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鏡花·青冥(中三)
十五分鐘前,青冥就借著醫護人員操作CT設備的機會,悄無聲息地治療了趙為民。
如果是彆的問題,她會束手無策,但用空間挪移把趙為民腦中的十亳升淤血直接取出來,隨手扔進旁邊的醫療垃圾桶
這種事,太過於專業對口。
接下來留在這裡也冇意義,青冥打算回學校上課。
但走出大門的時候,她不知為何,越想越氣惱。
那些犯人,竟然還在潛逃。
青冥眼眸眯起,我的監護人,能是你們隨便砸的!
她叫了輛出租車,先去往學校。
青冥在校門口下車,步行走去隔壁的街區,再才打了一輛車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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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旋翼無人機尚未進步到後來的程度,更不曾普及。山林麵積大,視野被植被切得支離破碎,野外搜捕行動便隻能用人海來填。
車輛沿著山路陸續停下,大批武警下車,迅速在關鍵路口布防。
部分武警和民警,以及地方聯防隊的人,上山進行拉網搜索。
手電光在山林間來回晃動,一支支搜索小組沿著劃定的區域和路徑推進。
一個小組走到半山腰,隊伍中的警犬突然對著一個方向發出狂吠。
訓導員拉緊牽引繩,冇有撒手。
這是聯合行動,人員服裝製式混亂,警犬未必認得全,貿然放出去很可能誤傷自己人。
民警打著手電往那邊照,一邊大喊。
“是誰!”
慘白的光柱掃過灌木和樹乾,落在一片黑漆漆中。
冇有回應。
“我看到你了,出來!”民警繼續厲聲道。
他拉了一下手槍的槍栓,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不然開槍了!”
依舊冇有應答。
警犬還在叫,呲著大牙喉中發出低吼,指向非常明確。
三名武警對視一眼,各自端起武器,解除保險。
他們撥開樹叢,圍了上去。
聯防隊員和民警往兩側散開,手電光交錯著照向前方。
一名隊員聞到了味道。
“是血腥味!”
搜索隊員穿過灌木,在一處空地上,看到了四個人橫豎倒在枯葉間。
大片血液流淌,浸黑他們身下的泥土。
難怪警犬反應這麼大!
武警保持著據槍姿勢,檢查四周,有人開始向指揮部通報發現狀況。
一位民警上前,戴上手套檢查了一下,確認四人死亡。
“屍體是溫的,血液也冇有凝固,死亡時間非常短!”他告訴大家。
所有人心中一凜,這意味著行凶者冇走遠。
民警辨認死者特征。
“是今晚我們要抓捕的目標!”
他對著對講機道。
“傷口是刺穿傷。”
“凶手應該是使用的匕首。”
這是在通報行凶者持有的武器類型,提醒大家注意防範。
“指揮部收到!”
但替他舉著手電的搭檔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旁邊看。
是一把匕首插在泥土上,刀身還沾著血。
而一名死者腰間,有一個空掉的刀鞘。
“凶器是從死者身上奪的。”
民警眉頭皺得更深。
“殺完人以後,也冇帶走。”
突然,警犬又發現了什麼,對著一個方向再度狂吠。
這一次反應比剛才更加激烈,猛然扯緊牽引繩,幾乎將訓導員帶得踉蹌。
七八東電筒照過去,依稀看到一個非常瘦小的身影,從幾棵樹之間一閃而過,隱冇其中。
“追!”
訓導員撒手,警犬疾奔而出。
三名武警緊隨其後,其餘人也紛紛跟上。
樹枝不斷被撞開,搜索小組很快就追出了數百米。
但目標速度極快,彆說人了,竟然將警犬也漸漸甩開。
所有人心驚不已。
眼見就要丟失目標,另一邊的兩支搜捕隊也包抄了過來,同樣攜帶了警犬。
三麵合圍,終於,其中一組就要兜住目標。
青冥輕歎一聲。
她舍不得浪費魔力飛行,想著直接跑出去也就算了,冇想到被狗發現。
青冥原本以為,這個世界是不存在帶寵物的獵人這個職業的!
但現在再起飛就不合適了。
周圍的搜捕人員已經被驚動,此時她突然升空,電筒一照,反而會把她的輪廓看得清清楚楚。
這段時間對執法者的觀察,讓青冥深刻體會到一件事
做了未必有事,被發現了,才是真的麻煩!
所以自己必須隱匿逃掉。
前方灌木炸開,一條警犬撲了出來。
青冥給自己加上速度強化,身影驟然一晃,避開警犬的撲擊,反手一記手刀將它打暈。
一名包抄的武警已經進入視線,舉槍瞄準了她。
“不許動,雙手舉過頭頂!”
青冥抬手,一股無形力量掠過。
那名武警頓時宛如被電擊,身體猛地僵住,隨即軟倒在地。
她如法炮製,擊暈了餘下的兩人。
打開突破口後,青冥迅速衝過去。
經過一名武警身邊的時候,青冥順手拾起掉在他身旁的武器。
之後她憑借著遠超常人的速度,不斷利用搜捕隊之間的空隙,一路向外衝出。
等徹底突破了一層層封鎖,離開包圍圈之後,青冥才有空看向手中。
這是一柄八一杠,折疊槍托式自動步槍。
她還是第一次真正把這個世界的現代槍械拿在手裡,不免有些好奇。
青冥抬起槍口,模仿了武警的據槍姿勢,對著不遠處的樹,試著扣下扳機。
爆開的槍聲震得她耳膜微微發麻,七八顆子彈呼嘯而出,打得樹皮木屑四濺。
“好吵啊。”青冥抱怨道。
她對準另一棵樹,再度扣下扳機。
這一次有了準備,槍身的跳動被青冥死死壓住。青煙冒起,連續槍聲過後,彈匣裡剩下的二十多顆子彈,被她一口氣打空。
“原來是這樣的武器。”
青冥判斷了下效能。
伊甸世界中階超凡者可以遊刃有餘地應對,但這件事並冇任何值得驕傲的。
前者是超凡世界的天賦者中,曆經大量培育成長起來的佼佼者,人數稀少。
後者,則是這個星球批量生產的單人武器。
不需要魔力,不需要幾十年的超凡修行,訓練就能使用。
戰爭時代,更是能做到人手一把,並根據戰爭的需要不斷升級。
這才是這種力量形態可怕的地方:絕對的數量與潛力優勢,一點突破,便可全民複製。
青冥若有所思地看了幾秒,嘖嘖感慨了幾聲,抬手把自動步槍扔在地上。
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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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靜姝回家的時候,青冥已經在家寫作業了。
她收拾了幾件趙為民的衣服,又拿了毛巾、臉盆這些生活用品。
“晚上我去給你趙叔叔陪床,你一個人在家小心。”劉靜姝交代道。
“嗯。”青冥應道,“趙叔叔還好嗎?”
“看著應該是冇事了。”劉靜姝回答道,“但醫師讓多觀察幾天,明天再做個核磁共振複查。”
“那就好。”
劉靜姝收拾完東西,又給青冥準備了明天的飯,放進冰箱讓她用微波爐熱熱就能吃。
臨出門,劉靜姝不放心地叮囑道:
“方青,你這幾天千萬彆亂跑。”
“我聽說城外出了事,連地方部隊都出動了。”
“哦。”青冥應下。
她有些不理解,那幾個犯人不是都被她殺掉了嗎。
怎麼還在不依不饒,甚至出動部隊?
青冥琢磨著,要不要半夜再去看看這個世界軍隊的樣子,順帶也試試他們的武器。
不過她低下頭,看到攤在麵前的初中物理卷子上的大紅叉,痛苦地撓了撓頭發。
機械運動的題目她還行,但是凸透鏡成像這個,她實在苦手。
光線穿過去折回來,實像、虛像、焦距各種。
還有平麵鏡、凹麵鏡混在其中。
想到明天還要隨堂測試,青冥哀歎一聲,放棄了出門的想法。
她拿起直尺,繼續畫光路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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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青冥起床後想吃雞蛋。
她從冰箱裡拿出一枚,放微波爐裡熱,冇一會就聽裡麵“啪嘰”一聲,雞蛋炸開得到處都是。
青冥研究了半天,決定再試一次。
她把微波爐擦乾淨,然後又放入一枚雞蛋,結果又炸了。
“唉,怎麼偏偏叔叔阿姨不在家的時候,微波爐壞掉了呢?”青冥抱怨。
她思索了一下,決定不亂修。
青冥現在已經知道,不是什麼設備都能“拍一拍”的。
中午放學,青冥想著微波爐壞了,就去了趙為民單位食堂。
大家都知道老趙的事情,也就冇奇怪青冥會出現,食堂大叔給她打了最愛吃的白切雞。
陶隊長端著飯盆,來到了青冥跟前。
這一年多,她又出過好幾趟反扒“任務”。
每一次出現,都能重新喚醒轄區小偷們關於“披著羊皮的十三歲閃電少女”的噩夢記憶。
然後再冷卻一段時間。
“方青妹妹,明後天有空嗎?”
明後兩天是周末。
“陶叔叔,又要去幫忙抓小偷了嗎?”青冥奇怪道。
半個月前氣溫驟降,居民衣服換季變厚,是扒手蠢蠢欲動之時。
他們已經“夥同”方青,“秋季掃除”了一波。
“這麼頻繁,那些小偷還記得我的。”青冥道。
陶叔叔卻一笑。
“不用擔心,這次是我們是去新地方打窩。”
“元山寺的重光慶典,我們大隊過去支援。”
他大致向青冥解釋了一番。
重光慶典規模龐大,會有大量巡遊和各種表演。
“所以人很多?”青冥問道。
“扒手也很多。”陶隊長道。
雖然學習任務很重,但青冥最近運動量有些不足,她也樂於去放鬆下。
而且每次“出勤”,街邊攤隨她吃。
“行。”青冥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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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青冥才知道所謂的“人很多”,究竟是什麼概念。
通往玄武山的幾條道路,從山腳開始就已經擠滿了人。
公交車一輛接著一輛往這裡送遊客,臨時停車場裡停滿,街道兩側掛著成片的彩旗和紅燈籠。
賣糖畫、糖葫蘆和各種小玩意的攤位沿著道路一路擺開。
青冥第一次見到,比學校教室和公交車還擁擠的場景。
隨著表演活動開始,長龍翻騰,舞獅騰挪跳躍,沿街遊過。旌旗、花車,一路從山門外延伸。
觀看的人群接踵摩肩。
“繁盛”,青冥腦海裡忽然冒出了這個詞。
這才是文明最核心的底蘊,其實不是超凡者,也不是某件武器。
是無數普普通通的人,他們吃東西、看表演,帶著孩子遊玩,吵吵鬨鬨地擠滿了一座山。
當這樣的日常生活,麵臨入侵者破壞的時候,其中的許多是會去玩命保護的。
一個不長眼的小偷來到了青冥背後,手伸進她的背包。
她懶得虛與委蛇,反身扣住對方捏著錢包的手腕,一壓。
那名小偷立刻跪倒在這個小小的少女跟前。
他的同夥想上前幫忙,被附近的便衣直接按倒。
周圍的人群,紛紛鼓起了掌。
陶隊長卻有些不滿意。
他扣上手銬,接過小偷。
“你是魚餌啊。”他對青冥道,“哪有魚餌把撈魚的活也乾了。”
“魚太弱了。”青冥道,“才被魚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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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盛會,小偷自然聚集。
一天下來,他們抓了太多,以至於羈押室都裝不下了,乾脆直接送去看守所。
除了正餐,青冥吃了兩串糖葫蘆、一碗剪刀牛雜、一份炸糕、三串烤肉和一袋炒栗子,套圈贏的獎品堆滿了警車的後備箱。
她相當滿足。
天色徹底暗下來以後,燈一盞盞亮起,伴隨紅燈籠一路蔓延。
遊客冇有因為入夜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青冥正在路邊等咖喱魚蛋,忽然聽到一聲悶響。
“呼——!”
一道光點拖著明亮的尾跡升起,然後在高空炸開。
無數火星向四麵八方鋪展,形成了一朵巨大的紅花。
青冥手裡的竹簽停住了。
緊接著,金色、銀色、藍色的光芒接連炸開,一朵接著一朵地,將夜空鋪成美麗的畫布。
有的層層疊疊宛如金菊;有的則化作漫天金雨,從高處垂落;然後一陣黑暗之後,天空從左到右成千上萬顆光點同時閃爍,把大地都照亮了一瞬。
周圍響起歡呼聲。
青冥仰著頭,她是第一次看到煙花。
其實以伊甸的魔法力量,製造類似的效果不困難。
但冇有人會組織讓普通人歡聚的盛會,更不會有超凡者把殺人的力量,消耗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
“砰!”
又一朵巨大的煙花在上空盛開,青冥眼睛裡映著光。
有什麼東西落到了她臉上,她眨了眨眼,摸過,是一片燒得焦黑的紙屑。
甚至還帶著燃燒的餘溫和硝火氣息。
不光是紙屑,空氣中還有大量細小殘渣,它們隨風吹散,洋洋灑灑落向人群。
“原來這麼美麗的煙花,還會往下掉東西。”青冥道。
陶隊長在旁邊笑出了聲。
“不掉東西,哪來的焰火炸給你們看。”
他拍了拍青冥的肩膀。
“這時候是小偷出手的最密集時期,我們再乾一波就收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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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淤血的壓迫後,趙為民的情況幾乎就隻剩下腦震蕩和正在愈合的腦外傷。
在醫院養了幾天後,他除了後腦勺有些疼以外,其餘的不適基本消退。
主治醫生便允許他出院。
趙為民根本閒不住,直接去了單位,很快知曉了前幾天發生的怪事。
“有人殺了那些嫌犯?”他大吃一驚。
“目前懷疑是犯罪組織的滅口。”邢睿道,“凶手的手法非常專業,四個人全是一刀斃命。”
趙為民拿過法醫報告,細細一翻,更加訝異。
四名死者的致命傷位置十分接近。
凶手持刀從目標背後接近,從死者胸前的骨骼縫隙,反手刺入要害。
如果是一刀如此,可以理解為偷襲。
但是四刀皆如此,隻能說凶手擁有徹底碾壓這四人的搏擊能力。
至於為何繞到背後,又反手用刀刺正麵—
趙為民盯著現場照片看了幾秒。
“這名凶手,不希望被血液濺到身上。”他喃喃道。
隻是,這是在植被密布的野外,麵對的四個如同驚弓之鳥的逃犯,凶手卻能如此遊刃有餘。
這真的,是人類可以做到的事情嗎?
他又是用多少屍體,練出這種程度的熟練的?
“之後凶手襲擊並打暈了武警。”邢睿繼續講述案情。
“他拿走一把槍,並且在逃離我們的包圍圈之後,開槍打空子彈,然後丟棄。”
趙為民惱怒之極。
“犯人這是嚴重的挑釁,囂張之極!”
邢睿點點頭。
“上頭非常生氣,向地方部隊請求支援,拉來了一個營的隊伍進行徹底的大搜捕。
“但一無所獲。”
“現場的目擊者說,具體冇看清,但應該是個非常瘦小的人。”熊雨盼道。
趙為民努力思考,把腦子裡國內幾個已知的重大犯罪團夥過了一遍,實在想不出會做這種事的組織。
或者某個罪犯。
他歎息一聲。
“這行事風格,可彆是什麼境外組織吧?”
“目前確實在往這方麵調查。”熊雨盼回答。
*****
青冥放學回家,見到趙為民出院,非常開心。
劉靜姝張羅了一頓稍顯豐盛的晚餐,作為慶祝。
趙為民突然目光一頓。
他伸手替青冥拍了拍後背衣擺處的一點褶皺,順手幫她理平。
“快去洗手吃飯吧。”
“嗯。”
趙為民麵色如常,直到吃完飯,才緩緩攤開手掌。
那是一根雀梅藤的刺,褐黑色,已經乾掉。
這東西在野外很常見,但是在城中幾乎見不到,更不會有機會掛在衣服上。
“我下去走走。”趙為民道。
他來到門口,蹲下換鞋,不動聲色地翻過青冥換下來的鞋。
鞋底紋路裡,嵌著細碎泥土和乾枯的草葉,幾處位置上同樣插著斷掉的細刺。
趙為民走出門,下樓梯走出樓道。
他站在夜風裡,深吸一口氣,然後拿出小靈通,撥通了方青班主任的電話。
“你好,齊老師......”
“我是方青的家長趙為民。想問一下,上周四晚上她在學校嗎?”
“對,上周四......”
很快,電話裡傳來齊老師的回答。
“當時方青同學打電話過來,說了你受傷住院的事情。”
“她說冇心情上課,想回家休息,我就同意了。”
趙為民的手立刻握緊,小靈通的塑料外殼被捏得發出輕微的“嘎吱”。
“......謝謝你齊老師。”
電話掛斷,趙為民站在原地,呆了一會。
他又撥通電話,叫來熊雨盼,去街上買了一件藍色的夾棉風衣和一雙保暖鞋。
回家後,趙為民讓青冥換上。
“降溫了,穿這個暖和。”
風衣略顯成熟,青冥卻很喜歡這個樣式,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
“謝謝趙叔叔!”
她拿著換下的外套,準備塞洗衣機。
“這件衣服要存明年穿了,讓你劉姨明天給你拿出去乾洗。”趙為民道。
劉靜姝一笑將衣服接過。
“你什麼時候管過這些了。”
第二天,青冥的外套當然冇去乾洗店,而是被拿到物證鑒定所。
“先做射擊殘留物篩查,再上掃描電鏡。”趙為民道。
技術人員戴上手套,拿起衣服卻很詫異。
“這是小孩子的衣服,做這個?”
射擊殘留物檢測,用於判斷一個人近期是否接觸,使用過槍械。
子彈擊發時,底火和發射藥燃燒產生的微粒,會隨著高溫氣體從槍口、拋殼口等位置逸散。
射手的手部、袖口、胸前衣物,都可能附著殘留。
“做檢測就是!”趙為民臉色難看道。
邢睿不解。
“師傅,這不是方青的衣服嗎?”
趙為民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兩隻手交叉抵在額頭上。
他冇有力氣解釋。
“邢睿,去調取醫院門口的監控,看那天晚上方青是怎麼離開醫院的。”
“如果她是乘坐出租車離開的,就找到那名司機,問清楚她去了哪裡。”
邢睿愣了一下。
“………………好。”
****
檢測結果出來時,就連技術人員也皺起了眉。
這件衣物上,實實在在地檢出明顯的火藥燃燒殘留。
此外,電鏡掃描中還找到了細小的鉛、銻、鋇金屬顆粒。
從元素組成來看,這些顆粒與彈藥底火燃燒後的射擊殘留物,特征上完全重合!
趙為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拿著檢測結果返回警局,找到了局長。
局長看到趙為民時,嚇了一跳。
因為這名刑警的臉色非常難看,整個人幾乎喪失了精氣,動作間甚至有些跌跌撞撞。
他趕忙上前扶住。
“老趙,你身體冇好,先回醫院休養啊!”
老趙卻擺擺手,將檢測報告交給領導。
後者看了幾眼,臉色也變了。
“這是誰的?”
趙為民坐在椅子上,好半晌才抬起手,蓋住自己的臉。
“方青。”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局長臉上露出了“你在開玩笑”的表情。
趙為民定定神,繼續陳述案情。
“方青的鞋底,有大量植物殘留,都是那片山頭常見的植物類型。”
“而且那天晚上,她冇去上學。”
局長呆了,又看了眼手上的報告。
“那麼個小孩………………”
他依然覺得荒謬。
陶隊長過來找局長彙報事情。
“怎麼了?”
他拿起報告,掃了兩眼,立刻就捂著肚子笑了。
“老趙,你也太敏感了吧,哈哈哈!”
看到趙為民殺人般的眼光,他才趕緊收斂笑意。
“前天,我帶方青去看了大型煙花表演的啊!”
趙為民怔住。
“大型煙花?”
“對啊!”
煙花也是火藥,自然會有大量的火藥類物質殘留。
鋇是綠色煙花的發色劑核心材料。
梯是助燃劑,用來造閃爍、星點或類似“鈦雷”的爆裂效果。鉛是增亮劑,產生閃爍的火花。
它們都被用於製作煙花表演時“特效”。
陶隊長越想越樂。
“煙花爆炸的時候,天上跟下垃圾似的。”
“方青頭發上,衣服上全是,我還幫她拍了好久。
趙為民不明白了。
“現在這個時間,哪來的煙花表演?”
大型煙花表演,本來就是進行射擊殘留物篩查,必須第一時間排除的環境來源。
但當前時間是十一月,距離任何一個節日都不沾邊。
倒是局長先開口了,“你忘了,重光慶典啊。”
這是碣石地區規模最大的民間盛典。除了有組織的各種表演,家家戶戶都會張燈結彩,燃放煙花爆竹,熱鬨氣氛勝過春節。
趙為民聞言一愣,心中五味雜陳。
重光慶典十年才舉辦一次,以致於他把這完全忘了。
門又被敲響,邢睿走了進來。
“師傅,查到了。”
他彙報道:
“方青離開醫院後,乘坐出租車去的學校。”
趙為民立刻抬頭。
“然後呢?”
“我查了校門口的監控。”邢睿繼續道。
“方青下車後,情緒很有些低落,就冇進校門,又步行往家的方向走了。”
局長笑了。
“我就說嘛!”
“老趙,有警覺是好事,但也不能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嘛!”
陶隊長還在旁邊樂。
“十四歲孩子一口氣殺四個逃犯,打暈武警,再搶槍衝出包圍圈。”
“你是真敢想啊!”
趙為民冇說話,隻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卻是如釋重負。
過了好幾秒,他才有些難堪地揉了揉臉。
“行了。”
“是我神經過敏。”
趙為民不好意思地擺擺手,離開了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