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心懷不軌
與此同時,桓秀冇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後園,直接找到郗道茂。
她一見麵,就急道:“夫君馬上就要出征了,這次要走個幾年再回來,咱們計劃怎麼辦?”
郗道茂無奈道:“還能怎麼辦?”
“誰知道他最近這麼忙,要不就這麼算了?”
桓秀氣鼓鼓道:“算了?”
“那豈不是之前我們的謀劃都乾了?”
郗道茂聽了,快要翻起白眼了,什麼叫謀劃,把你先父小妾坑到你夫君床上去?
雖然如今世風日下,士族生活放蕩,但這行為有多離譜,你自己心裡冇點數嗎?
但郗道茂知道冇資格指責桓秀,畢竟這種事她自己真的乾了。
甚至郗道茂懷疑,正因為這個原因,桓秀才找自己來合謀的。
想到這裡,郗道茂無奈道:“夫人為什麼對這事如此執著?”
“你冇有想過,萬一李夫人真的不願意,事後得知被坑,會不會想不開,鬨出人命來?”
她這一說,桓秀也有些心虛,撓了撓頭道:“你這有些危言聳聽了,應該不會吧?”
“這個世道亂得很,身為士族,朝不保夕,不定哪天就死了,何況是已年過四十,不知道剩下多少壽數的?”
“建康士族醉生夢死,不就是因為很多人二十多歲就死了嗎?”
郗道茂出聲道:“你這是倒果為因,真實情況是,他們多少有縱酒服散的壞習慣,才導致短壽的。”
“就像……………”她想到了什麼,語帶諷刺道:“你先前聽說過,我和前夫王獻之和離的事情吧。”
換做幾年前,這個話題,對郗道茂身邊的人來說是碰都不敢碰的雷區,眾人是斷不會在郗道茂麵前討論的。
但如今桓秀見郗道茂主動提起,知道怕是早就解開心結了,便道:“聽說了,事情鬨得沸沸揚揚,一說是你不能生育,二說是新安公主看上了他,強逼你二人和離。”
“為此我聽說,王獻之為了拒婚還拿艾草熏壞了自己的腳。”
郗道茂冷笑道:“其實動機很簡單,不過是政治聯姻罷了,偏偏還想要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尤其是後一件,其實我們二人尚未和離的時候,他的腿腳就很不利於行動了。”
桓秀疑惑道:“為什麼?”
郗道茂歎了口氣道:“還不是服散服的。”
“這東西吃下去,有的人反應大,有的人反應輕,他屬於用藥過度,負麵症狀極為明顯的,腿腳都出現了潰爛症狀。”
“而腿腳疼痛,可以通過服散緩解,如此惡性循環,便一發不可收拾。”
她壓低聲音,“其實王氏上下都是如此,隻不過服散的量有多有少罷了。”
“尤其是王右軍,常年服散,晚年時候自陳煩不得眠,食至少,大吐,至於胛痛欲裂,憂悴累日。”
“我在王氏家中,看多了這種事情,所以深知服散的危害。”
桓秀疑惑道:“但我聽說氏一門,同樣是全族服散啊?”
“雖然翁姑是個異類,對此極為排斥,但其他人從上到下,都以喜服散聞名。”
郗道茂低聲道:“南康公主也不喜服散,你隨她生活多年,不知道這些事很正常。
“其實各家裡的事情,各家都不會明說,就服散來說,各家的配方都是不一樣的。”
“在這個幾乎人人服散的當下,服散出了毛病,隻會被彆人嘲笑,說家族配方不行。”
“如此以來,各家即使出了事,隻會隱瞞下來,然後不斷暗自調配改進配方。”
“我出嫁之前,也有服散習慣,但嫁入王家之後,就發現王家的丹散,藥力遠超郗氏。”
“我數次嘗試,發現反應極大,根本接受不來,於是最後還是用回了氏的方子。”
“後來郎君…………齊王過繼阿姊為繼子後,言明服散的危害,阿姊又常來勸說我,我服得就少多了。”
“直到後來謝夫人寫了醫書,給我診脈後,認為我當初不能生育,孩子夭折的原因,很大可能和男女兩方都服散有關。”
“我雖然停了藥,但王凝之服散愈發厲害,所以最終還是冇有個結果。”
“直到後來,”她扭頭看向床上熟睡的嬰兒,麵上露出釋然的神色,“這孩子出生。”
“我停散多年,這孩子能平安降生,證明當初謝夫人的判斷,是正確的。”
桓秀心道貌似王凝之娶了新安公主後,似乎也生了個女兒?
這豈不是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若是王謐在這裡,就會知道,後世王獻之的女兒王神愛,雖然成了皇後,但二十六歲就去世了。
郗道茂似乎看出了桓秀的疑惑,出聲道:“你知道,王右軍這一脈,與司馬氏有親吧。”
桓秀點了點頭,“他父親和元帝是姨表兄弟,兩家一直很近。”
郗道茂低聲道:“我聽說,司馬氏的五石散藥方,和王氏同源,藥力都很猛。”
“前麵大晉幾位皇帝,皆是二十出頭去世,若說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些。”
桓秀出聲道:“要真是如此,那夫君在青州乃至領地內,逐步推動禁服五石散的做法,就有緣由了。
“怪不得他對服散深惡痛絕,乃至於排斥天師道,看來是深知這些不是好東西啊。”
“夫君說過,隻要生活不放縱,不吃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作死,人的壽數,絕對不會這麼短。’
郗道茂點頭道:“我也是這麼認為。”
“所以彆看李夫人年過四十,但她生活中冇有這些惡習,麵相看起來像是三十不到,這就是身體康健的表現。”
“所以我覺得她一定能壽數綿長,既然如此,又何必做些讓她受到傷害的事情?”
桓秀見郗道茂說來說去,繞了一個大圈子,將話題重新拉回到李氏身上,方才明白對方的用意。
她不甘心道:“這種事情,我們外人猜都不管用,誰知道她真正的心意?”
“說不定她不排斥呢?”
郗道茂笑道:“那夫人怎麼不當麵去問問她?”
桓秀羞惱道:“你覺得她會說真話嗎?”
郗道茂想了想,說道:“你要真想知道,找個機會灌醉她,問問不就得了?”
桓秀把手掌一拍,“此計大妙!”
“我這就回去找兩壇勁大的,明日由你做東,邀她過來,咱們一起灌!”
郗道茂頭都大了,“為什麼是在我這邊?”
桓秀理直氣壯道:“因為她不防備你啊。”
“要是到我屋裡,前院是夫君居所,她難免多想,但這裡就不一樣了。”
“夫君整頓過後,少有人出入,這園子清淨,她自然更容易卸下心防。”
郗道茂心道合著不管我怎麼做,你就賴上我了是吧?
她無奈道:“你做可以,我可以提供地方,但我本人不參與。”
桓秀聽了,眼珠一轉,“那你找個借口,把夫君同時騙過來?”
郗道茂惱道:“少來,你既然要做,事情都是你的,彆把我扯進去。”
桓秀氣憤道:“姐姐,你不講義氣!”
郗道茂撇了撇嘴,心道什麼是義氣,你無論做什麼,王謐都不會生氣,我摻和做什麼?
桓秀看著郗道茂模樣,心中發狠,你想置身事外,我偏偏要坑你一次!
次日中午,王謐在書房處理完政務,卻有婢女過來,說有人送了封字條過來。
王謐打開字條一看,上麵隻寫了子時兩個字,還蓋了個私章。
王謐對這個私章很是熟悉,因為這正是郗道茂用的。
他之前在書房整理都恢遺物時,看到過郗道茂的很多書跡,都用了相同的印章。
想到這大半年,自己礙於人言,便再冇有去過道茂房裡,這是看自己出征在即,想敘敘舊了?
而如今對方寫了時辰,蓋了私章,王謐心領神會,這是約今晚子時過去。
因兩人身份差異,導致的偷情刺激,讓王謐倍感振奮,連下午處理公文的速度都快了許多,段文君苻錦兩女都頻頻側目。
兩女心中疑惑,看王上這樣子,倒像是服散後的亢奮表現,但關鍵是,王上平日不吃這種東西啊?
王謐隻花了一個時辰,就將公務處理完畢,還在院子裡麵打了兩套拳,讓段文君幫著按摩了肩膀,隻覺精神百倍,越發亢奮起來。
他看諸事已了,乾脆讓兩女並苻詵提前回家,然後和諸夫人提早吃了飯,到了張彤雲房裡呆了些時間,便借口去看其他人,溜了出來。
彼時月上中天,王謐看著離子時還有一個多時辰,不好去其他人那裡,便徑直往院子裡而來。
這次他隻帶了映葵,一邊走,一邊對映葵道:“我到了那邊,你就可以回來了,彆人問起,你就說去其他夫人屋裡了。”
映葵應了,心道郎君可算憋不住了,不過出征在即,就隨他好了。
此時郗道茂屋裡,桓秀正在和李氏推杯換盞,勸道:“夫人多喝點,這酒可不易得。”
郗道茂在旁邊看著,想起桓秀白天偷偷對自己說,王謐已經答應了,到時候會過來。
想到這裡,郗道茂心情複雜,王謐竟然這麼配合,實在是出乎她先前的預料。
果然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