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秦霄-不恨
白姬美貌的臉瞬間黑下來。
她心情不由得煩躁,問:“誰?”
談岄道:“這個就不告訴白姑娘了。”
濃濃的挫敗情緒讓白姬一時失去理智,問出了很幼稚的問題:“她有我漂亮嗎?”
談岄微微頷首,“有。”
白姬皺眉,“還有人比我更漂亮?”
談岄唇角含笑,“你們美的各有不同,春花美,秋月也美,朝霞美,驕陽也美。”
“她有我富裕嗎?”
“有。”
白姬不服氣,“她是哪裡人?”
談岄淡淡一笑,“這個也不必告訴白姑娘。”
“她多大了?”
“應該比我小。”
白姬冷哼一聲,“年紀太小太稚嫩,白紙一張,有什麼意思?”
“蘿卜白菜,各有所愛。”
白姬不肯就這麼放棄。
她問:“她喜歡你嗎?”
談岄道:“不重要。”
白姬也有她的聰明之處。
她立馬反應過來了,“你單相思?”
談岄不答。
白姬終於笑了。
他不答,就是默認。
她的笑裡帶了點譏誚,“單相思有什麼意思?兩情相悅才完美。你放棄喜歡她吧,帶上你父親跟我去鳳虛宮,我們婦唱夫隨,雙雙把家還。”
談岄睫毛微垂,道:“抱歉,我已經明確拒絕了,白姑娘不必再多廢口舌。”
白姬不理解,“你寧願單相思,也不願意娶我?”
她覺得自己很尊重他了。
都用“娶”這個字眼了。
以前,她都是用“入贅”二字。
談岄點點頭。
白姬仍不死心,“你可以向她告白,如果她拒絕你,你再來找我,我會等你。”
談岄盯住她的眼睛,“你並不喜歡我,你隻是想找個借種工具而已。”
白姬哈哈一笑,“成年人了,還玩純愛,不覺得很幼稚嗎?感情都是可以培養的。倒是你,放著條件這麼好的我不娶,非得想著一個不喜歡你的女孩子,不覺得很浪費時間嗎?談岄,你在這大山裡待久了,不知外麵的世界有多複雜。即使你心儀的那個女孩,願意嫁給你,她的家人也不會同意的。你們是完全兩個世界的人,你們不會有任何結果。識趣的話,就趁早放棄她,選擇我,省得浪費時間,浪費精力,浪費感情。”
被戳中心事,談岄一改之前的平靜,沉了臉,道:“白姑娘,你話太多了,慢走,不送。”
說罷他轉身朝黑暗裡走去。
白姬望著他的背景漸漸與黑暗融為一體。
她衝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喊道:“談岄,不選擇我,終有一天,你會後悔!”
談岄頭也不回。
白姬又喊:“我會等你一年!”
談岄嘴角微微抽了抽,腳步卻冇停。
他來到父親的房間。
白姬站在原地等了五六分鐘,並未等到談岄再次出現。
她氣得想毀了這處地下密宅。
若放在從前,她想毀就毀了,但是經曆了很多事後,她性子被磨掉了一些棱角,忍了下來。
她摸黑順著台階往上爬。
越往上越明亮。
出了地宮入口,來到外麵。
白鳳在等她。
白鳳問:“你們談得怎麼樣?”
白姬氣惱,“那小子不識抬舉!”
白鳳道:“不急,慢慢來。”
白姬吃了憋,心裡氣得直窩火,“他說他有心儀的人。臭小子,也是個眼瞎的,放著這麼好的我不要,非得去單相思。”
白鳳輕輕拍拍她的手臂,“彆急,可能你的緣分還冇到。”
地宮入口機關緩緩合上。
白鳳和白姬、秦霄、荊畫、沈天予等人騎上大雕,往鳳虛宮而去。
此時,談岄坐在父親的房中,手中拿著一本書,眼睛盯著書,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談山咳嗽一聲,道:“這房間裡光線暗,你如果真想看書,就去你臥房看。”
談岄冇出聲,隻是將書緩緩放到案上。
談山望著兒子的臉,問:“阿兒,你有心事?”
談岄看向父親。
紅燈籠照出來的詭譎的紅色光影照在父親的臉上,讓他的臉看起來很不真實。
舊。
是的。
舊。
這地宮給人的感覺是陰冷,潮濕,說不出的舊。
父親也舊了。
他小時候,父親還算盛年,高高大大,孔武有力,可以帶著他爬到雪線上采雪菊,看雪蓮花,采摘草藥,如今他咳嗽,重傷,患病,隻能臥床養著,說幾句話就喘。
談山盯著紅色幽光中談岄陰晴不定的臉,大喘一口氣,問:“阿兒,你在想什麼?”
談岄道:“爹爹,您年輕時,為什麼不下山生活?一直待在這山上,不覺得悶嗎?”
談山嘴角閃過一絲溫和的笑,“習慣了。”
“如今外麵已經是太平盛世,我們不需要再避世修行了。”
談山眼皮微微掀起,“你想下山?”
談岄不答。
談山道:“你想下山,就去吧。你還年輕,外麵的花花世界,更適合你們年輕人。”
“您和我一起下山。”
談山落寞地笑了笑,斷斷續續地說:“不了,我老了。我從小就生活在這地宮裡,早已經習慣,換個地方生活,不會習慣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娘親不會回來了,您不必一直守在這裡等她。”
談山慢慢閉上眼睛。
談岄望著他閉緊的眼睛,“我今年二十一歲,我活了多久,您就等了我娘親多久,足夠了。您跟我下山去,我們爺兒倆去那繁華的地方,過有人氣的生活,好不好?”
談山歎了口氣,“兒啊,爹爹不去了。爹爹這身子骨,即使傷能養好,也活不了幾年了。”
“您才六十一歲,還能活很久。”
談山無力地搖搖頭,“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等你以後,如果運氣好,遇到你娘親,告訴她,我談山,很感激她,給了我一個這麼好的兒子。”
談岄鼻子發酸。
心裡冒起一股濕冷的哀傷。
又替父親不值。
用力咽下情緒,談岄道:“娘親生下我,剛滿月,就拋棄了我和您,您居然不恨她?”
談山憔悴發腫的臉上綻出一抹溫柔的笑,“不恨。”
粗喘一口氣,他又補了一句,“我從來不曾恨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