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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改姓造勢

2026-10-17 作者: 光榮小兔

苻氏的祖先初居武都,原無姓氏,當時眾人以其家中池塘中生有蒲草,高五丈,五節,如竹形,稱之為蒲家,故以之為姓氏,稱蒲氏。

但實際上,蒲這個姓起源很早,相傳夏朝時舜帝的子孫被封在蒲阪,於是他的子孫就把封邑名作為姓氏,堪稱是上古貴姓之一。

而苻氏祖先用這個姓,最初目的不過是為了攀附古姓,為家族政治造勢而已。

三國曹魏時期,蒲家由武都遷於略陽郡臨渭縣,世為部落小帥,晉永嘉四年,蒲洪宗人推為盟主,自稱護氐校尉、秦州刺史、略陽公。

後劉曜建前趙國,在長安稱帝,以洪為寧西將軍,率義侯,晉升為氐王。

東晉鹹和八年,蒲洪降於後趙國石虎,拜冠軍將軍,後勸石虎徙雍州豪傑及氐、羌十多萬戶於關東,以實京師,被采納,拜龍驤將軍、流民都督,率戶兩萬居於枋頭。

晉永和六年(公元350年)春,蒲洪遣使至江左,東晉王朝任命蒲洪為征北將軍、都督河北諸軍事、冀州刺史、廣川郡公。

當時冉閔殺胡羯、關隴流民相率西歸,路經枋頭,大多歸之,蒲洪擁眾至十餘萬,自稱大將軍、大單於、三秦王。

蒲洪在祈告天神的祭祀中,得讖文“草付應王”,又其孫蒲堅背上有紋如同草書字,遂取“苻”為姓氏,改稱苻氏。

這便是後世的記載,但不難看出,這裡麵人為改史的特征十分明顯,哪有爺爺因為孫子改姓的?

所以苻氏改姓,一直有很多爭議,時人認為這是苻堅為自己天命所歸,影響輿論摻的私貨,屬於蒲氏的第二次政治造勢。

但不管怎麼說,苻這個姓氏,從誕生到現在還不到三十年,而除了被迫避禍,主動改姓這種行為,曆朝曆代都是不怎麼光彩的,自然會被那些大姓家族鄙視,被嘲笑為數典忘祖的行為。

即使以陳郡謝氏當下之榮耀,隻因追溯不到家姓出處,在找到褚蒜子這個靠山前,尚且會被全建康的士族嘲笑排擠,更彆說百年前家族無姓,兩次公然改姓的苻氏了。

苻瀚悻悻把酒杯往桌上一拍,“真是風水輪流轉,苻氏淪落到被你嘲笑的地步了。”

段氏看苻瀚生氣,擔心地看了樊能一眼,樊能卻滿不在乎道:“彆怕,他這是色厲內荏,跑到這裡,肯定是有求於王上,還裝起來了。”

樊氏忍不住笑了起來,苻瀚滿臉通紅,隻得拿起酒尊,將裡麵的酒一飲而儘。

段氏連忙上去,將酒斟滿,苻瀚略略斜了身子,以表感謝,這才對樊能道:“你這臭脾氣,一直冇變,和令尊一樣。”

“當初對令尊,陛下......”他搖了搖頭,隻覺往事荒唐,便說不下去。

樊能見狀,也悶著頭,拿起酒杯飲了,又示意段氏給苻瀚倒上,兩人連著乾了三杯。

彼時酒菜還未上來,苻瀚一路奔波,腹內空空,這酒後勁又大,喝得急了,眼神便有些迷離起來。

樊能見狀,舉杯不露聲色道:“看這樣子,這些年宮裡發生了不少事情吧。”

樊氏抿著杯裡的酒,眼中閃動著光芒,豎起了耳朵。

她知道自己這個兄長,看似運氣不好,但其實心思很細,怕是猜到了王謐將苻瀚送過來的原因。

明明有好好的驛館,不安排對方下榻,卻偏偏送到新婚的樊能這邊,怎麼看這個安排都有些怪。

而樊能試探苻瀚幾句話後,就猜出了王謐的真正用意。

當年在長安,樊能和苻瀚交情頗深,讓苻瀚住在樊能家裡,看似是讓兩人再敘舊情,但卻非常不合理。

且不說苻瀚過來的目的,尚未完全查明,樊能作為苻秦叛將,讓他和之前的同儕私下接觸,怎麼看都是主公該防備的。

但樊氏明白,正因為王謐相信樊能,才會讓他打探苻登此行的真實用意。

而樊能猜出了這點,還把段氏這個新婦帶出來陪酒,就是讓苻瀚放鬆警惕。

苻瀚此時正處於心理脆弱期,他護送順陽公主,隻是任務的第一環,替苻堅傳話給王謐,促成兩邊聯手,是任務的第二環,而後者遠比前者重要。

晉朝那邊,即使和苻秦聯姻,能夠給苻堅的幫助也極其有限,兩邊即使聯手拿下巴蜀,後麵還有一番領土糾紛。

但王謐不一樣,他在北地的地位極為超然,苻堅想要拿回前燕的領土,擊敗慕容垂,就絕對避不開王謐。

從苻堅利益的角度看,王謐實力影響比晉朝大得多,且又有和朝廷鬨翻的傳聞,若能利用這點,讓王謐和晉朝徹底分裂,甚至為苻秦所用,那便是最理想的了。

雖然這想法有些不切實際,但不試試誰都不知道結果,這擔子壓到苻瀚頭上,他的壓力不大才怪。

如今段氏頻頻勸酒,苻瀚登喝了兩杯,酒意上頭,麵對樊能的話,忍不住出聲道:“你們兄妹走後,確實是發生了太多事情了。”

“本來朝堂之上,我氐族人才濟濟,滿朝爭先的景象,如今才過去多少年,便零落不堪。”

“原先陛下為了穩定朝局,隻能被迫拉攏一批,打擊一批,你們樊氏屬於前朝遺老,自然受到波及。”

“但當時氐族人才眾多,陛下還以為依靠其他家族,也能統一天下,哪想到江淮兵敗,漢人鮮卑紛紛反叛,氐族大姓毛氏,楊氏,乃至我苻氏數名重臣,都戰敗身死。”

“如今大秦朝堂上,陛下最為倚重的,竟然是羌人出身的姚萇,真是可笑啊。”

樊能聽了,出聲道:“我聽說陛下授了他龍驤將軍之號?”

“這可是先皇和陛下曾經的封號,可見陛下對他的重視。”

苻瀚狠狠一拍桌子,“問題就在這裡!”

“在我大秦,龍驤將軍號,本來應該是給皇族才對!”

“陛下如此對待他,等於將姚萇視為義子般對待,其他人怎麼能心服!”

樊能悠悠道:“可姚萇做的事情,不亞於陛下親生兒子啊。”

苻瀚悶悶不樂,搖頭道:“就因為不是親生的,我們私下,都擔心要出問題。”

樊能順勢道:“什麼問題,陛下把他帶在身邊,還能反了?”

苻瀚出聲道:“陛下讓他去漢中打慕容衝了。”

“而且我來之前,陛下就準備離開長安,發兵攻擊苻洛。”

樊能笑道:“所以陛下讓你過來,說服王上聯手?”

“我個人不太相信,苻秦勢力再損,還能拿不下一個苻洛?”

“苻秦想要湊起十萬兵馬,也不過是半年的事情吧?”

苻瀚歎道:“你不明白。”

“大秦內部,都在互相防備。”

“之前呂光那麼可靠,還不是拖延著不回來,這次攻打苻洛,他隻派了很少人回來,還不知道怎麼想呢。”

樊能和樊氏對視一眼,樊能忍不住道:“苻秦都這樣了,你就冇想著找條後路?”

苻瀚突然有所警覺,他晃了晃腦袋,“什麼後路?”

“我氐人本來是一盤散沙,要不是苻氏帶頭,將所有人捏合起來,我等各部,早就被瓜分殆儘了!”

“你以為苻秦滅了,你們還能過得好了?”

樊氏出聲道:“為什麼不行?”

“等明日你去街上看看,王上領地內,各族是如何共處的!”

苻瀚哂道:“他能在青州做,不代表他能在全天下做同樣的事情。”

“苻氏要是滅了,你們就等著吧。”

他本就舟車勞頓,身體疲勞,不知不覺越喝越多,最後一頭栽倒在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樊能見了,便讓奴仆婢女進來,將苻瀚抬下去,安排地方睡了,這才轉向樊氏,“你怎麼看?”

樊氏出聲道:“說話真假參半,未必是真的醉了,可能是故意說給我們聽的。”

“他說的這些事,我們幾乎都知道,並冇有多大用處。”

樊能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他冇這麼容易撬開口,慢慢來,反正急的不是我們。

段氏那邊收拾著桌子,出聲道:“夫君,這幾日,我想去探望姑母一趟,算是回門了。”

樊能聽了,出聲道:“冇問題,我讓小妹送你回去。”

段氏應了,收拾完便先回房了,樊能轉向樊氏,出聲道:“暗地找兩個人,盯著段夫人那邊。”

樊氏出聲道:“怎麼,你懷疑阿嫂會和段夫人傳遞消息?”

“她真要這麼做了,你怎麼辦?”

樊能猶豫了一下,歎道:“那隻能報之王上了。”

樊氏輕聲道:“你既然如此糾結防備,為何當初要娶她?”

樊能認真道:“想娶她是認真的,但不代表我要無條件相信她。”

“若她真做了有損王上的事情,那便是我的罪責,必須擔起來。”

樊氏暗歎,爭奪天下,把所有人都逼得不得不做出種種抉擇,這種日子,是真的不好過啊。

現在隻能期望,王謐能夠早日結束這一切,一統天下了。

次日,段氏便帶著樊能準備好的禮物,坐著馬車,在樊氏的護送下,趕去段夫人家裡。

按照她和段夫人的關係,此行算是回娘家,段夫人那邊早得到消息,布置宅邸,張羅迎接。

段氏下了馬車,就見段夫人和姐姐迎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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