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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波折不斷

2026-10-17 作者: 光榮小兔

見王謐發問,段文君猶豫了片刻,才低聲道:“王上要考慮的事情,比任何人都要多。”

“上位者做出的決策,本就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

王謐歎道:“但我唯獨不該對不起樊氏。”

“她是最早跟隨我的人之一,這件事上,我辜負了她。”

段文君出聲道:“王上不是娶了她嗎?”

王謐歎道:“這有可能是她願望之一,但未必是全部。”

“先前支撐她活下去的動力,很大一部分是報其父之仇。”

“結果現在苻堅近在咫尺,她卻什麼都做不了,自然無所適從。”

“而這種狀況,是我親手造成的。”

段文君低聲道:“王上是北地之主,做事牽動著千萬人,這種苦衷,我相信樊夫人能夠理解。”

王謐自責道:“歸根結底,大家小家之間,是我冇有選擇她。”

“且如今她的身體狀況,也是她的心結之一。”

“作為能領軍打仗的將領,無論男女,都是有自尊的。”

“越是如此,越是在恢複的艱難時候,不想被人看到。”

“我聽說她最近,連你都不讓過去了?”

段文君低聲道:“是,說讓我顧好這邊就行。”

“和她最親近的毛將軍,也隻是在送飯時,才能進門。”

“彆的時候,聽說她一直在努力鍛煉恢複。”

“王上要不要勸勸她………………”

王謐歎道:“能勸勸得動了。”

“她很堅強,我還是選擇相信她。”

他話鋒一轉,“對了,你姑母關了半年了嗎?”

段文君抿著嘴唇,“是。”

“還要多謝王上,若她還在城內大牢裡,怕是身體早壞了。”

之前段夫人被關在城內監牢,但隨著天氣漸冷,牢裡條件太差,又流行起疾病來,對段夫人來說,實在危險了些。

於是王謐決定,讓段夫人換到大觀園邊上院子監禁。

這先前是關押王猛慕容厲的地方,王猛去世,慕容厲年歲已高,王謐在城裡買了宅子,讓其搬出去住,屋子便空了下來。

之後王謐便讓人將段夫人從牢中取出,關到了園子裡。

雖然段夫人每日帶著鐐銬,限製活動,但吃住條件,比監牢裡好上太多了。

段文君心知肚明,這是王謐看在樊氏兄妹和段氏關係的麵子上,不然以王謐的地位,哪至於這麼操心?

她糾結了片刻,鼓足勇氣道:“是不是孫夫人那邊,想要個說法?”

“我能做些什麼?有冇有轉圜的餘地?”

王謐淡淡道:“那邊不是問題,還專門找我求了兩次情。”

“關著她,是我的命令。”

段文君驚訝地睜大眼睛,“王上是想……………”

王謐出聲道:“做下了事情,總要為其負責,不然我的治下,豈不是人人都能隨心所欲了。”

“我不反對報私仇,隻要能承受相應的律例處罰就行。”

“關著她,一方麵是懲罰,一方麵是讓她冷靜下來好好想想。”

“你可以去看她,要是她想明白過來,過段時間便可以放回去了。”

“不過要是再犯,懲罰就不止這麼些了。”

段文君一喜,連忙答應下來,心道這次可要好好勸勸姑母,讓她不要再這麼衝動了。

兩人正說話間,采苓卻是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王謐抬頭一見,極為意外,笑道:“你怎麼來了?”

“你可是稀客啊,這些年在園裡管事,寸步不離,多久冇來我這邊了?”

采苓和甘棠成婚後,王謐脫了兩人奴籍,想讓兩人自立門戶。

但甘棠作為王謐最心腹的侍衛,一直冇有更合適的人接替,大部分時候都跟著王謐,寸步不離,要是住得遠了,兩頭奔波,難免不方便。

正好府中的大觀園建好,王謐便單獨分了間小院,讓兩人住了進去。

隨著後來住進去的人越來越多,園子裡事務繁多,需要個主事的,王謐選來選去,便讓采苓做了園子的管家。

這七八年來,采苓兢兢業業,幾乎冇離開過園子,這次出現實屬稀有,所以王謐才會打趣她。

采苓大口喘著氣,低聲道:“王上,後麵出事了。”

王謐疑惑道:“怎麼了麼?”

采苓看了段文君一眼,咬牙道:“段夫人將秦王刺傷了。”

“傷勢不輕,夫君正在喊人救治,讓我趕來報之王上。”

段文君臉色大變,王謐驚訝道:“他們兩個人,是怎麼碰到一起的?”

“我似乎冇答應讓他們見麵吧?”

“還有,段夫人用什麼刺的,她哪來的凶器?”

采苓滿臉羞愧,“都是我的錯。”

“今天陛下來探望秦王,兩人喝了些酒,秦王喝得多了,就說起了段夫人的事。”

“後麵他醉醺醺地,非要去給段夫人道歉,還要拉著陛下去見證。”

“當時幾人一路過去,看守還以為是得到王上允許了,便直接開了門。”

“至於裡麵發生了什麼事,我也不清楚,隻知道秦王被刺傷了。”

“彼時夫君正在園子裡巡邏,聽到消息後趕了過去,讓我來給王上報信。”

王謐聽了,連連搖頭,對段文君道:“你這個姑母,還真是不讓人省心啊。’

“我還是太小看她的心誌了。”

段文君臉色蒼白,趕緊要下跪叩頭,王謐止住她,說道:“走,先去看看。”

一行人趕到關押段夫人的地方時,就看到院門口圍了一堆人,院子裡麵的夫人幼童,雜役婢女都來了不少。

他們正探頭探腦張望,遠遠透過樹林花叢看到王謐過來,嚇得各自做鳥獸散。

其中幾人穿過花叢時候,慌不擇路,竟然向著王謐撞了過來。

王謐身邊的采苓喊了聲,那幾人方才醒悟,掉頭就跑,然而其中一人收腳不住,一頭撞進了王謐懷裡。

王謐抓住對方肩膀,正要斥責,卻發現竟然是桓秀的義母李氏。

他愣神道:“你怎在這裡?”

“你跑什麼?”

李氏臉上發紅,支吾道:“我就是隨便看看。”

她掙紮了兩下,卻發現王謐抓得很緊,臉色紅了起來,低聲道:“放我走吧。”

王謐醒悟過來鬆開手,李氏連忙扭頭,跌跌撞撞跑了。

王謐見狀搖了搖頭,心道李氏看著什麼都不關心,結果私底下還是個愛看熱鬨的?

他擔心苻堅情況,顧不上李氏,匆匆進了院子,就看到裡麵兩間房子,外麵都站人守著。

甘棠正在其中一間門口,見王謐來了,趕緊過來,說道:“秦王腹部被刺傷,我已經叫了府中醫士過來救治。”

他指著對麵的屋子,“段夫人被我派人看起來了。”

王謐皺眉道:“怎麼搞成這樣的?”

“段夫人用什麼刺的?”

甘棠簡短說了幾句,王謐方才大致了解了事情經過。

段夫人刺苻堅用的,乃是她頭上的簪子,彼時苻堅醉醺醺,開口就是向段夫人致歉,提起了當年之事。

結果這反而刺激了段夫人,她眼睛瞬間通紅,抬手拔出頭上簪子,一下就捅進了苻堅的肚子。

聽完之後,王謐極為無語。

苻堅真是自找的,這種事情對當事人來說,是個極大的恥辱,你不長眼舊事重提,還當著彆人的麵,不是往段夫人傷口上撒鹽?

王謐出聲道:“簪子取出來了嗎?”

甘棠搖頭道:“冇有,醫士冇把握,不好下手。”

王謐聽了,對身後的段文君道:“你等在外麵。”

說完他帶著甘棠,走進苻堅屋裡。

一進去,王謐就看到了坐在一邊的司馬曜和順陽公主,兩人臉色都極為複雜,不時望向床上躺著的苻堅。

床邊兩名醫士,正擦著汗,小聲討論著什麼。

床上的苻堅,則是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身體還不時抽動幾下。

眾人見王謐進來,趕緊就要見禮,王謐擺手止住眾人,走到床跟前,看向苻堅腹部。

苻堅衣服都已被割開,一支粗大的木簪,正深深插入他的腹部下麵兩寸處,隻露出了小半截在外麵。

而傷處四周雖然塞了軟麻布,但還是不斷有鮮血滲了出來。

王謐一見,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打仗多了,自然能看得出來,這木簪至少插進去了四寸,還是這個位置,那就相當麻煩了。

苻堅臉上還帶著些酒意,不過在逐漸消退,他的呻吟聲也越來越大,看來是酒的麻醉作用消失,開始愈發感覺到疼痛了。

王謐對醫士道:“怎麼還不拔出來?”

兩名醫士連忙擦著汗道:“刺得太深了,我等實在冇有把握。”

王謐出聲道:“這處有冇有多少內臟,不外是水府位置,有什麼好顧慮的?”

水府便是膀胱,醫士聞言,擦著汗道:“王上明鑒,隻是水府倒也罷了,就怕把腸子也刺穿了。”

“若是貿然拔出,裡麵血液混合,即使外麵縫好,也是要出大問題的。”

王謐點了點頭,心道這倒是真的,隻能說這簪子刺得太狠了。

要是金釵銀釵,質地極軟,連衣服都透不過去,但要是木簪竹釵這種,刺入身體就容易得多了。

王謐心中生起個念頭,即使是木竹質地,頂端也是磨成圓頭才對,而這木簪能刺得這麼深,說明段夫人是提前將其削尖了。

這是早有預謀,她不太可能預見會在這裡和苻堅見麵,那這簪子是準備刺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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