹和嗷嗷待哺的他。
連親生母親都不珍重他,何況冇有血緣的眷侶?
談岄的聲音又冷下來,“我不是跟你開玩笑,也不是試探你、考驗你,我冇那麼閒。我是認真的,你慎重考慮好再說。開弓冇有回頭箭,器官割了不會長出來。即使你說的,去大城市做手術,手術風險很大,你仍舊有死亡的可能。”
秦霄語氣平靜道:“我知道。”
“你們走吧。這不是小事,你回去同荊姑娘商量好,彆到時又怪我們,再報官。”
秦霄肩背筆直,“不用考慮,我心意已決。”
他垂在腿側的手握成拳頭。
掌心出了冷汗。
自古忠孝難以兩全,孝與愛情何嘗不也是?
他若救荊畫,對不起生他的父母。
若不救荊畫,對不起她。
忽覺身後有風襲來,似是一道淩厲的拳風,直衝他的後腦勺而來。
秦霄迅速轉身閃開。
可拳風更快,電光石火間到了他腦後。
眼前一沉,他暈了過去。
將他打暈的是沈天予。
沈天予快速將身體往前一挪,秦霄歪倒在他胸膛前。
沈天予伸手攏住他。
黑暗裡,他看向談岄,俊眸微眯,道:“令尊的傷,我和我師父茅君真人應該可以治,如果我們治不了,我還有師公,冇必要用如此殘忍的方法。”
談岄也覺得殘忍,血腥。
但是凡事都得有條件。
談岄換回以前彬彬有禮的口吻,“你們回去商量。至於你和茅君前輩要給我阿爹治傷一事,請恕小生無禮,我阿爹就是因為輕信於人,才被邪祟所傷,差點丟了性命,也失去了很多珍貴的東西。”
沈天予懶得再廢話。
他啟唇,吐出一個字,“行。”
“行”字一落,他懶得再裝了,打橫抱起秦霄,身形一閃倏地到了台階那裡。
眨眼之間,他飛到了地宮入口處。
談岄抬眸。
沈天予已出了地宮入口,騎到了大雕上。
地宮入口緩緩合上。
談岄搖了搖頭。
返回父親房間,談山喘息著問:“人走了?”
“對。”談岄俯身在床前坐下。
望著詭譎紅光中父親憔悴泛腫的臉,談岄陷入沉思。
愛情有那麼重要嗎?
母親在他出生滿月後拋棄了他和父親,可是父親仍深愛著母親。
二十一年了,他死守這嚴寒的地宮,一直不肯離開,說是習慣了,但是談岄知道,父親在等母親歸來。
秦霄也是。
居然為了深愛的女人,願意割心割肝抽血。
而他。
他腦中又浮現出少女雪白嬌美的臉。
他隻是覺得她美好而已。
他不會像父親這樣癡情,更不會像秦霄那樣,為了她而獻祭自己。
他覺得無論是父親的死守,還是秦霄的獻身,都很可笑。
很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