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雖然冇有正式寄養,但青冥既然答應了這件事,趙為民怎麼也是有點人脈的,剩下的基本上是流程問題。
青冥隨後正式去了救助機構報道,補全登記注冊的手續。
但青冥更喜歡派出所,也基本都在這裡呆著。
她需要了解這個世界執法者的行為模式。
時不時有各種糾紛當事人和違法嫌疑人進來,有些很輕,扯皮調解。
但嚴重的時候,會有背著槍械的武警,押著戴手銬的犯人進來。
青冥都會關注。
伊甸,對神不敬是最大的罪行,而這裡隻有生靈之間的事情。
並且管轄範圍還挺寬的,騙取錢財不可以,拿也不行。
比如有人就騎著一種兩輪的坐騎,搶奪路人的包。
警察走訪蹲守,辛苦數日把幾名飛車賊抓捕歸案,抓捕過程中發生廝打,犯人還被揍了個鼻青臉腫。
青冥心中非常訝異。
憑借力量,從弱小者身上取得一點東西,也需要這麼慎重對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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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飛速學習這個世界的規則。
長久的實驗體生活,讓她習慣於安靜在一角,默默觀察。
她同樣對各種煉金道具很感興趣。
青冥很快學會了使用複印機,比如在不出紙的時候先用力拍上幾下,還有那台大廳裡的電視也是。
她其實對電腦更是感興趣,但大家不讓她動,說這是辦公電腦。
於是青冥將目標轉為這個世界的坐騎。
當大家看到小女孩坐上駕駛位,煞有介事地摸鑰匙打著火的時候,幾乎傻掉了。
“不許再去碰車輛!”熊雨盼非常生氣。
她跛著腿在椅子上坐下。
“等你成年,才有資格去考駕照!”
她剛剛為了把青冥拉下來,跑得太急,小腿不知道撞到哪兒,青了好大一片。
青冥心中對此頗有微詞,因為她感覺車上就那麼幾個需要操控的裝置,應該挺簡單的。
熊雨盼發現青冥的悶悶不樂,給她買了套新裙子,換下了一直以來湊合的T恤和長褲。
然後給她梳了個公主頭,戴上幾枚花飾發卡,小女孩的嬌俏可人立刻顯露了出來。
另一位同事見狀也來了興致,從包裡取出化妝盒,準備給青冥撲點腮紅。
海綿粉撲聞起來香噴噴的。
青冥表情淺淡地伸手接下。
“謝謝!”
然後塞進嘴裡。
“呀!”
熊雨盼和同事手忙腳亂地將粉撲奪了出來。
“這個不能吃!”
反扒大隊的陶隊長,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這丫頭有點小精怪,偏偏又時常一副渾然天成,不諳世事的樣子。
他兩眼發直地上下打量了青冥一陣,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陶隊長叫上幾名隊員,推出摩托車。
“青妹妹,要不要帶你兜風!”他拍了拍後座。
熊雨盼立刻警覺起來。
“你們想乾嘛?”
陶隊長咧嘴一笑。
“帶青冥上街,給她買冰淇淋吃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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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青冥背著一隻粉色的兔耳朵雙肩包,蹦蹦躂地走在服裝市場的街上。
這個時間點,人流有些擁擠,叫賣聲、喇叭聲和討價聲混成一片。
青冥走到一個賣糖水的小推車跟前,要了一份番薯的。
她從背包裡拿出小錢包,付了一塊五,動作間露出了錢夾中幾張紅撲撲的票子。
不遠處跟著的陶隊長,非常滿意。
青冥拿著一次性的塑料碗,邊走邊看兩側的櫥窗。
很快有目標靠近。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個子中等,外形普通。
他先從旁邊經過一次,目光隨意地掃過青冥的背包,又看了看四周,隨後才繞了一圈回來。
那名年輕人借著迎麵有人經過,順勢往旁邊讓了一步,肩膀撞了青冥一下。
“抱歉!”
青冥回頭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繼續遊逛。
她背包拉鏈,已經被拉開了一截。
年輕人也裝作看東西的樣子,半步綴在青冥身後,一隻手帶著披著的外套蓋了過去。
視線遮擋處,寬鬆的袖口裡滑出一截細長的金屬鑷子。
四周,幾人迅速圍上。
年輕人餘光一瞥,臉色瞬間變了,拔腿就跑。
“站住!”
陶隊長離得最近,伸手就要抓。
斜刺裡突然出現一個灰衣男人,橫跨一步,恰到好處地和陶隊長撞了個滿懷。
灰衣男人裝出一臉茫然的樣子,“你搞乜啊?”
陶隊長氣急,這條街上誰不認識誰,不然他們這幫反扒的也不至於隔三岔五換衣服、換人踩點。
今天也不至於,需要麻煩青冥這個生麵孔。
他氣得一把扣住灰衣男人的手臂,將人按倒在地,戴上手銬。
“一個都彆想跑!”
而那名下手的年輕人,專挑攤位之間狹窄的位置鑽,已經遊魚般鑽過了幾層人群。
幾名便衣被人群稍稍一堵,眼看那人就要拐進旁邊一條窄巷。
一陣風從陶隊長身邊刮過。
是青冥,背包的粉色兔耳朵在她背後被拉直。
“哎!”陶隊長急了,“小祖宗,你可彆上!”
青冥卻很快接近目標,側身一個滑鏟,腳尖麻利地勾在青年邁出的腳踝後方。
對方瞬間失去平衡,結結實實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青冥單手撐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
“你剛才有說什麼嗎?”她問陶隊長。
陶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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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反扒大隊每天都有不錯的斬獲。
但消息傳得很快,很快整個片區,就冇賊敢對一個十三歲、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下手了。
陶隊長也隻能另謀他法。
民政那邊辦好了青冥的接收手續,公安按照流程給她登記,落在福利機構的集體戶下。
在向係統輸入名字的時候,熊雨盼建議青冥調整一下。
“我這個名字就是筆畫太多,文件簽名都比別人慢。”她苦惱道。
簽一兩個確實無所謂,但工作中經常會有很多表格,還一式多份。
“更彆提我上學的時候被罰抄名字了。”熊雨盼現身說法,“所以我建議你用字簡單的姓名。”
青冥是真的被說服了。
儘管借助『通曉語言』,她已經有了完整的中文知識,但在方塊字的書寫上遇到了嚴重的阻礙。她的字寫得歪歪扭扭,極難辨認不說,寫多了手還賊累。
青冥從善如流,她瀏覽了一遍百家姓,最後選擇了“方”這個姓,登記為“方青”。
流程結束時,青冥終於進入了“試寄養期”,成為趙為民家的編外成員。
這期間,青冥要經曆民政部門的兩到三次評估,主要是看她的個人意願,以及“成長”狀況是否良好。
趙為民的妻子叫劉靜姝,她帶著青冥去她的房間。
“家裡還有個哥哥,不過在上大學。”劉靜姝熱心地幫她鋪床。
房間原本是間書房,收拾出來後卻也像模像樣。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不大的衣櫃。
桌上擺著剛買來的台燈,窗簾也是新換的淺藍色。
這是青冥自己挑的。
劉靜姝把被角抽平,又從衣櫃裡抱出一床薄被。
“你看看還缺什麼。”
青冥輕輕搖頭。
她在伊甸也有屬於自己的獨立房間,或者說,實驗體十四號的專屬觀察室。
一些不好的記憶開始湧來。
劉靜姝見青冥不動,以為她是怯生,笑著把一串鑰匙遞過來。
“這個是家門鑰匙。”
青冥接過鑰匙,握在掌心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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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很快學會了新家的規則。
比如回家要換拖鞋,戶外鞋要放進鞋櫃;臟衣服扔進陽台的塑料桶;冰箱裡的東西可以吃,但需要先揭開保鮮膜,用微波爐加熱。
而且不能喝廚房的大豆油,醬油也不可以!
然後是上學的事情。
這個時間新的學期開始不久,青冥學籍落實後,插班到附近初中的一年級。
第一次月考,“方青”同學的成績很不好。
語文還行,雖然作文寫得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但是滿分120分也拿了95。
老師的評語是,“不要過多涉及政治內容”。
英語更高,102分。她的『通曉語言』施法素材中有多位英文學習者,同時學習了兩種語言,也是當初讓她精神過載的元凶。
數學50分,曆史、地理和思想品德就是十幾分了,全靠選擇題蒙的。
但實際上,思想品德老師認為她得給零分,甚至還得倒扣。
比如材料題,給出一個與同學發生矛盾、競爭的情境,問應該“怎麼做”與“為什麼”。
青冥在試卷上寫的答案是,“將對方打到認輸”。
熊雨盼臉色發苦,和邢睿開始輪流給她補課。
“你英語都能考一百多,曆史地理怎麼是空白?”
青冥認真道,“因為冇學過。”
“那思想品德呢?”邢睿道,“你隨便填幾句‘真誠熱情”、“團結友愛,怎麼都有一半的分啊。”
“寫‘打架”,你是怎麼想的?”
“下次知道了。”青冥回答。
但不得不說,青冥基礎差歸差,但學習非常刻苦。
她對“不會”這件事,也完全冇有任何羞恥感。
不懂就學,積極請教。
一旁的趙為民拿起筆,在筆記本上記錄下青冥近段時間的學習表現。
他想了想,把青冥的月考試卷也收入檔案袋中,存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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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發生在入學的半個月後。
青冥性格偏淡,顯得早熟,但她也不拒絕和彆的孩子說話。
隨著校園生活的繼續,青冥開始和大家熟悉起來。
這天學校有文藝活動,熊雨盼給青冥梳了個高馬尾,紮上一朵寶石紫的頭花,看著既漂亮又颯爽。
下課時,一個平時有些好動的男生,試圖吸引她的注意力,但冇被搭理。
終於,他手欠地去抓青冥頭發。
小女孩正在稿紙上畫數軸,頭疼實數和有理數的概念。
腦後突然傳來的動作風聲,幾乎讓青冥應激!
自打青冥強大的空間力量湧現,加上女孩自身不俗的戰鬥天賦,她躋身時針序列並排行第二後,就連伊甸世界地位最高的神祭大人,麵對青冥時也帶著點客氣。
至於其餘的人,甚至麵見她都得叩拜,不敢有任何不敬!
青冥的第一反應是被襲擊,魔力瞬間沿著血脈湧開,強化全身。
身體微微往後一靠,一胳膊肘就往對方心窩掏。
手肘出去一半,感知已經掃過身後。
青冥動作微微一滯,隻是一位普通人?
班上的同學?
冇有殺意?
青冥立刻收力。
既如此,簡單教訓下好了。
青冥做出決定,手肘輕撞在男生胸側。
哢嚓,一個骨裂聲。
下一刻,男生身體飛起,向後撞翻一張課桌,又連帶著臨近的兩張桌椅倒成一片。
教室瞬間安靜。
男生躺在地上,捂著胸口,臉都白了。
青冥甩甩手,她感覺自己力道控製得不錯,也充分計算了目標孱弱且冇有護盾的身軀。
隻打斷侵犯者的兩根肋骨,她已經是極其大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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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第一次作為當事人坐進了詢問室。
麵前,是頭疼不已的趙為民。
“你下手,怎麼能這麼重?”
青冥很不解,“很嚴重嗎?”
她的肘擊短促而且乾脆,兩處骨折都冇有移位,也冇有傷到肺部。
按照她的醫療知識,這甚至稱不上值得治愈師來處理的傷勢。任何一個受過戰場救護訓練的人,隨便綁綁就行。
桌上還攤著診斷結果,由於青少年骨骼的韌性,那位同學的肋骨隻是彎曲,僅有部分骨質和骨膜破裂。
這種情況更為輕微,醫學術語上稱為“青枝骨折”。
修養幾周就能恢複,幾乎冇有後遺症。
“肋骨骨折兩根。”趙為民道,“按法醫鑒定標準,已經夠得上輕傷了。”
他遞過來一本《人體輕傷鑒定標準(試行)》,法(司)發〔1990〕6號。
趙為民發現女孩非常喜歡翻閱成體係的規則,全麵去了解相關,而不是隻滿足於其中的個彆解釋。
青冥果然拿起了鑒定標準閱讀,找到胸部損傷,查看相關條目。
“原來如此。”她有些後悔道,“早知道隻打斷一根好了。”
趙為民額頭青筋都跳了一下。
“半根都不行!"
他生氣道,“而且不能打架!”
青冥很快拿起《治安管理處罰法》,找到了相關條款,鬆了口氣。
“我不滿十四周歲,不追究刑責。”
趙為民冷笑。
“方青同學,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什麼狀況?”
青冥一愣。
“在試寄養期間,出現嚴重事件,一切都要重新評估。”
“如果民政那邊評估認為你有嚴重暴力傾向,就會解除家庭寄養。”
青冥臉上的輕鬆慢慢消失。
趙為民繼續道。
“甚至,他們還會把你送去工讀學校!”
*****
青冥好容易生活歸於正軌,每天都很充實地徜徉於快將她淹死掉的“知識海洋”。
她非常不願意改變現狀,更是一點都不想換地方。
為此,青冥在趙為民的帶領下來到醫院。
那個男生看到她,身體下意識往床裡麵縮了縮。
青冥露出一個儘量甜美的笑容,然後乖巧地向同學和他的家長道歉。
趙為民承諾賠償全部醫藥費,再額外補償一萬元。
雖然男生的家長依然很生氣,但在學校老師和民政局社工人員的勸說下,最終還是接受了調解。
然後就是青冥書寫檢討,在升旗儀式上宣讀。
“我深刻認識到自己的行為……”
她聲音平平,態度看起來格外端正。
學校貼出公告,給予了方青同學嚴重警告處分。
趙為民的愛人劉靜姝這才聽聞此事,她趕到單位找到老趙。
“你不會讓福利院真把孩子帶回去吧?”
老趙搖搖頭。
“我嚇這渾丫頭的。”
他說著,還拎出一袋子水果和牛奶。
“這是社工送過來看望’孩子的。”
劉靜姝愣了一下。
這種具備“殺傷力”的孩子,福利院那邊反而迫切希望,已經逐步建立起來的寄養關係能夠繼續。
青冥的情況,本來就更需要穩定、持續的一對一照料。
機構裡人手有限,真帶回去,受傷的就有可能變成機構裡,一同居住的其他孩子。
頭疼的就變成他們了。
劉靜姝瞪了丈夫一眼。
“所以你拿工讀學校嚇十三歲孩子?”
老趙端起茶杯。
“有效啊。”
“不然你以為她會乖乖寫檢討?”
****
經此一事,青冥確實大幅調整心態,決心更好融入“方青”這個角色。
她翻閱了更多的法律文件,算是明白了,在這個社會要把自己當成“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絕對不能像伊甸世界那樣,憑借力量解決問題。
否則,“打輸住院,打贏受罰”。
這句話是邢睿說的,青冥覺得總結得有道理。
“斷骨”事件對“方青”的學校生活帶來了點負麵影響,她多少有點被孤立,但同時也落了個清淨。
甚至一肘打斷男生兩根肋骨的事傳開以後,青冥的風頭無兩,在學校無人敢惹。
青冥對此非常滿意。
初一下學期的時候,校運動會召開。
青冥完全不依賴魔力強化,就輕鬆秒殺一眾弱雞,奪得多項第一。
體育老師拿著秒表,看她的眼神都開始不對。
這也讓方青在學校的人氣大漲。
原本有些怕她的同學也逐漸發現,隻要不去觸碰她的身體,方青其實相當好相處。
而且隻要投喂她喜歡吃的東西,女孩原本冇什麼表情的臉上,也會露出營業性的笑容。
這天青冥心情不錯,她的數學終於考及格了。
這其實挺難的,不光需要補之前缺的課,還有平行線、三角形這些讓她眼花繚亂的東西。
這個世界,為什麼要給兩條線和三個角,製定這麼多規則?
青冥心中憤憤不平。
她背著書包,才走到小區門口,就迎麵遇上匆匆往外跑的劉靜姝。
“你趙叔執行任務受傷了。”她焦急道,“我現在去醫院。”
劉靜姝看了看青冥。
“你還要上晚自習吧?自己去單位食堂對付一頓。”
青冥點點頭,往小區裡走了幾步,卻又覺得不太對。
“趙叔叔的情況很嚴重?”她回頭問。
劉靜姝其實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不過電話裡熊雨盼的語氣很焦急。
她點點頭,“應該是的。”
“那我也去看看。”青冥道。
兩人搭上出租車,來到了醫院。
急診門口已經停了幾輛警車。
走廊裡站著不少熟悉的人,氣氛和青冥平日見過的完全不同。
邢睿身上也是血,額角貼著紗布,右邊袖子破了一大片。
“我們今天摸排一夥流竄犯,結果突然遭遇了。”他心有餘悸地敘述道,“我們跑慢了,老趙後腦挨了一鋼管。”
邢睿其實是能逃掉的,他受傷是替老趙擋了幾下。
附近的支援迅速在趕過來,犯罪團夥便丟下他們,倉皇逃離出城。
搶救室的門突然打開。
“讓一下!都讓一下!”
護士推著病床快步出來。
趙為民躺在上麵,雙眼緊閉,臉色灰白。他的頭部纏著紗布,氧氣麵罩扣在臉上,胸前貼滿監護電極,監護儀發出急促的提示音。
幾袋不同顏色的液體掛在床架上,隨著病床移動在晃。
劉靜姝的臉瞬間冇了血色。
“病人要去做一個增強CT,幫忙推一下。”護士道。
青冥跟了上去。
劉靜姝也想過去,但一名醫生攔住了她,帶到辦公室,拿出一堆知情同意書讓她簽署。
“患者受傷位置在枕部。”
醫生把剛出來的CT影像掛起來。
灰白的顱腦圖像上,後顱窩位置有一團明顯的高密度影。
“這裡有急性出血,形成了血腫。位置靠近小腦和腦乾,目前已經出現壓迫。”
他如實相告。
“病情很危急。”
劉靜姝驚呆了。
她看了看手中的表格。
“那,就是要做手術?”
醫生道:
“患者的血壓、心率和呼吸狀態也不穩定。”
“如果情況繼續惡化,就必須儘快手術清除。”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請你做好心理準備。”
劉靜姝手抖得,連名字都寫不穩,但還是一張張地閱讀,簽字。
****
劉靜姝簽完字,回到急診,卻發現裡麵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搶救室的醫生冇有像剛才那樣著急,而是在
發愣?
“血壓多少?”
“一百一十八,七十六。”
“心率呢?”
“八十二。已經穩定幾分鐘了。”
“意識?”
“開始有反應了。”
主治醫生皺著眉。
“不對啊......”
短短十幾分鐘,血壓和心率居然一起穩定下來,神經反射也明顯改善了。
護士也不知道剛剛配好的藥,要不要繼續給病人上。
增強CT的結果出來,醫生在電腦上打開,瞳孔瞪大。
另一個醫生也湊過去,然後同樣不說話了。
“......不是。”
“病人後顱窩那個血腫呢?”
主治醫生調出第一次CT。
後顱窩內那團高密度影清清楚楚,算下來十多毫升,對鄰近結構形成壓迫。
醫生懷疑調錯了片子,特地讓護士去了一趟放射科,反複核對了病人信息。
確認無誤。
“這不可能啊......”
顱內血腫可以吸收,問題是那是以天、周計的過程,不是十幾分鐘。
主治醫生來回又看了兩遍,終於下達了一個他覺得有些離譜的檢查醫囑:
“換一台設備,再給患者做一遍頭顱CT。”
****
最終,醫生不得不采信結果,將趙為民轉入保守治療,繼續嚴密觀察病人狀況。
他告知了外麵的人這個好消息。
劉靜姝這才長出一口氣,全身癱軟地坐在了醫院走廊的地上。
分局的領導過來,和熊雨盼將劉靜姝扶起,坐在椅子上。
“你放心,老趙這是吉人自有天相。”領導安撫道。
這句話結合現狀,挺有說服力的。
邢睿詢問了領導罪犯的情況。
分局領導悄聲回答,目標已經被堵在了城外一座山上,武警正帶著警犬在搜捕。
劉靜姝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四下望了望,果然冇看到一個本該在這裡的身影。
劉靜姝和熊雨盼一起,在廁所、放射科、急診大廳之類的地方找了一圈。
冇有。
“方青,去哪了?”劉靜姝迷惑道。
“可能是一個人回去了吧。”熊雨盼道,“她晚上還要上自習呢。
“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