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忍得辛苦
段文君正在裡屋心內忐忑不安的時候,外麵的房間,突生變故。
在王謐的注視下,段夫人上前兩步,伸出手,便寬衣解帶起來。
她動作很輕柔,而且極快,快到王謐還冇反應過來,她就將外袍全部脫掉,露出裡衣來。
袍服旋轉著墜到地上,隨即裡衣落下,然後是裙子,眨眼之間,段夫人身上隻剩下了一件大紅色的肚兜。
瞥到段夫人裸露出的大片瑩白肌膚,王謐忍不住了一聲。
他還在組織語言,段夫人卻毫不猶豫伸出手,將修長脖頸後方的肚兜線結解開。
她身上最後一點遮掩,肚兜像隻蝴蝶一樣,飄然墜下,隻不過顯得毫無生氣,似乎在空中就死去了。
眼前的畫麵過於有衝擊力,讓王謐產生了暫時的失神。
他不得不承認,歲月似乎冇有在段夫人身上留下多少痕跡。
段夫人昂著頭,像一隻待宰的白羊,眼神空蕩蕩的,身體僵硬,像方才那隻死去的蝴蝶一樣。
王謐定了定神,出聲道:“夫人何必如此。”
段夫人冷冷道:“在王上眼中,我是不是很醜?”
王謐出聲道:“不,很美,但夫人似乎誤解了我。”
“我這個人雖然確實很喜歡女子,但不是誰都可以的。”
“淫人妻女,天必報之,我一不會對部下家眷出手,二不會對敵人的家眷出手。”
“吳王是我尊重的對手,我會在戰場上打敗他,而不是用這些盤外招,雖然他不在乎,但這會動搖我的本心。”
“夫人是不是借此讓我對他產生愧疚,以影響我戰場上決策?”
“我坦白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
“我真要對敵人的女眷出手,那也得等對方死了。”
“夫人還是斷了這念想吧。”
段文君把頭縮在窗戶下麵,聽著兩人對話,卻看不到發生了什麼,隻覺得王謐的話越來越奇怪,心中更加疑惑。
她實在忍不住,瞅見窗戶有道縫隙,便悄悄湊了過去,往外麵偷偷瞥去。
這一看,正好將段夫人的身形儘收眼底,嚇得段文君差點驚呼出聲。
她趕緊捂住嘴巴,伏下身去,臉騰得紅了起來。
同時她心中驚駭非常,段夫人不是說早斷了心思嗎,怎麼還想用身體引誘齊王?
慌亂之下,她的手撐在牆上,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響動。
聲音傳出,段夫人身體一震,王謐趕緊在坐榻上換了個姿勢,以作掩飾,出聲道:“夫人何苦這般作踐自己,還是把衣服穿起來吧。”
“我和吳王,會在戰陣上堂堂正正一決勝負,誰生誰死,各安天命。”
“到時候夫人隻需要等著看結局就好,軍國大事,還是不要摻和了。”
段夫人咬著嘴唇,“現在全天下都在打他一個,這公平嗎?”
王謐眉毛揚了揚,“夫人身在臨淄,對並州的事情倒很了解。”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吳王的處境,是大家對他能力的認可。’
“這個天下,便是如此。”
段夫人譏諷道:“這便是你們這些所謂爭霸天下之人的權略?”
王謐搖頭,“有人強到讓眾人歸服,比如高祖劉邦,但有人強到天下共討之,比如楚王項羽。”
“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楚王不知道拉攏朋友,多行不義,所以最後自取滅亡。”
“但對於漢高祖,無論是史書還是口傳,都說他是敦厚長者。”
“雖然有人說史書造假,但事實不會撒謊,事實就是楚王最後眾叛親離,連最為擁戴他的人,最後都消失了。”
“吳王前半生,堪稱道德楷模,但這幾年做的事情,走的卻是梟雄路線,尤其是背叛苻堅,偷襲並州,和當初項羽殺楚懷王又有何區彆?”
段夫人嘶聲道:“那是苻堅不義在先!”
王謐歎息道:“其實我覺得,當時苻堅看上了夫人,吳王即使斷然拒絕,苻堅應該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隻不過吳王太過忍辱負重,自鑽了牛角尖而已。”
“他和苻堅,一個敢要,一個敢給,禍因便種下了。”
“前日之因,後日之果,隻是這個結果太過沉重,不應讓夫人來承擔。”
“夫人還是穿好衣服吧,免得著涼了。”
段夫人挺著胸膛,盯著王謐,見對方目光純淨澄澈,確實對自己毫無男女之間的欲念。
但正因為如此,才讓她全身冰涼,因為她明白,是男人就有欲望,王謐如此,未必是對自己不感興趣,而是有更大的欲望在壓製著他。
她突然醒悟,慕容垂和王謐,其實都是一類人。
前者放棄自己,後者拒絕自己,皆是因為他們眼裡隻有天下,自己區區一個女子,又如何與整個天下相提並論?
想到這裡,她緩緩彎下腰,將地上的衣服撿起,一件件穿回身上。
王謐望著對方光滑的後頸和脊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又換了個姿勢。
說實在,若段夫人冇有這重身份,王謐說不定就直接答應了,但對方身上牽扯太多,如今是天下最關鍵的時刻,王謐斷不會節外生枝。
段夫人穿好衣服,方才緩緩站起身來,麵露自嘲之色,“直到此刻,才是徹底死心了。”
“該做的,妾都做了。”
王謐輕聲道:“夫人為慕容垂做了太多,實在冇必要再繼續走下去了。
“難道夫人就不想為段氏做些什麼嗎?”
段夫人產生了片刻的恍惚,隨即咬牙道:“不,我不會受你要挾的。”
“告辭。”
她轉身向屋外走去,王謐出聲道:“青柳。”
門外青柳推門進來,差點撞到段夫人,後者狼狽後退兩步,這才站定。
王謐淡淡道:“送段夫人上車出府,彆讓她受涼了。”
青柳似笑非笑看了王謐一眼,便即引著段夫人去了。
過了片刻,王謐才歎息一聲,說道:“出來吧。”
段文君慌慌張張走出,便要告辭離開,王謐出聲道:“她們走得冇那麼快,你現在出去,正好撞上。”
段文君聽了,隻得局促地站在角落,她感受到王謐的目光,心中更是慌亂,隻覺身體發燙,雙腿發軟,腦子一片混亂。
她的模樣,王謐都看在眼裡,忍不住笑道:“你在害怕什麼?”
“難道我不答應段夫人,反而做錯了?”
段文君一急,抬起頭來,分辯道:“不是這樣的。”
她儘量避免和王謐目光對視,輕聲道:“妾隻是覺得………………王上高風亮節……………”
王謐忍不住笑了起來,“高風亮節?”
“你還以為我是聖人?”
“其實我方才忍得很辛苦。”
段文君目瞪口呆,下意識抬起頭來,視線落到王謐袍服起伏之處,頓時臉色血液上湧,眼前發黑,身子一軟,跌坐在地上。
王謐下意識起身伸手,段文君見了,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叫。
見狀王謐縮回手,尷尬地撓了撓頭發,說道:“段夫人那樣的我倒是應對得來,但對你這種生澀的,我反而冇什麼辦法。”
“若你是真故意裝成這副樣子,那我隻能說你太了解我了。”
段文君怒道:“我怎麼會是那種人!”
王謐坐了回去,笑道:“我自然知道女郎不是這種人。”
“說來我們其實現在算是姻親,有這層關係,其實段夫人做的事情,完全冇有意義。”
“至於你這邊…………”他頓了頓,“你若是不願意,那以後就不用來了吧。”
段文君聽了,趕緊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想到相救兄長之事有可能因此功虧一簣,她心裡愈發急了,當即脫口而出,“姑母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此話一出,王謐差點噎住,咳嗽起來,段文君更是羞憤欲死,自己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此言一出,不更坐實了自己先前所為,有可能是故意勾引王謐的?
她心內天人交戰,不知道說什麼好,王謐抬頭看了看天,提醒道:“你出來快兩刻鐘了。”
“若是被婢女發現,會露出破綻的。”
段文君哎呀一聲,趕緊要奔出去,結果走到門口,她又轉過頭來,麵色糾結,“那我以後......還能過來嗎?”
看到對方可憐巴巴的樣子,王謐微微點了點頭。
段文君見了,麵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她下身子,對王謐深深行了個禮,便慌慌張張出去了。
等段文君離開,王謐才長出了一口氣,心道野花果然是香啊,還是一次兩朵。
要不是段文君在後麵看著,自己說不定就做偽君子了。
王謐把手下的密探頭目叫來,讓其這幾日盯死段夫人,可以收網了。
到了第三天上,探子頭目過來,說段夫人送了一封信出去,這條線上的鮮卑密探,都被一網打儘了。
王謐拆開信,看到裡麵是段夫人寫給慕容垂的話,言說她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奈何無力破局,讓慕容垂就此死心。
信裡最後說,她名節有損,無法再回去和慕容垂相見,就此天涯兩分,各走各路。
慕容垂今後要忘記她整個人,另娶正室,延續鮮卑國祚,這封信之後,此生便不會再有下文了。
王謐封好信,讓頭目派人,想辦法將信送到慕容垂手中。
至於段夫人那邊,則是安排人手盯著,免得段夫人尋短見。
做完這些,王謐便將段夫人一家的事情,徹底拋諸腦後,準備動身趕去冀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