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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雷厲風行

2026-10-17 作者: 光榮小兔

此話一出,場上鴉雀無聲,聲音傳到門外,毛氏豎起耳朵,就想探頭往裡麵張望。

另一邊的甘棠出聲道:“王上很記仇的。”

“要是被他看到,並州你還想去嗎?”

毛氏聽了,悻悻轉過頭,心道算了,為了家仇,隻能忍住好奇心了。

畢竟對現在的她來說,唯一的念想,就是跟著王謐打入並州,殺死慕容垂,為父親毛興報仇。

武昌公主冇想到司馬曜說話這麼直白,她急道:“皇弟,不要談我的事情!”

司馬曜出聲道:“此時不談,以後就冇有機會了。”

“這次不管如何,我都要把話說清楚。”

武昌公主看著眾人都看著自己,又羞又氣,起身奔到後麵去了。

眾人麵麵相覷,場麵尷尬,司馬曜坦然道:“先生,這些年,朕從冇有主動求過你一件私事。”

“但我這位三姐,最讓我放心不下,所以今日我冒著非議說出來,並非是討價還價談條件,僅僅站在身為弟弟的私情上。”

“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其中利弊,先生比我明白,還請自決。’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王謐隻得道:“容我回去,和夫人商量考慮下。”

說完他站起身,告辭離開,留下王珣朱序等人麵麵相覷,心道今日可算看了場好戲啊。

司馬曜出聲道:“現在你們名義還是晉臣,但此次出兵,是收複漢地天下,人人有責。”

“留在這裡,也是無益,你們去找齊王吧。”

眾人走後,武昌公主這才走了出來,惱道:“阿弟,這種事情,為何不提早和我說!”

“我都聽你的話,去先生書房了,卻如何這般急!”

司馬曜歎道:“雖然阿姊邁出了那一步,但離先生還是太遠了。

“他這次出兵,我有種預感,必然能統一北地,成就大業。”

“但這一去,還不知道幾年才能回來,要是他一鼓作氣統一天下,回來後我便要禪位,到時候再說這些話,就晚了。”

武昌公主道:“可是阿弟身為皇帝,本不應該當眾為了我的私事,去求先生,這……………”

司馬曜歎道:“阿姊,我人情都用在這裡了,等先生回來,我這麵子,還有幾分好用?”

“而且我算準了兩點,這個時候,是最合適的。”

南昌公主出聲道:“哪兩點?”

司馬曜回道:“一是先生是重情重義之人,我多少算是幫了他,這時提出來,他很難拒絕。”

“二是先生理智冷靜,懂權衡利弊,這個時候你若嫁給他,昭告天下,對他發兵是有幫助的。”

“這次出兵,名義上是我發詔,是奉天子以令不臣,但其他勢力,自會非議挾天子以令諸侯。”

“而身為公主的你,此時嫁給他,能為這次出兵,提供名分上更大的正當性。”

“冀州並州士族,便有更充分的理由重歸漢統,從而降低打仗的難度。

“從這兩方麵,先生於公於私,都應該能做出選擇吧。”

武昌公主心中五味雜陳,“都說劉裕劉穆之是先生的得意弟子,但在我看來,小弟在對先生心思了解通透,尤有甚之。

司馬曜笑道:“阿姊若是身為男子,成就必然比我強。”

“我不想阿姊鬱鬱寡歡一輩子,與其後悔,不如先嘗試去做。”

“若是之後阿姊覺得和先生不合適,想要回頭,小弟也不會說什麼。”

“還是阿姊所有顧慮,作為夫人嫁過去,有損司馬氏已然不複存在的皇家顏麵?”

武昌公主搖頭道:“都不是。”

“隻是………………”她愁腸百轉,“先生和她那幾位夫人,都是有過不同經曆,年輕時候互相賞識愛慕的。”

“我說到底,不過是暗地喜歡先生罷了,身上又有什麼值得他欣賞的地方?”

司馬曜聽了,失笑道:“阿姊比我年長幾歲,怎麼如此鑽牛角尖。”

“我和秦妃認識不過一載,不也相敬如賓?”

“何況你都冇好好和先生談過,自怨自艾,又有何用?”

“瞻前顧後,徒增煩惱,反正我將選擇權交給了先生,阿姊何不靜待音訊?”

武昌公主聽了,心情複雜,默默點了點頭。

她回去後,一直坐到晚上,直到天黑,侍女點起蠟燭,也隻是呆呆望著燭影發愣。

直到月上中天,武昌公主才吹熄蠟燭,悶悶上床睡了。

在睡夢之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幾年前,建康清談會上,初遇王謐的時候。

彼時她還不到十歲,但記得清清楚楚,看到對方的麵目那一刻,心便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眼前意氣風發的少年,日後會成為自己的先生。

她隻是自矜身份,靜靜坐在帷幕之後,看著他在短短不到兩個時辰之內,奪得魁首,名震建康。

而與此同時,她還赫然發現,帷幕中的幾位女子,似乎都和這個一飛衝天的少年郎君有著糾葛。

事後證明,她的判斷並冇有錯,帷幕中的女子,張彤雲,謝道韞,桓秀,日後竟都先後成了先生的夫人。

而王謐雖然號稱身邊女子很多,但自始至終,這三位夫人的地位,都無人可以撼動取代。

夢中的武昌公主突然一個激靈,彼時的自己,豈不是也坐在帷幕之中?

這冥冥之中,似乎有上天注定著什麼?

她一心慌,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起來,遠處朝堂之上,正侃侃而談的少年背影開始消失,逐漸被黑暗吞噬進去。

武昌公主大急,起身衝出帷幕,向著對麵奔了過去。

隨即她便沉入了泥沼般的黑暗,被完全吞噬,無法動彈,無法發聲。

最後意識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她心中冒出一個念頭。

這似夢還真的處境,到底是做夢,還是現實?

武昌公主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驚覺背心都是冷汗,方才意識到先前是夢境。

她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心中無比後悔,要是方才穩住不胡思亂想,是不是能夠堅持得長久些?

畢竟這次經曆對她來說,可以說是此生最為珍貴的回憶了。

她呆呆坐著,直到窗外的太陽完全升起,陽光透過窗紙透了進來,照在她的身上,生出了微微的暖意,這反而讓被汗濕透的裡衣顯得更加膩滑冰冷。

武昌公主越發感到不自在,便下了床,從箱子裡找到新的裡衣,將身上被汗濕透的衣服脫下,走到鏡子前麵。

她將新的肚兜搭在身上,無精打采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

雖然兩位姐姐都稱讚她在司馬氏這一代中容貌無人能及,但怎麼看,都比不上先生那三位夫人。

而且她馬上就二十六歲了,在這個年齡,有人已經做祖母了,自己還冇有嫁出去。

唯一可以稱道的,就是身材還冇有走樣,尚能保持著腰身的纖細。

她忍不住摸了摸胸口,心道看樣子雖然比不上張夫人,但似乎和謝夫人差不多?

隨即她臉上發燙,自己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此時窗戶外麵,隱隱約約傳來了喧鬨聲,隨即聲音越來越大,還夾雜著零碎的腳步聲和車馬聲,似乎在宅邸外麵來了不少人。

武昌公主將手繞到脖頸後麵,想要將肚兜帶子係上,但偏偏心裡發慌,打了好幾次結都歪了。

她扯了扯帶子,準備重新係上,房門被推開,侍女繞過屏風,急急忙忙跑了進來,口中道:“公主,出大事了!”

武昌公主拉住帶子,按住胸口,出聲道:“怎麼如此慌慌張張的?”

“外麵怎麼了?”

侍女見武昌公主正在換衣服,啊了一聲,趕緊低頭道:“公主恕罪,是奴急慌了。”

“外麵,外麵來的,是下聘禮的隊伍,好多輛車子,排滿了街上!”

“我剛打聽到,是齊王派過來,求娶公主的!”

武昌公主呆住,手不知不覺鬆開,肚兜滑落到地上。

侍女嚇了一跳,連忙躥過來,抬起肚兜給武昌公主係上,心道公主這是驚嚇過度,還是生氣了?

說來也是,那位齊王妻妾成群,不僅有三位夫人,正妻也有了,公主過去,位置如何安排?

身為皇家公主,做不了正妻,肯定會很難受吧?

她看武昌公主仍舊站著不動,小心翼翼拿過裡衣,給武昌公主穿上,感覺對方身體僵硬,似乎毫無知覺一般。

她站在武昌公主背後,偷偷探出頭,看向鏡子,見裡麵照出的武昌公主麵容,正在發呆出神。

但侍女隨即察覺,武昌公主的嘴角,似乎有一點點翹起,眉宇之間,更是舒展了許多。

她心中疑惑,這是在笑?

不可能吧?

窗外的鼓樂聲隱隱傳來,傳入武昌公主耳中,讓她猛然清醒過來。

此時她心中五味雜陳,完全無法用言語訴說。

先生,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少年嗎?

王謐做事雷厲風行,他身邊的人都是知道的。

但他昨晚找到郗夫人,說要娶第四位夫人,而且次日一早提親,後日完婚的時候,眾人還是驚訝不已。

尤其是聽到提親對象後,夫人更是苦笑道:“既然陛下這麼拉下麵子說了,你自己若想清楚,我斷然不會反對,都由你做主。

“不過你得和幾位夫人好好說說,免得她們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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