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鏡花·青冥(上)
地球,三十二年前的一個淩晨。
這是一家紅木家具廠,車間在漆黑中休憩。
門口立著一塊足有七八米高的紅色巨石。石麵朝外,擋衝、聚氣。
天空驀然亮起一線銳利光芒,一道裂隙顯現。
初時細窄,轉眼間便撕開數米。裂隙兩側不斷錯動,夜空仿佛隔著一層被揉皺的玻璃,星星的分布隨之扭曲。
一道瘦小的身影從中越出,攜裹著巨大的能量,極速落向地麵。
尖銳的嘯聲炸開。小身影與空氣劇烈摩擦,周圍迅速泛起一層暗紅色的火光,拖出短促而亮的尾跡。
隨著內層縈繞的晦澀波動被撕扯掉,一個小女孩的身影從中顯露了出來,長發被狂暴的氣流拉得筆直。
她雙手結印。
女孩身周泛起一片片透明折痕,層層交錯地綻放開來,宛如被打碎的鏡麵。
『禁忌回廊·返!』
領域效果產生,女孩在空中的身影陡然一滯,身上附帶的衝擊力隔空轉移向地麵上原本的落點:那塊大石頭上。
轟!
仿佛是一記重錘從天而降,巨石猛然凹陷下去,密密麻麻的裂紋邊爬邊碎,大大小小的石塊向四周崩飛。
聲響中,附近停著的幾輛小車上的報警器被驚動,發出滴滴嘟嘟的聲音。在爆炸音消散後依然不停,交織成片,於夜色中蕩遠。
附近的居民房中有燈打開,然後是窗戶,有腦袋從中探出往外看。
“乜事啊?半夜三更這麼大聲!”
“好像是家具廠那邊炸了。”
有人把手電照過去。
“哇塞,石頭都倒掉了!”
“趕緊去打電話,叫派出所的人來!”
幾戶人家隔著窗戶交流了幾聲,有人披著衣服跑下樓。更遠處傳來鐵門拉動的嘩啦聲,廠裡也有人鑽出來,朝門口方向趕去。
****
空中的人影向側方飄開,在距離稍遠的位置,安然落地。
用十四長長吐出一口氣。
終於活下來了!
她抬頭,天空中那條黯淡的裂縫正在合攏。在極遠距離的儘頭上,可以看到一隻無比巨大的眼珠,正注視著她與這一方陌生的天地。
這是耶夢加得進行的第四次位麵穿越實驗,前麵三批共五位測試者,全都葬身於空間風暴之中。
包括自己在內,他們這些人本就是耶夢加得專門為了實現空間穿越,融合空間神獸甪端的血脈,培育出的實驗體。
她的編號十四,是耶夢加得二十六個“產品”中最強大的那一個。
也是現今唯一還存活的。
巨大的眼珠緩緩轉動了一下,顯然對十四成功“著陸”地球的結果相當滿意。
空間裂縫很快閉合,耶夢加得的影像消失。那一直如同附骨之蛆縈繞身側的壓迫感,也在突然間就變得若有若無起來。
用十四的身體頓時為之一鬆,她看了看手腕上黯淡下去的『塵蛇印記』。
所以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她,自由了?
用十四呆愣了一會,似乎是還冇有接受這種局麵。
一陣風吹過,她突然感覺身上一陣清涼。
用十四低頭一望,果然身無寸縷。
在這場無輔助、無接引穿越空間的過程中,隻有被植入甪端血脈的她的本體,才抗住了空間風暴的撕裂。
彆說是衣服,就連攜帶的各種魔法道具也徹底損毀。甚至用十四身上的絕大部分細菌和病毒,也在持續的衝擊下瓦解。
用十四在四下找了找,於一處民房的陽台中,看到一張晾著的床單。
她信手一招,床單在夜色下飄舞著飛到手中,裹上。
用十四很快便後悔如此莽撞的使用魔力了,因為當她的感知向四周展開後,反饋回來的卻是一片綿軟的空曠。
地球的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滅絕,現在殘留下來的魔素非常稀薄。甪十四試著感受了一下,這裡魔力補充速度隻有伊甸的千分之一。
並且這裡的“魔壓”也低得可憐,用它施法,法術強度會下降。
甪十四歎了一口氣,從伊甸攜帶而來的高質量魔力,要非常節省著使用了。
不過有樣東西必須保存好,用十四心道。
她攤開手掌,手心魔法光芒環繞中,懸浮著一粒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小小細胞,宛如半粒鹽般大小。
它同樣抵抗住了空間力量的侵蝕,完好穿越過來。
甪十四在家具廠中選了一小塊木料,簡單切割,在內部掏出一個微小空腔,將細胞凍存在了裡麵。
警察在不久後抵達,他們判斷這是一起爆炸,但找不到爆炸源頭。
場麵熙熙攘攘,用十四聽不懂這些人的語言。
但感知中,這些人類的力量全都威脅不到她。
所以用十四便一直呆在現場附近,坐在一塊路沿石上,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手中,編織著一根草繩。
天色漸亮,圍觀人員越來越多。
更多帶著四個輪子的方形鐵盒抵達,一些提著設備的專家從上麵下來。
甪十四判斷了一下那些大方鐵盒子,似乎是某種坐騎。外殼不算強,正麵一去就能報廢;冇有防護結界,冇有術式。
依然對她冇有威脅。
專家們在檢測後,冇有發現任何常見炸藥燃燒產生的殘留。
有人懷疑是雷擊,但現場冇有雷擊痕跡。
有看熱鬨的民眾注意到了十四,畢竟一位十三歲的小女孩裹著條床單,坐在馬路牙子上,這副造型想不關注都難。
很快有人上來搭話詢問。
甪十四判斷對方不是惡意,便鬆開了拳頭,隻是搖了搖頭。
甚至還有人送來了食物,是一袋蠟紙包裝的小麵包。
用十四不認識,繼續搖頭。
警方的人員初步處置了現場,便有人過去報告這事。
“那邊有個小姑娘看著怪怪的,我們問啥也不搭理。”
刑警趙為民往那邊看了看,注意到十四的頭發很乾淨,並不像是流浪人員。
“哪家的姑娘?”他問。
“不認識,不是這附近的人。”
“邢睿,拿瓶水。”趙為民喚道。
“好咧。”一位年輕些的警察,立刻拿上一瓶礦泉水。
兩人走了過去,邢睿把水遞給用十四。
這個用十四當然認識,便接過來,她正好渴了。
瓶塞的結構很特彆,她拔了一下冇扯動,手指已經準備加力的時候,邢睿接了回去,幫她將瓶蓋旋轉擰開。
“小姑娘,你是哪裡人?”趙為民詢問道。
用十四無奈搖頭,她感覺留在這裡觀察不是個好主意,起身準備離開。
趙為民和邢睿對視一眼,上去攔住了她。
“抱歉,小姑娘,如果你不是這附近的人,也不肯說出身份,我們就得帶你回去。
發現疑似流浪的未成年人,需要保護起來,查清身份,聯係監護人。
這是職責。
用十四有些莫名其妙。
這個世界的人,冇惡意歸冇惡意,但似乎有些多事。
儘管他們給的水很清冽。
不過用十四猶豫片刻,還是跟著兩人走了。
實話說,她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不如跟隨著引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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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十四很快上了一輛桑塔納警車。
車中間的倒後鏡上,掛著一個福娃。旁邊有個裝飾標簽,上麵寫著“2008,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
坐進“四輪鐵盒”,用十四又認真感知了一遍,依然冇有發現任何魔素流動,更冇有煉金術式的能量回路。
可隨著趙為民擰動鑰匙,前部複雜的金屬結構震動起來,低沉的轟鳴透過車身傳到座椅。
用十四微微側頭,看著趙為民踩下踏板,又撥動一根短杆。
鐵盒微微一震,開始向前移動。
它的運作不需要魔力。
甪十四盯著儀表盤上不斷晃動的指針,又看了看車窗外向後退去的房屋。
這個世界的人,走著一條和伊甸完全不同的道路。
****
第一站是派出所。
一位名叫熊雨盼的女警過來,遞給用十四一套衣服。
樣式並不複雜,女孩無師自通地換上。
但任憑熊雨盼如何溫言相勸,用十四聽不懂之下,隻能繼續裝聾作啞。
她觀察著四周,這裡的房屋和物件造型,與伊甸大相徑庭。
這點理所當然。
但很多設施的功能她看不懂,比如很多人座位麵前,都有一個畫麵不斷變化的方盒子。
他們在一彈一彈的符文板上敲打,方盒子上麵的字符不斷變化。
用十四多看了幾眼,無法理解功能。
“這女孩,可能有精神方麵的障礙。”熊雨盼無奈去向趙為民彙報。
“也不排除是聾啞。”
趙為民喝了一口茶水,“邢睿,你那邊呢?”
邢睿兩手一攤,“人像檢索,戶籍信息裡冇找到。”
這其實聊勝於無。
13歲這個年紀,辦理身份證的人本來就不算多。
“附近的失蹤人口報案和協查照片都對不上。”邢睿繼續道。
“按標準流程處理吧。”趙為民道。
邢睿發布了尋親信息厚,便與熊雨盼一起帶著用十四前往醫院。
一下車,用十四便腳步一頓。
麵前是一棟二十餘層高的大樓,大片閃著光澤的窗戶。
這比它們最神聖的祭祀尖塔都要高,還要奢華規整。
玻璃門不斷開合,人流從裡麵進進出出。有人騎著自行車和摩托車過來,塞進密密麻麻的停車棚裡。
幾輛白色救護車停在側門,車頂有閃爍的的紅藍燈具。
走進大廳,裡麵的人更多,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氣味。
甪十四突然瞳孔一縮,這裡有屍體!
他們帶著剛剛消散不久的生命氣息,最密集的一處就在建築後方,隔著幾堵牆和一條長廊。
用十四立刻朝那片區域走去。
邢睿急了,“喂,那邊是太平間。”
用十四冇理他,拔腿就跑。
“哎——你等等!”
邢睿趕緊追上去,卻被用十四輕鬆甩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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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用十四抵達了目的地。
這裡位於住院樓後側,相比前麵的嘈雜明顯安靜下來。一扇扇淺色木門沿著走廊排列,能聽到大量機械持續運轉的低鳴。
冷氣從頭頂的管道中不斷送出的,穩定而均勻,卻冇有冰係法術的痕跡。
有人進出,她也跟了進去。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冇有驅趕。
用十四冇有發覺惡意,甚至彆人看她的態度,若有若無帶著一絲憐憫。
她不明白,這個國度的人,為什麼總有一種奇怪的鬆弛感,默認用善意揣測。
他們就冇有基本的警覺嗎?
遇到危險怎麼辦?
想不通歸想不通,用十四已經抵達得足夠近。
在可以接觸的範圍內,一共有七具死亡不久的屍體。
她推開防火門,來到冇人的樓梯間,施展法術。
『通曉語言!』
七枚光點從她指尖浮現,像螢火一般穿過牆壁,穿入冷櫃,開始汲取死者大腦中殘留的語言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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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十分鐘後,兩個腳步聲匆匆趕來。
用十四用穿透視覺查看,發現是邢睿和熊雨盼。
“我就停個車,你就把人搞丟了。”熊雨盼憤憤道,“虧你還說考過國家二級田徑運動員!”
邢睿也委屈不已。
“你根本不知道她跑得多快!”
“你疏於鍛煉,荒廢就荒廢了唄,還不承認。”熊雨盼道。
甪十四完成施法,將汲取的語言靈憶,置入識海。
陌生的聲音、文字和語義湧了進來,開始緩慢融入自己的認知中。
經過術式過濾,大部分屬於死者本人的經曆和情緒都被剝離,隻剩下單純的語言知識。
但最終的信息數量,卻比十四預計的龐大許多,以至於讓她覺得腦袋一陣腫脹。
用十四非常詫異,才七具屍體,正常應該是十幾具才對。
這個國度的人,教育水平這麼高嗎?
還是她恰好遇到了高級知識分子?
十四眼前漸漸發花,她隻能扶住牆壁,慢慢調整呼吸。
兩位警察推開樓梯間的安全門,嚇了一跳,熊雨盼立刻上前查看了下用十四的狀況。
“你這是跑暈了嗎?”邢睿詢問。
熊雨盼摸了摸脈搏,又看十四額頭一層薄汗。
“這丫頭彆是低血糖吧?”
她翻了翻兜,掏出一枚達利園小麵包。
“你吃這個,先墊墊。”
用十四定定神,『通曉語言』已經開始逐漸起效。
一些原本毫無意義的音節開始變得有點熟悉,偶爾有一個詞、半句話,能夠直接映射出含義。
遞過來的,這是食物。
用十四這次冇有拒絕,她拿起小麵包咬。
熊雨盼趕緊攔住,替她撕掉透明的塑料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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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用十四安分了很多。
她不僅配合精神科醫生對她進行檢查,還在熊雨盼連比帶劃、勉強讓她理解意思之後,拔下幾根帶毛囊的頭發給護士,去做DNA分析。
當然所謂的配合檢查,是指用十四安靜坐在椅子上,然後對精神科醫生的提問,毫不理會。
醫生給出診斷意見。
“這女孩對我們說話有反應,並不是聾。”
“她的生理體征正常,神經協調冇有任何問題。”
“從行為表現上初步判斷,她智力應該也是正常的。”
並不是不說話,醫生就無法透過麵部表情和動作行為進行觀察了。
“目前不能判斷存在精神方麵的障礙。”醫生道。
“她剛才還連著包裝咬小麵包呢!”熊雨盼道。
“這個不能說明什麼。”醫生道,“我現在做不出有效診斷,得留觀一天。”
用十四的不開口到底帶來了麻煩,醫生也隻能從女孩的衣食住行方麵的特點,去嘗試診斷。
“好吧!”邢睿答應了下來。
之後,醫生便將用十四帶去一個單人的小間。
裡麵有床,而一路從伊甸折騰過來她也困了,『通曉語言』也在不斷消耗她的精神。
用十四釋放了一個警戒魔法,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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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邢睿和熊雨盼來到醫院接人。
“可以確定,冇有精神障礙。”醫生道。
他指著視頻。
“給飯就吃,給水就喝,日常行為和睡覺過程中,也冇有任何病理性的特征動作。
“唯一異常的就是這女孩特彆安靜,基本上都在床上躺著。”
“所以她聽不懂和不說話是裝的?”邢睿問道。
醫生想了想。
“不好說。”
“病曆上先寫語言交流障礙待查吧。”
“我的建議是你們帶回去繼續觀察,如果是裝的,遲早露出馬腳。”
“行吧。”邢睿道。
對方並不是罪犯,不開口他們也不能逼迫。
邢睿和熊雨盼便帶著用十四離開,來到了救助管理站。
兩人開始與工作人員交接。
“身份不明?”工作人員有些詫異。
“還在查。”邢睿邊填寫表格邊回答。
這是流程,人放在救助管理機構照顧,公安這邊繼續尋找孩子監護人。
“語言障礙待查?”工作人員翻著醫生的診斷。
“她不肯說話。”熊雨盼歎氣道,“到現在一句話冇跟我們說過。”
工作人員打量了一眼角十四,眼神靈動,身上乾淨,手腕等處冇有捆綁痕跡。
看起來不像是被拐賣的。
“應該是離家出走的兒童。”他問道,“身上有家暴或者霸淩痕跡嗎?”
熊雨盼搖搖頭。
工作人員鬆了口氣。
“那就是跟父母吵架了,或者學校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正慪氣呢。”
他見慣不驚。
“這還冇到考試季節,目前不是高峰期。”
“我估摸著孩子家長很快就要報警了。”
“承你吉言。”邢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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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轉向用十四。
“好了小妹妹,安心在我們這住幾天。”
思索了好幾秒,這句話用十四斷斷續續理解了一半。
她眼神微微一動,這些人主動提供衣食住行,是打算利用她乾什麼嗎?
交接手續辦完,雙方各自簽字。
工作人員叫來一位女性社工。
“帶這孩子帶去領基本用品,然後送去宿舍。”
邢睿的任務完成,拿出一台摩托羅拉v3手機,準備打電話給趙為民彙報。
“我這有座機啊。”工作人員道。
邢睿也冇硬充,一分鐘五毛錢呐。
他拿起座機,撥通警局,向師傅趙為民彙報。
“那孩子健康冇問題?”趙為民詢問。
“冇問題,醫生檢查的結果都是正常。”邢睿回答,“而且跑得賊快,我都追不上。”
趙為民眉頭一凝。
“怎麼回事,你昨天可冇說這件事。”
邢睿隻得敘述一遍,自己被這位小女孩在醫院甩開的丟臉事情。
“醫院人多,她是利用體型小鑽人群擺脫你的嗎?”趙為民問。
“是有這方麵的因素,但後麵有一段走廊直線我也冇追上。”邢睿回答。
趙為民一頓,邢睿的田徑國家二級運動員還真不是開玩笑的,每年他都能跑吐一個不長眼的犯人。
女性在生理爆發力上,通常弱於成年男性。
何況那還是一名未成年的孩子!
再聯想昨天“巨石爆裂”現場的離奇,這位小女孩,剛巧衣不蔽體出現在現場。
趙為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先把她帶回來。”他吩咐邢睿。
“啊,好的!”
“還有,以後這種事要彙報!”趙為民訓了一句。
“是,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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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出警的時候,趙為民聽說事態,第一反應是家具廠老板得罪了什麼人。
事件性質很嚴重,最怕的就是這種二愣子私造土炸藥示威。
但一群人興師動眾,把現場翻了個遍,依然冇有找到任何爆炸物殘留。
現場群眾反饋他們聽到的聲音,也遠低於正常這種規模的爆炸,應有的程度。
雷擊已經排除,專家又懷疑是某樣物體撞擊,動量帶來的毀壞。
畢竟有個彆群眾反應,事發前幾秒聽到一陣物體墜落的嘯聲。
但現場同樣冇找到任何撞擊物存在。
這塊石頭,就仿佛是隔空被砸碎一般。
總之,疑點重重。
趙為民拿著水杯,往後一靠。
他麵前,用十四已經帶了回來,正在吃東西。
既然把人帶回了,自然得這邊管飯。
已經錯過飯點,趙為民替她買了一份海鮮砂鍋粥。甪十四最初小心翼翼,但開始吃之後,動作越來越快。
這東西,要比醫院應付性質的餐食美味太多了。
用十四狼吞虎咽,很快就風卷殘雲般將砂鍋粥消滅,連裡麵的螃蟹殼都嚼碎了,哢嚓哢嚓的聲音聽得旁邊的人側目。
就連趙為民,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有這麼香嗎?
“小姑娘啊。”趙為民和顏悅色道,“昨天那塊大石頭爆炸的時候,你當時看到了什麼嗎?”
熊雨盼倒來了一杯水。
甪十四咕嚕嚕喝下,剛才砂鍋粥的湯底偏鹹,她正覺得口渴。
但對趙為民的問話,依然冇有應答。
“你不能說話,那能寫下來嗎?”趙為民繼續道。
同時仔細觀察著用十四的反應。
在用十四背後,得到授意的邢睿突然對熊雨盼道。
“剛你給她的那杯水,毒藥加了吧?”
“加了。”熊雨盼回答道,“一吃就倒的那種。”
用十四豎了下耳朵聽他們說話,但仍然在自顧自喝水。
趙為民眉角一跳。
這女孩對聲音有反應,她也不掩飾這點,但是對於話語的內容完全冇反應。
但大約過了十秒,用十四正在緩慢生效的通曉語言,終於幫她解析清楚了這句話的內容。
她手一抖,差點丟飛手中的紙杯。
但感知探過去,並冇有發現這些水有異常。
而且熊雨盼倒水的時候,用十四也是關注過的。那個飲水桶的水,其餘人都在喝。
疑惑頓時爬滿了用十四的臉。
所以,是她語言解析上出現錯誤?
甪十四掃了一眼熊雨盼,又看了看麵前的趙為民。
還是,是這裡什麼特彆的儀式嗎?
用十四的反應,終於把一直在觀察的趙為民整不會了。
人類的反射弧,可以這麼長的嗎?
他哀歎地揉了揉自己發疼的腦袋和上麵不多的頭發。
趙為民最終看向用十四的脖頸,那是一個草繩串著的檀香木頭吊墜,形狀是一個六芒星,但並不規整,似乎是信手所做。
隻是草繩編得還算細膩,並且是從未見過的織紋。
趙為民伸出手,“你脖子上的吊墜,可以給我看看嗎?”
用十四猛然起身,一步便退出數米遠,手掌如刀,擺出了防衛姿態。
趙為民眼神一縮。
這利落的動作,難怪邢睿追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