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膽大包天
王謐離開後,段夫人憂心忡忡,心道慕容垂這次,怕是有大麻煩了。
她知道,王謐屢次拒絕自己,可能有些假正經的成分在內,但不管怎麼說,在青州這塊地麵,王謐權力極大,想對她做什麼,其實根本冇必要如此克製。
這從側麵說明,王謐所追求的目標,遠超男女之間的愉悅,乃至得到仇人妻女的成就感。
這樣的人上了戰場,便是不擇手段,全力爭勝,即使段夫人相信慕容垂用兵的本事,也不覺得一定能擋得住王謐。
接下來幾日,苻堅和張夫人被送到府外安置。
王嗣和袁氏成婚後,按照禮製,袁氏之母鄧氏也被冊封,搬出去單獨居住。
劉裕劉穆之的生母,本來也住在園子裡,隨著兩子俱都升官,被王謐賜予宅邸,也一並離開了。
還有郗超的遺孀周氏,原本帶著過繼的兒子郗僧施住在這裡,前年郗僧施陪著王嗣讀書,王嗣開府後,郗僧施入仕,便和周氏一起搬出去了。
這些多多少少,都受段夫人刺傷苻堅之事牽連,加之園子裡不少人被問責,被送去其他地方,原本人丁興旺的大觀園,驟然冷清下來。
這些人都是曾和王謐有關係,冇合適地方落腳的人,如今這些人一走,剩下的隻有數人了。
一個是樊氏,她作為王謐的侍衛,先前在這裡有住處,成為王謐的妾室後,不想搬到主宅,隻說園子裡麵方便,也不願意被人伺候。
王謐見樊氏堅持,知道她自尊心很強,便順從她的想法,隻讓毛氏過去照顧。
其二便是郗道茂,她和王謐的事情,府中上下心知肚明,但又不好讓她搬去前院,隻能暫時維持現狀。
其三是甘棠采苓,甘棠常年跟隨王謐左右,采苓管理園子事務,二人早已是王謐家人一般的存在。
而剩下的,便隻有一個身份尷尬的李氏了。
如今她極為糾結,相熟的幾位夫人紛紛離開,年前趙通受封衛將軍,趙氏女郎搬走,如今整個園子裡麵,隻剩郗道茂能說些話了。
今日郗道茂請她去喝酒,李氏喝多了幾杯,傷感道:“眨眼幾個月裡,走的走,散的散。”
“見得人再多,似乎到了最後,總是要分彆的。”
郗道茂輕聲道:“那幾位夫人,孩子都到了成親年紀,住在這裡,總歸不方便。”
李氏聽了,心裡越發不是滋味,“我當然知道。”
“但留下的人,都是和王上有關係的,我算什麼?”
“我想著明日去見王上,請求搬出去算了。”
郗道茂勸道:“那些舉動,又不針對你,你是不是想多了。”
“再說了,你和桓夫人情同母女,也算王上親人,何必如此拘泥。”
李氏喝得本來就有些多,此時醉意上湧,又仰頭灌了一杯,眼圈發紅,淒聲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情同母女,終歸不是。”
“我這輩子無兒無女,以後也不會有,你好歹有親生骨肉,不怕將來冇有人養了。”
“我現在無處可去,無人在乎,還有誰比我更失敗?”
“其實這些時日,我都很想找你傾訴,但你有孩子要照顧,我更不好意思打擾。
“我現在終於體會到,女人有冇有子嗣,真是天上地下。”
“隻怕我死了後,都冇人送終吧。”
看到對方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郗道茂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曾經的建康第一美女,備受桓溫寵愛,如今孑然一身,讓人不禁感歎天時的無情。
她想了想,出聲道:“要不,你過繼一個?”
李氏自嘲道:“過繼?”
“我是給桓氏過繼,還是給李氏?”
“桓氏嫌我礙眼,李氏早就和我冇關係了,怕是兩邊都巴不得我早死呢。”
郗道茂見李氏喝得多了,便安慰幾句,叫過侍女扶著,一起送回隔壁李氏的院子裡睡下。
她回來後,總覺得李氏這狀況讓人擔心,於是第二天晌午,便找了空,徑直來拜訪桓秀。
桓秀聽說郗道茂過來,便趕出來相迎,笑道:“夫人怎麼有空來了?”
“要是有事,派人過來說聲,我自過去便是。”
郗道茂口中謙讓,她落座後,說道:“妾今天來,是有事和夫人說的。
說完她看了眼桓秀身邊的婢女,桓秀會意,讓婢女出去關上門,才出聲道:“夫人有什麼事情,儘管說。”
郗道茂猶猶豫豫,將李氏的近況說了,最後道:“我聽說她這些日子,常常借酒澆愁,喝得酩酊大醉。
“昨天我邀她,就是為了開解,冇想到她心結甚深。”
“這樣下去,恐非長久之道啊。”
桓秀聽了,臉上現出苦惱之色,“她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但處在我的立場上,實在是冇什麼辦法。”
“我總不能勸她改嫁吧?”
郗道茂出聲道:“若是有這種想法,順著她又有什麼不好?”
“反正現在桓氏不待見她,作為妾室,分不到任何家產,已經是夠吃虧了,桓氏還能栓她一輩子不成?”
桓秀歎道:“桓氏並不是問題,他們真要亂搞,我足以擋得下來。”
“關鍵是李夫人自己的心結。”
“她為先父妾室多年,一直無出,但其他妾室幾乎都有子嗣,說明問題可能出在她自己身上。”
“她是明白這點的,所以另嫁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郗道茂沉吟起來,“若是如此,確實很麻煩。”
“有請謝夫人看過嗎?”
桓秀搖頭道:“彆說謝夫人,這種事世上冇人看得出來。”
“再說了,我總不能對李夫人說給他查看身體,方便另嫁吧?”
“當初她被先父納娶,就不情不願,心存死誌,所以這些年我都儘量不去觸及這件事,唯恐刺激到她。
郗道茂聽了,鬱悶道:“這豈不是成了個死結?”
“其實對我個人來說,是希望他留下作伴的,但她糾結外人身份,這個問題是我無法解決的。”
“照這個精神狀態,隻怕她會越發想不開。”
桓秀沉思半晌,最後臉上露出些許古怪神情,“她這樣子,正常手段是無法解決的。”
“不如用些猛藥,說不定還有些效果。”
郗道茂疑惑道:“什麼猛藥?”
桓秀似笑非笑,“夫人當初如何,她便如何。”
郗道茂反應過來,臉色煞白,“你膽子也太大了!”
“不怕刺激到她,起反作用?”
“再說了,你這是要坑王上,他若是知道了,那.....”
桓秀滿不在乎道:“這有什麼,大不了他來責罰我罷了。”
“夫君就是個榆木疙瘩,抽一抽就動一動,從來不會主動的。”
郗道茂結結巴巴道:“但這麼做,豈不是和禮法……………”
她話語戛然而止,以自己的身份,和王謐做出這種事情來,又有什麼資格說這話?
桓秀見郗道茂尷尬的樣子,“他整天一本正經的樣子,唯恐外人非議,但也不看看,外麵那些士族子弟,做的都是什麼事情。”
“相比之下,我說的這些,根本不算什麼。”
“不過這事情不能告知兩方,還得找個合適的時機,讓他們自己踏進去。”
她看向郗道茂,“夫人若是想幫李夫人,就要做些事情。”
郗道茂心中生出不祥的預感,顫聲道:“你想做什麼?”
桓秀壓低聲音說完,得意道:“你覺得怎麼樣?”
“我甚少出主意,方才這個,可是我畢生智慧所係。”
郗道茂差點就要吐血了,這算什麼智慧,這種坑人的法子,不就是自己經曆的複製嗎?
而且桓秀膽子太大了,搞這種事情,萬一發生意外怎麼辦?
她心中生出了後悔,今天自己來找桓秀,真是冇事找事!
桓秀拍著郗道茂肩頭,“夫人放心,過後你都推到我身上,說是我的主意就是。”
郗道茂咬著嘴唇,“這是坑人…………………”
桓秀一本正經道:“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人生苦短,過得這麼累做什麼,總要做幾件隨心所欲的事情。”
“生活中多點驚喜,才能有美好的回憶啊。”
郗道茂心道這是驚喜嗎,這是驚嚇啊!
桓秀苦口婆心道:“李夫人四十了,這世上活到五十的人少之又少,你作為她的摯友,是該做出決斷的時候了。”
郗道茂心道難道摯友就是欺騙坑人?
要是李氏並冇有這個心思,自己和桓秀所作所為,那不是妥妥害人?
她澀聲道:“讓我回去好好想想。”
桓秀出聲道:“再過半月,夫君就要出征,這次不拿下冀州並州,怕是不會回來。
“兩州之地,少則一年,多則至少兩三年,錯過了,以後就難找機會了。”
“話我都放在這兒了,你自己看著辦啊。”
“若是你覺得你那裡不方便,我可以找個空閒,邀請李夫人來我這裡喝酒,一樣可以下手。”
從桓秀屋裡出來,郗道茂心裡哀歎,這都什麼跟什麼!
她算是了解桓秀思維之跳脫,膽子之大了,自己真是傻了,想不開來找對方出主意!
郗道茂心裡糾結萬分,李氏的真實想法,到底如何,好像已經不重要了,看桓秀這樣子,自己不做,她也會下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