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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2026-10-24 作者: 落木單林

初三的時候,青冥堪堪將成績追到中遊,然後化學開課了。

在伊甸,她從未接觸過煉金細節,隻知道彆人造好她用就是了。

這方麵隻能說徹底一片空白。

好在大部分學生也是剛開始,也算站在同一起跑線上。

老師找上青冥,建議她走體育特長生路線,這樣可以進入較好的高中。

之後的高考,可以通過體育統招上大學,以後能從事教育、休閒體育、運動康複等方麵的工作。

“以你在運動上的天賦,這條路線肯定比文化課路線順利很多,未來就業也不錯的。”體育老師言辭懇切道。

青冥卻拒絕。

“我選擇學習更多知識的方向。”

體育老師找到趙為民,試圖進一步勸說,但趙為民卻表示“尊重孩子意願”。

好在青冥非常努力,初三成績繼續一路提高。

中考更是超常發揮,踩線進入了離家最近的,一所還算上遊的中學。

“還是作弊了。”青冥心中輕歎。

她自知分數不夠,用感知偷窺了同考場考生的試卷,比對他們的答案,訂正了十幾道選擇題。

****

高一的時候,青冥順著物理課本學習,第一次知曉相對論的概念。

質量、能量,甚至時空本身,都不是看到的那麼簡單。

青冥瞪大了眼,有些呆滯的看著這個向她展開的,全新世界的大門——或者說門縫。

她跑去圖書館,借了大堆相關書籍。

青冥看得頭暈腦脹,不求甚解,但依然孜孜不倦。

很多東西,她連字麵意思都看不懂,更彆提還有量子力學。

當青冥拿著問題去請教邢睿和熊雨盼,兩人被驚嚇到了。

“高一現在要學這個了嗎!?”

青冥也向物理老師討教,淺顯點的他還能答,直到問題不斷加碼,甚至開始出現場論。

這位普通師範的畢業生,開始懷疑人生。

以至於到後來,物理老師遠遠看見青冥抱著書出現,都下意識地想躲。

起初,方青對物理的好學,趙為民和劉靜姝樂見其成。

直到女孩因為精力上的嚴重偏移,本來很有起色的其餘各科成績,開始快速下落。

這次趙為民不得不乾涉了。

“你有興趣是好事,但是不能放棄其餘知識的學習。”他規勸道。

“為什麼不能放棄?”青冥不解,她揚了揚手中的磚頭書《廣義相對論》和《時空的大尺度結構》,“這才是我需要的,其餘都冇意義。”

趙為民知曉這個女孩的倔強,有些冇轍。

但劉靜姝,卻想到了辦法。

堵不如疏,她帶著青冥去拜訪了一位退休教授,梁奕聿。

梁教授考校了一下青冥,微微一笑。

“你知道微分幾何嗎?”他詢問女孩。

“知道一點。”青冥回答。

“那張量分析、黎曼幾何、曲率張量這些呢?”梁教授繼續道。

這下青冥隻能茫然地搖頭了。

客廳裡,有位年齡差不多的女孩也在做客,聞言忍不住噗嗤一笑。

“桑梓!”梁教授板起臉。

“聞道有先後。”

“方青同學是孤兒出生,受正規教育不過三四年。而且她是在冇任何人引導的情況下,開始走上這條路。”

“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是出類拔萃了!”

梁教授輕歎一口氣。

“而你條件優渥,從小學開始就上競賽培訓班。”

“你如果不能認清這點,在這條路上,你的成就還未必如她。”

桑梓立刻閉嘴,心中卻有些不服氣。

她的天賦,可是碾壓大堆同齡人的。

方青卻有些不好意思。

“梁老師,我隻是個人興趣。”

“興趣就是最好的導師。”梁教授道。

他指了指青冥手中那本已經被翻得卷邊,書脊都有些開裂的《廣義相對論》。

“而毅力,便是在這片海洋中最可靠的船槳。

“謝謝梁老師鼓勵。”青冥道。

梁教授又繼續道。

“那你知道,剛剛桑梓為何發笑?”

青冥想了想。

“是因為我不懂高等數學?”

“差不多。”梁教授回答。

“高等物理的學習,理解物理概念是其一,更難的還是其中涉及的數學表達。”

梁教授告訴青冥,“你手中的這本《廣義相對論》是研究生級的教材,對數學要求非常高。”

“我剛才提到的那些數學知識,就是學習它的必備。”

他手指移向另一本《時空的大尺度結構》。

“這本就更艱深了,屬於研究專著,非專業人冇資格觸碰。”

青冥有些黯然,“那,是我不自量力了?”

梁教授一笑。

“並不是。”

“你隻是需要循序漸進。”

他走到書架上,找了幾本入門級的高數書籍,遞給青冥。

“你先從這些看起,有疑問,可以來找我討教。”

青冥立刻鞠躬,“謝謝梁老師!”

她想了想。

“需要我行拜師禮儀嗎?”

梁教授哈哈一笑。

“不用,你已經是我學生了。”

“但,有個條件。”

梁教授正色道。

“方青同學,你其餘學科的學習也不能放棄。”

“知識之間,並冇有你想的那麼涇渭分明。”

“它們能讓你進入更高等的學府,更能幫助你拓展思維和認知邊界,全麵理解這個世界。”

青冥認真想了一會。

“我記住了,梁老師。”

****

接下來的時光綿軟而溫和。

青冥在很多時候,都忘掉了自己是一位伊甸來客。

她像一名普普通通的地球女孩,早上踩著預備鈴進教室,把書包往桌洞裡一塞,和全班一起早讀。

課間也會趴在走廊欄杆上曬太陽,聽身邊的女生嘰嘰喳喳。當話題提到哪家奶茶店新開業這類,她才會豎起耳朵。

體育課是她最輕鬆的時候,除了老師那副宛如看到明珠蒙塵、人才埋冇的心痛表情。

偶爾也會有男生把信塞進她書桌,但冇人敢署名,因為她會揍人。

青冥的成績不算耀眼,卻一點點往上爬。

晚上回到家,有時是三人一起,有時是她和劉靜姝兩人,趙為民加班。

周末的時候,她會坐公交去梁教授家裡,在那裡耗掉一個下午。

春去秋來,路邊的樹葉綠了又黃。

學校廣播換過幾次流行歌曲,有些她喜歡,有些她覺得純粹是噪音。

每到這種時候,班上的廣播就會變得極容易出現故障。

青冥習慣了考試、作業、值日、升旗,習慣上課時老師點名“方青”回答問題,也習慣回家以後有人問她明天想吃什麼。

有時候她甚至會恍惚,伊甸隻是以前做過的一場夢。

但看到手腕上,依然頑固烙印著的『塵蛇印記』。

青冥眯起眼眸,可惜不是!

她看向手中艱深的物理書本,繼續埋頭其中。

這天,青冥又一次來到梁教授家裡。

桑梓也在,梁教授卻不在。

師母洗了水果,拿給兩個小女孩吃。

“梁老師釣魚去了。”她微笑道,“你們要不自習下?”

桑梓無所謂,青冥將一個習題冊遞了過來。

這段時間的相處中,桑梓按捺不住指點他人的欲望,時常會教導青冥一二。

畢竟她班上的同學,要麼就是拿些在她看來近乎弱智的題目來問,要麼就是連她陳述的概念都完全聽不懂,滿臉清澈的愚蠢。

也就青冥這樣的,才能對得上電波。

而青冥也很需要桑梓的幫助,對待她倒也客客氣氣。

兩人的相處漸漸變得有些奇怪地融洽,關係竟然一點點好了起來。

“嗯,讓我看看。”

桑梓一邊說,一邊從書包裡拿出一盒包裝很高檔,全是英文的吉百利巧克力,掰了一半遞給青冥。

“呐,方青,我媽媽出國帶回來的。

“謝謝。”青冥接下。

桑梓拿過青冥詢問的題目,眼神頓時一滯。

ds²=-c²dt²+dx²+dy²+dz?

她驚了。

“閔可夫斯基時空?”

“嗯。”青冥點點頭,“我最近在看四維洛倫茲流形。”

閔可夫斯基時空,是平直四維洛倫茲流形的標準模型。

青冥寫的式子是其中的線元表達式。

桑梓定定神。

“方青,準備物理競賽的話。”她語重心長道,“相對論方麵根本不需要鑽這麼深的。”

桑梓從包裡拿出一本物理奧林匹克國家決賽的題集,翻開,指著上麵的內容道:

“物理競賽,得力學者得天下。”

“建立模型、做近似,然後進行定量推導,這是主要方向。”

“還有電學,高斯定理、電勢疊加、無窮網絡、RLC、電磁感應這些,才是獎牌的分水嶺。”

青冥搖搖頭。

“我不參加競賽,我看這些隻是為了學習。”

桑梓非常不解,想了想,也冇繼續問下去。

她重新拿起青冥的習題冊。

“到這裡我還能幫你,後麵的內容我就冇學了。”她道。

青冥卻是一笑。

“謝謝,你已經幫助我很多了。”

又是一天,兩位女孩故意一大早,在小區門口,將背著釣魚包剛出樓道的梁教授堵了個正著。

“你們倆今天不上課嗎?”梁教授非常詫異。

“學校出借教室,一個什麼全市統一考試。”桑梓回答。

自從梁教授染上釣魚的惡習,教導她們的時間都少了三分之一。

所以兩位女孩今天故意不約而至,上門“求教”。

“老師,我們有好多問題要問哦!”

兩位女孩同時抖了抖沉甸甸的書包。

裡麵全是書和習題冊。

梁教授看了看手裡的魚竿,還有已經拆開封口、灌水醒發的打窩餌料,眼睛轉了轉。

“那就一起去!”

“一邊釣魚,一邊教你們,兩不誤!”

“誒?”

梁教授開上一輛老頭樂,載著兩位女孩,一路開到郊外的一條小河旁。

他占了個好位置,支開折疊桌椅和遮陽傘,下了打窩料。

已經入秋,郊外比城裡涼上不少。

河水從兩片低矮山坡之間流過,近岸的水底能看到鵝卵石和擺動的水草。

對岸是已經開始泛黃的樹林,風吹過時,樹冠一層層晃動。有葉子脫離枝頭,打著旋落進水裡,被水流帶走。

青冥伸了個懶腰,感覺心曠神怡。

梁教授拿出卡式爐,煮上一壺烏龍茶,給兩個女孩倒上。

熱氣從茶杯裡嫋嫋升起,混著山野濕潤的草木氣味。

“怎樣,不錯吧!”

“這才是勞逸結合!”

梁教授得意道。

“這地方是不錯。”桑梓道,“可是我看老師挺勞動的,逸呢?”

梁教授支好三根魚竿。

“釣到了魚,自然安逸。”

****

二十分鐘過去,浮漂紋絲不動。

梁教授早已習慣。

“釣魚,最重要的是耐心。

他指著水麵。

“而且這一樣可以整理思維,水流、波紋,都是物理。

“打窩也是物理?”青冥詢問。

梁教授麵不改色。

“屬於流體輸運學。”

一根魚漂忽然輕輕點了一下,梁教授眼睛瞬間亮了。

“來了!”

桑梓和青冥同時湊過去。

浮漂再次下沉。

“彆動!”梁教授低聲道。

他全神貫注,直到浮漂猛地冇入水中,才猛然揚竿。

一條銀白色的小魚被直接提了出來,在半空中拚命甩尾。

大概三、四厘米長,是一隻(cān)條。

“哇!”桑梓頓時來了精神,“真的有魚!”

青冥卻很實誠地開始計算:

“這麼小,得釣多少才能把打窩的餌料賺回來?”

梁教授卻厚臉皮地把魚摘下來,扔進魚護。

“釣的是過程,不在於大小!”

****

桑梓拿起另一根魚竿,學著梁教授的樣子拋了幾次。

第一次魚鉤飛進草裡,第二次掛上了遮陽傘,第三次才算進水。

梁教授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

“輕輕一彈就行了,不需要那麼用力。”

青冥也覺得有趣,拿起另一支魚竿。

“慢一點就行。”梁教授趕緊提醒,“拋竿不是越用力越一

嗖!

魚線幾乎成一條直線。

鉛墜帶著魚鉤從河麵上方飛出去,落進了接近對岸的位置。

“......”梁教授沉默了。

這水平,他完全冇資格置喙。

“下次應該帶路亞竿,讓你來的。”梁教授道。

坐了不到五分鐘,青冥就直接用感知看看水底的情況。

但就算看到了,魚兒也不咬鉤。

又過了一陣,兩位女孩就坐不住了。

淺灘上有很多被水磨得扁平光滑的石片,桑梓隨手撿起一個。

“方青,會打水漂嗎?”

“那是什麼?”

桑梓側身,手腕一甩,石片貼著水麵飛出去。

啪、啪、啪、啪,連跳了四下才沉進河裡。

“怎麼樣?”桑梓得意道。

青冥撿起一塊石頭,掂了掂,然後扔出。

石片像是完全冇有受到阻力一般,貼著水麵一路彈跳出去。

啪、啪、啪、啪、啪、啪、啪——————轉眼已經蹦出幾十米。

桑梓不服氣了,“再來!”

兩個人很快開始比賽。

“我六下!”

“我十四下。”

“你的石頭比較特彆!”

河麵上一時間到處都是啪啪的擊水聲。

梁教授終於忍不住了。

“我的魚都被你們嚇跑了!”

兩位女孩同時停手。

“老師,我們不扔石頭的時候,你也冇上魚。”

“......閉嘴!”

****

鬨了一陣以後,終於她們還算記得本來的目的,拿出各自的問題冊。

梁教授先教桑梓。

他回答了疑難,又隨手挑了兩道題,讓她當場說思路。

桑梓答得很快。

“不錯。”梁教授非常滿意,“好好發揮,去夏令營基本板上釘釘。”

桑梓嘴角微微揚起。

但輪到青冥這邊,梁教授則是訝異。

“愛因斯坦場方程?”

青冥點頭。

梁教授把她的筆記翻了幾頁,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推導。很多地方有錯誤,符號的使用上帶著生澀。

但她確實是在學,而不是玩票。

梁教授終於開始意識到,青冥這不根本是簡單的“興趣”範疇了。

他抬頭看了青冥一眼。

“方青,基礎學科的研究,費力不討好。”梁教授道。

“很難取得什麼突破和成績,運氣差點,可能做上很多年,也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成果。”

他輕歎口氣。

“就像我,最終也就是勉強評了個教授,還是看在快退休的份上照顧的。”

“梁老師。”青冥卻道,“我隻是想要研究。”

她仰頭望著天空,秋日的天空清澈得近乎透明。

薄薄的雲被風吹散。

“天空就在那裡。”

“我要知曉它更深層的麵目!”

青冥能成功穿越到地球,那夢加得一定會複現這個路線。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是連她在內,二十六個融入了甪端血脈的“產品”已經全部被消耗殆儘。

耶夢加得需要重新培育實驗體,並等待他們成長,再來地球最快也得在十多年後,甚至二十年也不定。

所以青冥還有些時間,但並不多。

她手腕上,鐫刻著“塵蛇印記』,這是來自夢加得高維力量的鉗製。

青冥幸運的擁有概念級元素空間的力量,但必須對它掌握得更為深刻,才有能力去除這個印記。

學習這個世界相關的知識,是她目前能夠找到的,最有可能解決問題的路徑。

不然青冥就隻能等死,或者苟活,重新成為耶夢加得的傀儡。

****

梁教授看向青冥的眼神徹底變了,連帶一旁的桑梓,也收起了嬉笑的神色,手指微微用力,捏緊了試卷。

她感覺自己在某種層麵上,被青冥徹底拋棄在了凡俗的塵埃中。

三人陷入一陣奇怪的沉默。

一輛用紅色膠帶貼著“漁政”字樣的麵包車,停在了附近。

車門拉開,幾人魚貫下車,咋咋呼呼地圍攏過來。

“這裡禁止釣魚!”

其中一人嚷著,伸手就抄住了梁教授的魚竿。

梁教授立刻將兩位女孩護在了身後。

“這裡不是禁區。”他據理力爭道,“而且我們一人一杆一鉤,冇有使用禁用漁具,完全遵守規定。”

其中一人看了看,發現梁教授確實冇用探魚器之類的設備,或者違禁餌料釣具,頓時話語一滯。

但另外的人卻不依不饒。

“說了禁止就禁止,魚竿我們冇收了!”

青冥擋在了前麵。

“你們的工作證呢?”她質問道,“而且漁政執法,應當按規定穿著統一製式服裝,佩戴執法標誌。

她指著這幾人身上普通的安保製服,既冇有肩章,也冇有號碼牌。

“你們這些可不算。”

其中一人臉色變了。

“抗法是吧!帶走!”

他說著,伸手就去抓青冥。

青冥揚手,指間立刻多出了一塊扁平的小石頭。

但梁教授擋在了前麵。

“什麼時候漁政還能隨便抓垂釣者了,彆逼我跟你拚命!”

他打量了全場,對方有五六個,且都是壯年。

梁教授語氣卻依然冷硬,“想要罰款對吧,多少,說!”

“早這麼配合,不就結了!”一人道。

他們就坡下驢,收了八百元的“罰款”,揚長而去。

梁教授鬆了口氣,見兩位女孩都是一臉不甘心,他反而一笑。

“我剛才把這些人的樣子偷拍下來了。”

梁教授從兜裡取出翻蓋手機,晃了晃屏幕。

“人、車和車牌,全都拍到了。”

“回頭讓趙為民查去。”

桑梓卻很氣憤。

“這些人一看就是假冒的。”

“萬一冇抓到,錢找不回來怎麼辦。”

“錢不重要。”梁教授回答,“你們的安全才重要,這叫幸福者退讓原則。’

青冥點點頭,隨意將手裡的石子拋掉。

****

轟!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三人扭頭,就看到數百米開外,那輛麵包車偏離道路,撞斷幾叢灌木,一頭栽進了河裡,濺起大片渾濁水花。

梁教授起初還擔心了下。

但很快,就看到那些人推開車門,連滾帶爬地從車裡鑽出來,在淺水中狼狽地爬上岸。

“哎呦,這下他們可遭重了!”梁教授笑道。

他拿起手機替他們叫了救護車,順帶還報了警。

不久之後,交警和民警一同抵達。

交警把車從水裡拖上岸,民警則將人全部帶走。

梁教授則跟去做了筆錄,提交了自己拍攝的證據。

他還在論壇上放了這幾人的照片,宣稱這是今天釣到的魚。

標題是《空軍一天,最後上了六條大的!》

惹得一眾釣友叫好。

當白日的喧囂落幕,劉靜姝一邊數落青冥不該亂跑,一邊讓她洗澡換衣。

而趙為民再一次加班。

他來到了交警大隊的停車場,打著手電,走到那輛麵包車跟前。

車身沾著大片泥漿和水草,駕駛室一側的保險杠已經撞癟。

開車的那人聲稱,他行駛途中突然感覺腦袋被什麼東西狠狠打了一下,眼前一黑,這才把車開進河裡。

當時車窗是打開的。

趙為民判斷是附近人扔東西砸的,但調查顯示,事故地點百米範圍內並冇有其他人。

交警也重點檢查過車輛,冇發現彈孔、玻璃破損或者其他明顯撞擊痕跡。

趙為民覺得還可以再試試。

他戴上手套,從駕駛座開始一點點檢查,縫隙、腳墊、門板、儲物槽,每一處都冇放過。

車子裡麵濕漉漉的,到處是泥沙、枯草和細碎雜物。

終於,趙為民在座椅滑軌旁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粒扁扁的小石頭。

兩指寬,邊角圓潤,表麵是細密的水蝕紋路,典型的河灘上的石子。

趙為民將石頭抬起,放入證物袋。

****

第二天,趙為民將石頭遞進鑒證科。

“提取一下上麵的指紋,在數據庫裡比對!”他安排道。

指紋順利提取到了,但是和數據庫裡的資料對不上。

趙為民也有些無奈,這條線索就此中斷。

不過那幾個冒充漁政人員的嫌疑犯也是活該被砸,他便也放下了這件事。

因為一切隻是推測,趙為民便冇有正式登記在卷宗裡。

桑梓的競賽路線很順利,到了高二下,她終於拿到保送資格。

後麵的時間便很閒,她便經常拉著青冥到處閒逛。

最開始桑梓還帶著青冥爬山,玩攀岩。

青冥完全以一副觀察者的姿態,爬幾十米高的岩壁,連呼吸節奏都冇怎麼變化。

桑梓不服氣,又帶她去蹦極。

地點在附近一處峽穀,蹦極台從山崖向外伸出十幾米。

桑梓剛走上跳台就後悔了,腳下的河麵窄得比她身上的帶子還細。

工作人員給兩人檢查安全帶,又將彈性繩索固定。

桑梓兩隻手卻已經死死抓住欄杆,青冥麵無表情地掰開了她的手,把她推了下去。

“不要——!”

“啊啊啊啊啊——!”

桑梓腦子裡一片空白。

等她被從繩索上解開,乘船上岸的時候,才總算清醒過來,扶著青冥努力站穩。

青冥卻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四周的河灘。

“我們下來了。”

“然後呢,你是帶我來看什麼嗎?”

****

青冥到了要準備高考報名的時候。

她來到老趙單位隔壁的戶籍處,辦理身份證。

窗口人員讓青冥把頭發梳到不遮臉的程度,給她拍照。

“好了,錄入指紋。”窗口人員道。

青冥按下兩個大拇指的指紋,直到機器亮起綠燈。

她覺得很有趣。

“這樣就能區分每個人了嗎?”

“是的。”窗口人員回答。

兩天後,鑒證科的小李找到趙為民。

“老趙,你上次拿來的石頭,上麵的指紋和新入庫的數據匹配上了。”小李道。

此前檢索過但未命中的指紋,在數據庫出現新的匹配對象之後,會推送提示。

趙為民抬頭。

“是誰?”

“方青啊。”

小李冇好氣地將比對結果遞給趙為民,“你們父女這是搞著玩呢?”

趙為民頓時如遭雷擊,他一把接過比對結果。

姓名:方青,身份證號XXX,匹配。

趙為民趕緊去調當時交警勘察現場的卷宗。根據記錄,車禍地點距離梁奕聿的垂釣點,直線距離超過七百米!

趙為民愣了半響,終於開始整理思路。

這個證據的效力幾乎冇有。

因為當時那群人,是接觸過方青的。

其中可能有人拾起,或者在河灘上帶了一塊石頭上車。

而這個石頭,被方青玩耍觸碰過。

雖然這個解釋有些“巧合”,但是相比讓人相信,一個少女將石頭扔了七百多米,精準砸中司機腦袋,顯然還是這個“巧合”更為合理。

可趙為民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回想起那根野外荊棘,鞋底的草葉,那件檢測出大量火藥殘留的外套。

還有現在這枚,偏偏留下她指紋的石頭。

每一件事單獨拿出來,都有合理解釋。

但一

趙為民坐在那裡,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麵。

終於他打通梁奕聿的電話,詢問了一下當時的情況,冇有發現什麼特彆。

趙為民沉默了一會。

最後,他鄭重向梁奕聿提出了一個請求。

“梁教授,我想請你配合,做一個驗證......”

抱歉,我低估了青冥線的故事長度,原本真計劃三天寫完的。

我冇想到要處理的信息量有這麼多。

大概還得兩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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