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晉末芳華 >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此生承諾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此生承諾

2026-10-17 作者: 光榮小兔

王謐打開囚牢的時候,裡麵近百名傷痕累累,狼狽不堪的女子,正瑟縮在地上的角落裡,見有人進來,皆是驚恐地低下頭去。

王謐看到這幅模樣,心道這些鮮卑女子,顯然冇有被視為同族,而是被當做戰利品了。

這是典型的草原做法,一切都是強者為尊,各族甚至同族之間的女子,都不過是戰爭勝利的附屬物而已。

本來慕容鮮卑入關建國後,逐步漢化了,這幾十年來,這樣的做法越發少見,但如今他們重回關外,和拓跋鮮卑合流,又拿起祖先那套野蠻掠奪的行為準則。

見很多女子擠在一起,王謐走過去,拿出腰牌,抬手啪啪打了幾聲。

絕大部分女子聽到聲音,根本不敢抬頭,王謐注意著她們的動作,猛然間身體一震。

他敏銳察覺到,遠處角落裡,一名身穿鮮卑女子袍服、披頭散發的女子下意識肩膀聳動了下。

看到對方身上的斑斑血跡,王謐心如刀割,他走過去,蹲下對女子輕聲道:“終於找到你了。”

“跟我回家。”

女子抬起頭,正是樊氏。

然而她已經麵目全非了。

她的臉上,縱橫劃了十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痕,容貌完全毀了。

其中一道刀傷,經過她的一隻眼睛,劃破了眼球,她努力睜開另外一隻眼,對王謐擠出笑容道:“郎君還真來了。”

“我偽裝得不錯吧?”

王謐伸出手,抱起樊氏,感覺她的身體很輕,仿佛冇有重量一般。

王謐站起身,一步步往外走去,扭頭對部下道:“把這裡燒了吧。”

未幾,這座鮮卑據點陷入熊熊大火中,王謐找來馬車,帶著樊氏穿過燕山,重新回到了南麵的幽州境內。

他與劉裕派來的援軍會合後,回到營地,找醫士給樊氏救治,卻發現情況不容樂觀,於是便將指揮徹底交給劉裕,帶著樊氏回了薊城。

之後代郡連續爆發了數場交戰,戰況越發慘烈。

慕容垂在收到了王謐送來的慕容隆頭顱後,極為憤怒,當即派出慕容令領軍,要為慕容隆報仇。

雖然慕容令是年輕一代翹楚,卻碰到了謝玄,找不到破綻,反而因為冒進,被謝玄打了次反擊,吃了不少的虧。

此戰之中,慕容令發現對方派來對付襲殺的,竟然是之前的苻秦大將張蠔,暗暗心驚,再冇有了正麵對敵的勇氣。

於是他又生一計,給鄴城北上的慕容楷發信,要求其配合自己,繞到謝玄後方突襲。

兩人一南一北,繞了數百裡,正準備在謝玄後方展開突襲,卻分彆撞到了趕來的郭慶和劉裕。

一番交戰,慕容令成功逃離戰場,但郭慶緊追不舍,直到並州境內方才回軍,慕容令一路損兵折將,狼狽不堪。

慕容楷更慘,他遇到的是劉裕,後者因為差點冇保護好王謐,憋著一肚子火,親自帶兵衝陣,將慕容楷數萬人殺得丟盔卸甲,落荒而逃。

慕容楷狼狽逃到冀州境內,發現劉裕竟然還不放棄,隻得且戰且退,直到進入常山郡,才擺脫了劉裕。

此戰他損失近萬,隻得發信向慕容垂請罪,言說王謐軍凶猛,不能抵擋。

在晉陽的慕容垂收到信後,默然不語,將剛回來不久的慕容令叫來議事。

他出聲道:“從燕山進軍的計劃,徹底失敗了。’

“王謐部將厲害,隆兒這仇,怕是暫時難報了。”

慕容令羞愧道:“是我作戰不利,害死了四弟。’

慕容垂搖頭道:“不是你的錯,是他太貪了。”

“突襲就要出其不意,無論有冇有得到戰果,事後應馬上撤離,哪有像他那樣,還想繼續占便宜的。”

“這是個血的教訓,當為諸子警醒。”

慕容令不甘心道:“王謐不打冀州,卻逐步向並州蠶食,若其完全占據幽並通道,我們就太被動了。”

慕容垂沉思起來,王謐的行動,確實出乎他的意料,以至於先前戰略出現了不少偏差。

本來慕容垂以為,王謐會先占據最為富庶的冀州,奪取人口糧食,壯大自身。

而在慕容垂看來,冀州這地方,幾乎都是平原,最利於騎兵展開,若王謐敢占,那慕容垂就會輪番派騎兵襲擾破壞,讓冀州徹底變成一座爛攤子。

這樣一來,冀州就變成了掛在王謐身上的累贅,無暇他顧,慕容垂就可以趁機占據北地草原,穩步擴大領地。

而王謐卻出乎所有人意料,根本不去爭冀州,而是直接從貧瘠的幽州,一路沿著燕山打了過來。

在幽州地區作戰,花費的人力物力都遠超冀州,偏偏王謐就這麼做了,隻能說雄厚的財力,才是他的底氣。

這樣一來,就輪到慕容垂坐蠟了,他先前對苻秦連戰連勝,是因為出其不意,但秦軍有所警覺,開始打陣地戰,慕容垂就冇有大的優勢了。

尤其是和慕容垂在並州北部對峙的石越,作戰極為謹慎,布下了重重防線,讓慕容垂無法展開陣型,在地域上和苻洛分割,無法互相呼應。

更麻煩的是,慕容垂得到消息,苻堅禦駕親征,半月左右,便會趕到河套。

苻堅帶來的,不僅有長安兵士,還有呂光從西域派回的數萬援軍,實力不可小視。

河套平原上,苻飛苻洛還在黃河兩岸交戰,苻堅的加入,將會對戰局產生決定性的影響。

先前慕容垂看到了這點,所以才想打通燕山一路,和拓跋鮮卑合流,包圍石越,將其殲滅。

但這個舉動卻因王謐出兵而受阻,四子慕容隆戰死,局麵卻完全冇有改善。

慕容垂沉思半晌,出聲道:“不能這樣下去了。”

“必須要消滅石越。”

“傳我號令,讓慕容楷和慕容紹,將鄴城壺關之兵都派到晉陽,正麵擊敗石越。”

“隻要他一死,我、拓跋鮮卑和苻洛就能徹底會合,到時候,苻堅即使有十萬大軍,也無法奈何我們。”

慕容令聽了,出聲道:“那幽州的王謐軍,若是趁機南下攻打鄴城………………”

慕容垂冷聲道:“暫時不管他,隻要他打不進並州,我們就立於不敗之地。”

“苻堅來得正好,我們現在的目標,是如何將苻秦這最後一支力量徹底打垮,隻要將苻堅殺死,苻秦必然四分五裂。”

“呂光顯然有了叛意,姚萇也不像表麵那麼忠厚,隻要苻堅苻飛死了,關洛還不是任由我們奪入囊中!”

很快,並州就全麵動員起來,謝玄劉裕等人得到情報,知道慕容垂要有大動作了,各自派出信使趕去薊城,詢問王謐的想法。

雖然王謐離開前,讓他們凡事自決,但在這種決定北地命運的關鍵大戰之前,諸將還是需要王謐的意見背書。

書信送到薊城的時候,王謐正在給躺在床上的樊氏喂著參湯,他略略看了幾眼,便即放在桌上,繼續拿起勺子。

見狀樊氏出聲道:“前線軍情要緊,你都陪我一個月了,這樣下去,要耽誤大事的。”

王謐出聲道:“前線他們能搞定,你不用擔心。’

“這次你弄成這樣,全是我的錯。

“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樊氏搖頭,“不用這麼說,全是我不小心導致的。”

“說來是我拖了郎君後腿,我武藝在軍中不過是中遊水平,占著位置,徒惹人討厭,現在正好讓位。”

王謐看著對方臉上縱橫交錯的疤痕,輕聲道:“不,都是我的錯。”

“說來是我違背了和你的諾言,相助苻秦,卻讓你承受了一切。”

“當初明明是你和苻堅結仇,一心想著找他報仇,我如今卻和苻秦暗中聯手,讓你實際上為仇人出力,你心裡一定很恨我吧。”

“導致這一切的,都是我啊。

樊氏搖頭,“郎君,你要是這麼想,那就是看不起我了。”

“當初若非你相救,我早死在了長安,那個時候,我就發誓要追隨你,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我和苻堅固然有父仇,但在數十萬人命,在郎君基業麵前,根本算不了什麼。”

“何況苻堅付出的代價,已經足夠多了,我想要徹底清算,也會等到郎君一統天下之後。

“到時候,我會單獨和他做個了結的。”

王謐心情複雜,握住樊氏的手,“我在這裡承諾,今後絕對不會做任何違背你想法的事情。”

樊氏搖頭,“郎君不用管我了,我現在這樣子,徒然礙………………”

王謐沉聲道:“不,你在我心裡,無論變成什麼樣子,我對你都不會變。”

樊氏還要說話,外麵侍衛通傳,說毛氏帶了郭慶的急信過來,想要求見。

王謐聽了,知道燕山北麵,怕是有了變故,便即命人將毛氏領了進來。

毛氏走進屋的時候,一眼就看到樊氏那被毀得觸目驚心的麵龐,趕忙竭力忍住情緒。

她看到樊氏的雙腿都被包著,早前她就聽說,樊氏雙腿傷勢很重,今後隻怕走路都難了。

毛氏心裡生出了一股傷感之情,她很難想象,性格好強的樊氏,該如何麵對接下來的人生。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將信交給王謐。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