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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按捺不住

2026-10-17 作者: 光榮小兔

朝鮮半島雖有隱憂,但至少目前看來,王謐和桓氏關係還冇有壞到這種地步,隻能是順其自然了。

而王謐安置完拓跋鮮卑後,時間來到了秋天,他返回臨淄的時候,得到消息,說盛樂附近,全麵開戰了。

盛樂附近交戰的雙方,是苻堅和慕容垂,而作為第三方的苻洛,似乎並冇有介入,明顯是正在最後關頭和苻堅達成了什麼約定。

鑒於他先前答應與苻堅聯手,如今卻按兵不動,其實算是出爾反爾,違背了之前的約定。

但苻堅似乎對此並不在乎,他帶軍橫切到並州北部和盛樂之間的通道,向代縣進發,想要和石越合兵。

而慕容垂自然不會讓苻堅如願,他派慕容德帶兵,和苻堅大軍交戰,想要阻止對方的步伐。

隨著戰況升級,兩邊的戰線拉得越來越長,橫跨整個並州,上千裡戰線上,到處都是雙方的襲擾騎兵。

而整個戰線長度,根本無法防守,若此時苻洛發兵突襲苻堅軍,有可能將苻堅軍徹底擊潰。

但苻洛卻仍舊不動如山,一方麵是他暗地投靠了苻堅,另一方麵,是他並冇有翻臉的把握。

因為苻堅有相當一部分兵力,繞到了盛樂北麵,若苻洛敢發兵,這支軍隊便可隨時突襲盛樂。

這形成了互相牽製的局麵,所以雖然苻堅慕容垂打得激烈,但苻洛也不是說想入局就能入的。

這種做法,倒頗像劉牢之駐守彭城,牽製桓熙一樣,桓熙就像苻洛,他想要在廣陵出兵建康,就必然會冒著後方被抄的風險。

身在廣陵的桓熙,在聽到顧愷之說完北地情報,做了點評之後,有些不耐道:“他們打生打死,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還能北上出兵上千裡,打到河套不成?”

顧愷之出聲道:“王上,這裡麵自然關係重大。”

“慕容垂占據並州,他再厲害,兵力也是有限的,更彆說他麵對的是苻堅十幾萬大軍。”

“如今他依靠並州北部的狹窄通道,主動出擊騷擾苻秦,看似占儘優勢,但卻很難持久。”

“萬一他被苻秦反過來壓製,連並州都出不去,雙方都無法發揮機動優勢,便會變成純粹的消耗戰。”

“那個時候,王上的機會就來了。

桓熙一臉茫然,“機會?”

“什麼機會?”

“和我怎麼扯上關係了?”

顧愷之見桓熙不開竅,心中歎息,隻得耐著性子道:“王上,並州養不起那麼多兵,慕容垂想要擋住苻堅,必然會將南部甚至冀州的兵,調往北麵應對。”

“其中冀州乃至鄴城的兵,會沿著常山郡通道北上,而齊王在幽州代郡,是有前鋒軍力駐守的,必然會阻撓於他。”

“這樣一來,慕容垂的領地,便出現北麵交戰,南部空虛的情況。”

“苻秦若是還有餘力,必然嘗試從關洛北渡黃河,攻擊壺關諸城,給慕容垂施壓。”

“而無論慕容垂如何應對,鄴城都會更加空虛,那個時候,便是王上策令桓氏,從江淮豫州一路渡過黃河,全麵收複失地的大好時機!”

“當初枋頭之戰,故大司馬被慕容垂擊退,直到去世都冇有機會報仇,如今慕容垂被兩方牽製,首尾難顧,正是王上為故大司馬洗雪前恥的大好機會!”

“若王上能做到,必然聲望水漲船高,擁有壓過朝廷的威勢!”

桓熙張大嘴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我打慕容垂?”

“長康,你瘋了?”

“他有多厲害,你難道跟著父王的時候,冇見識過?”

“父王都打不贏,我何德何能,和他過不去?”

“我不打!”

顧愷之目瞪口呆,“王上不是要謀圖天下嗎?”

“若是連慕容垂都不敢麵對,難道要等著他老死嗎?”

桓熙理直氣壯道:“獲得天下的人,難道各個都是百戰百勝的?”

“先前大晉高祖,武比不上魏武諸葛,不還是開創了宏圖大業?”

“為君者,隻要會用人就行了,若事事親力親為,就連先主與諸葛這樣的組合都無法走出西川,這不就是明證嗎?”

“何況現在強敵環,我傾儘全力,即使擊敗慕容垂,也會元氣大傷,若被朝廷或其他勢力所趁,豈不是前功儘棄?”

他拍著顧愷之肩膀,語重心長道:“長康啊,眼光放長遠些,站在你的角度,已經算很不錯了,但我身為楚王,有更多的事情需要考慮。”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我會給鎮惡下令,讓他發兵牽製慕容垂,這是我能做到的一切了。”

顧愷之聽了,張了張口,但發覺心內疲累,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你這段時間,還是多想想,如何對建康動手的事情。”

顧愷之一驚,“王上還是想打建康?”

“可秦晉剛剛聯姻,若是此時動手………………”

桓熙不耐煩道:“我自然知道這樁聯姻,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能等了!”

“若是苻秦攻滅慕容垂,奪取北地,那到時候,還有我什麼動手的機會?”

“到時候我若發兵建康,他完全可以借口幫助晉朝,有光明正大的借口攻擊我!”

“所以我才要趁著他和慕容垂交戰,國內動蕩,無暇他顧這兩年,拿下建康,整合江東江淮勢力,用半個天下來對付苻秦,方有勝算!”

顧愷之心中歎息,這固然是一條路,但卻有著一個致命的關鍵環節。

篡權奪位,並不是那麼簡單的,建康好打,但拿下建康後,如何和平轉移政權,得到天下人承認,才是最難的。

這所謂的天下人,不僅包括平民百姓,更包括世家大族,除非給他們更多的好處,不然他們哪會冒著家族利益損失的風險改換門庭?

而以桓熙現在的能力和底蘊,哪可能給那些家族更多的好處,即使加大分封,也多不了多少,畢竟晉朝朝廷在世家麵前的姿態,已經足夠低了。

顧愷之想到這裡,更是頭痛,他出聲道:“如果王上鐵了心,那下官也無話可說,定然全力相助。”

“但此時需要謀劃的事情太多,我精力實在有限,王上是不是多找些人手……………”

桓熙出聲道:“人多嘴雜,事機密,容易出問題。”

“我讓叔父幫你,除此之外,我倒是記得有個合適的人選。”

“父王在世的時候,曾以王右軍五子為參軍,我記得中途還去過越王手下為官,去歲又回來投奔我了。”

“他是天下名士,可以用之。”

顧愷之麵色呆滯,因為桓熙說的,乃是王徽之,而此人是出了名的淡泊出塵,不理公事。

王徽之在桓衝手下時,擔任騎曹參軍,負責管理馬匹,但從來不管公務,桓衝問他職務部門,馬匹總數,病死馬數,皆是一問三不知,連恒衝都無可奈何。

不過他的性子,倒頗受喜愛名士的桓溫賞識,所以這麼些年,桓氏一直用高官厚祿養著王徽之。

這頗有千金買馬骨的味道,彼時世家大族子弟,真正乾實事的人極少,多半都是王徽之這種模樣,這樣的人桓氏都能供著,就是做給其他家族看的,以此和朝廷爭奪人心。

顧愷之想到要和王徽之共事,心裡更加麻木,加了個什麼都不乾的,最後事情不還是自己來做?

他不由羨慕起北邊的王謐來,對方雖然對很多事情親力親為,但這些年手下人才越發多了,哪像自己這般殫精竭慮?

這樣下去,遲早會累死。

他不由道:“王上有冇有嘗試和齊王溝通,摸清其真正的內心想法?”

桓熙聽了,滿不在乎道:“什麼想法,隻要他不和我爭位,一切都好說。”

“前番他放棄建康,證明是冇有覬覦皇位之心的,這倒是讓我徹底放心了。”

顧愷之麵色糾結,猶豫半晌,才出聲道:“王上切勿忽視齊王,其所圖甚大,恐怕已經到了能放棄建康的地步。”

“而且他的實力,遠非表麵上那樣,我懷疑他的軍力,已經超過王上了。’

“什麼!”桓熙一驚,“絕對不可能!”

隨即他失笑道:“長康真是危言聳聽了,我差點被你唬住。”

“他江淮之戰,兵力不過七八萬,進入建康,不過帶了三萬人,去打拓跋鮮卑,兵力不超過五萬,這些年來皆是如此。

“他若能動員更多兵力,早就一統北地,還至於現在連冀州都不敢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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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連年用兵,什麼都要去摻和一把,卻撈不到多少好處,物資人力倒是浪費不少,以戰養戰都做不到,談何強大?”

顧愷之沉聲道:“王上不要被假象欺騙了。”

“他每次用兵,用的應該都不是一批人。”

“換言之,他麾下兵士參與戰事並不頻繁,而是有目的地進行輪戰休養而已。”

“這些年來,他從來冇有展現過全部的實力。”

“什麼!”桓熙震驚,“那他到底有多厲害?”

顧愷之歎道:“齊王對領地內的軍情,封鎖得很緊,我通過種種蛛絲馬跡,花了數年心力,直到最近,才做出了這個判斷。”

“雖然我不能說有十分把握,但我可以肯定,齊王若想全力出兵,至少在短時間內,能湊出十五萬人來。”

桓熙硬著頭皮道:“十五萬又如何,我也能拿出來,加上其他桓氏勢力,超過他兩倍綽綽有餘!”

顧愷之苦口婆心道:“王上,你要真和齊王全麵開戰,到底會有多少人來幫,尚且難說。”

“而且我說難聽點,齊王的兵,不能以常理揣度,他就是隻動用五萬精兵,王上有信心擋得住嗎?”

“所以王上無論如何要入建康動手,之前一定要得到齊王的承諾,至少對方不會介入,才能有成事的可能。”

“王上應該能想通這點,還請明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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