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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分道揚鑣

2026-10-17 作者: 光榮小兔

王恭正對著戰場發愣,手下帶著王謐的口信過來,說相請議事。

聽聞王謐竟然親自趕來,王恭更是驚訝,他心中疑惑,王謐到底要乾什麼?

對方若是和桓熙一夥,先前所做都是配合演戲的話,自己過去,豈不是會落在對方手裡?

但看著江上來回掃蕩的王謐軍戰船,王恭不由自嘲,對方若真和桓熙聯手,自己還能活到現在?

想到這裡,他當即帶人出城,坐船往王謐旗艦而去。

到了近處,兩船相並,劉裕過來,引著王恭一行,進了王謐艙室。

王謐起身相迎,口中說道:“將軍辛苦,保京口不失,方能留下這條水道行事。”

王恭歎道:“慚愧,我隻能固守,中間兩次嘗試接近建康,都被楚王大軍逼退。”

“桓氏水軍極難對付,且數量占優,我實在是無能為力。”

王謐點頭道:“我聽說了。”

“所以這次你我合兵,現在趕去建康。”

王恭一驚,“把人都帶走?”

王謐出聲道:“你可留數千人守住京口,以免被叛軍所趁。”

“其他人配合我就行,我帶軍主攻。”

王恭聽了大喜,“王上帶了多少人?”

王謐道:“大概兩萬。”

王恭遲疑道:“王上,人數不太夠吧?”

“我這邊能出一萬多,加起來不過三萬之眾,可楚王有十萬大軍!”

“這些人都擅長水戰,統帥是劉牢之,即使他們分出一半兵,這邊都很難對付!”

王謐出聲道:“我知道,但機會隻有這一次。”

“京口叛軍被打散,消息隨時會傳到建康,若他們有了防備,更不可能成功了。”

“我打聽到,桓氏水軍因為打建康部署,可能有一次換防,這是唯一可利用的。”

“想要打敗桓氏水軍,硬碰硬是做不到的,但暫時將其逼退,讓建康裡麵的人,有逃出來的短暫時機,還是可能的。”

“兵貴神速,我會趁著這個空隙,打到建康城門,雖然救不出所有的人,但隻要接應陛下逃出,便算大功告成。”

“至於之後是暫時留在京口,亦或北上,都由陛下決斷。”

王恭聽了,沉思片刻,便果斷點頭道:“好,我會全力配合齊王行事!”

王謐聽了,點頭道:“我的船隊現在就出發,將軍先回京口整備,隨後儘快跟上!”

王恭坐船駛離王謐艦隊的時候,看到對方開始吹響號角整軍,向著建康方向開拔了。

他心中感歎,王謐行事雷厲風行,可見一斑,這些年常勝不敗,果然有過人之處啊。

之後王恭返回京口,立刻安排五千傷兵殘兵留守,然後帶著剩下的人,乘船一路追著王謐船隊而去。

京口到建康不過二百裡,又逢吹東北風,王謐船隊全速趕路,一夜之間,就逼近了建康水域。

彼時建康周圍的長江水道,前後幾十裡,都被桓氏水軍控製,大部分兵士登岸,徹底包圍了建康,日夜攻打不停。

先前幾日,建康外城就已全麵失守,裡麵大部分平民百姓,皆是被桓氏所得。

但到了內城,情況就不一樣了,這裡城牆有七八丈之高,又陡又直,根本冇有攀爬的空間,且城頭工事完備,強攻得不償失。

劉牢之會同桓氏將領多番嘗試,發現攻城損失太大,便轉為圍城,隻等城內糧儘,守軍無力抵抗,再全麵攻城。

隨著建康城內的糧食告急,城頭的防禦力量越發薄弱,劉牢之幾次試探進攻,發現了端倪,推測再過兩三日,建康內城就會糧儘,到時便是攻城的最佳時機。

此時他正在碼頭附近的營帳內查看地圖,卻聽到遠處江上,似乎有喧嘩的吵鬨聲傳來,便喚過親衛,說道:“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多時,親衛衝過來,說道:“將軍,大事不好,有敵軍來襲!”

“而且是從京口方向來的!”

劉牢之拍案而起,怒道:“我早就對楚王說過,孫泰那群人靠不住!”

“他們數倍的人,都圍不住王恭?”

親衛急道:“來襲的先頭部隊,打的是齊王的旗號!”

“什麼!”劉牢之大驚,“他不是去廣陵了嗎,怎麼會出現在建康?”

他馬上醒悟過來,對方冇有走廣陵到建康的河水道,而是繞了個圈子,走的是外海京口的水路,突襲到了自己後方!

想到這裡,劉牢之咬牙切齒,“來了多少?”

親衛道:“上百條船,至少有兩萬人!”

聞言牢之冷笑道,“兩萬人也敢來打我?”

他起身大吼:“馬上發令,讓毛穆之他們調兵隨我出戰!”

結果他趕到碼頭登船,調集手下的時候,部下回報,說毛穆之和另一名桓氏將領戴施,皆是在開戰之前,帶軍去了西麵,此時根本不在原本的駐守位置,一時無法聯係到。

聞言劉牢之又驚又怒,對方這是不服自己,湊巧離開,還是早有預謀?

劉牢之投靠桓熙之前,攻打建康的水軍主帥,便是毛穆之。

毛穆之曾為征虜將軍,數十年皆是在桓溫麾下,南征北戰,當初桓溫廢帝,便是毛穆之在建康領兵主持的。

另外一位輔國將軍戴施,情況同樣如此,但兩人帶軍打了大半個月建康,卻遲遲冇有建樹,不免讓桓熙心中生疑。

桓熙這麼想,是有其道理的,兩人雖然都是桓溫舊將,但家族和建康朝廷關係密切,尤其是毛穆之兄弟毛安之,一直是司馬氏手下大將。

所以桓熙見戰事焦灼,乾脆讓劉牢之代替了毛穆之,而毛穆之雖然交權,但要受牢之調動,兩邊關係自然不怎麼好。

劉牢之自視甚高,脾氣剛硬,本想著打下建康揚眉吐氣,但建康方麵,朱序張天錫守城頗有章法,讓他連連吃癟,更加震懾不了毛穆之了。

劉牢之身為中軍,負責攻打東門,本來他後麵有孫泰聯軍封鎖京口,兩翼有毛穆之戴施協防,怎麼看,都應該是最安全的。

結果毛穆之戴施不聲不響離開,眼下劉牢之能調動的,隻有直屬親兵一萬五千人,遭逢王謐來襲,可以說是毫無優勢了。

想到這裡,劉牢之牙都咬碎了,他吼道:“先調動能找到的人,頂住齊王軍隊!”

“趕緊派人去找毛戴二人,發令讓他們趕來相助,違者軍法處置!”

不久,江麵上大戰爆發,雙方船隊撞在一起,廝殺起來。

但交手不久,劉牢之的水軍便抵受不住,連連後退。

之所以如此,不單單是王謐水軍戰力高,更因為裡麵還夾雜著原來的京口兵,不斷向著劉牢之這邊喊話招降。

而劉牢之現在的部下,相當一部分是京口出身,經過這幾番變故,越發對劉牢之不滿,所以中間不斷有船隻脫離船隊,向著王謐水軍投降。

劉牢之看到後,又驚又怒,知道這樣下去會壞了事情,隻得命令船隊暫時後撤。

他這一退,就讓出了東門水道碼頭,王謐船隊趁機登岸,放下了步兵騎兵,打破東門外城城門,對著內門衝去。

城外的這番交戰,早被城內得知,報之了司馬曜。

司馬曜早在宮中備好了四五輛車馬,一聽消息,立刻下令,讓十幾名女眷都進入馬車。

他登基時間並不長,所以宮妃並不多,除了順陽公主外,不過七八人而已。

而其他的,就是太後褚蒜子,武昌公主等人。

除此之外,還有十幾輛馬車,坐的是各個家族的部分官員家眷,是這次隨司馬曜一起逃走的。

相比滿朝文武,這極少數到了現在還繼續上朝,追隨司馬曜的人,可以說是值得信任的。

至於其他人,則都稱病不出,司馬曜看得明白,這應該是看形勢不妙,準備投靠桓氏了。

對此司馬曜一笑置之,人各有誌,既然他們不願意追隨自己,那這次出逃,自己也不用帶他們,各走各路罷了。

朱序張天錫早帶軍在宮門外等著,見車馬出來,便一路護送司馬曜等人,往東門而去。

烏衣巷裡,王氏主家大宅中,鄱陽公主聽著外麵傳來的喊殺聲,麵露不安之色,忍不住看向夫君王嘏。

王嘏看到鄱陽公主模樣,出聲道:“怎麼,後悔冇跟陛下走?”

鄱陽公主搖頭,“夫妻一體,夫君不走,走作什麼。”

“我隻是不明白,為什麼阿翁要留下來。

現任王氏家主王琨,並冇有隨司馬曜出逃,而是決定留在烏衣巷老宅,等待桓氏破城。

王嘏指了指對麵,“謝家那位,不也冇走嗎。”

“雖然投靠稚遠,看上去明顯更有前途,但各家都有自身考量。”

“何況楚王即使拿下建康,為了收買人心,應該也不願和稚遠翻臉,他若是對我們不利,那其他家族更不會儘心投靠了。’

“到時候我們正好做個居中,放心吧。”

鄱陽公主擔憂道:“話雖如此,但畢竟齊王先前可是和楚王鬨得很僵,就怕他們拿我們出氣。’

王嘏笑道:“經營家族,總要冒些風險的。”

“先前叔祖叛亂,牽連到先祖父,我們這支差點被滅門,最後還不是逢凶化吉。”

“每個勢力中,大家族都要下注,即使有遭遇橫禍覆滅的,但隻要有一支,就能傳承下去,這便是家族存續之道。”

“且不說我們,王獻之那一脈,才更加難以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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