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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戰火又起

2026-10-17 作者: 光榮小兔

王謐見清河公主有不豫之色,說道:“看到她如此模樣,是不是有些不忍心了?”

清河公主輕聲道:“她走到今天這般田地,和妾身母兄有關,心裡………………”

王謐出聲道:“之前可能如此,但現在的路是她自己選的,怪不得彆人。”

“我們的人生太短,太過糾結於往事,沉溺其中,隻會忽略眼前的風景。”

清河公主輕聲道:“郎君又何嘗不是如此?”

王謐一怔,自嘲道:“還真是當局者迷。”

“你先回去吧,過後我再找你談談。”

清河公主走後,屋裡隻剩下樊氏和毛氏,王謐才出聲道:“我身邊人的關係,很混亂吧。”

“想要一統天下,便是如此麻煩,不同立場、不同族群之間還可能有世仇血仇,想要將其調和,實在是太難了。”

“換做幾年前,你們兩個,能想象到有一天會同在我麾下做事嗎?”

兩女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搖了搖頭。

王謐站起身,歎道:“這個天下的人們,便是如此複雜。”

他轉向毛氏,“我還以為照你的性子,至少會對段夫人做些什麼。”

“是因為她是女子的緣故,還是你覺得慕容垂做的事,和她無關?”

“若是她出主意讓慕容垂打晉陽,又當如何?”

毛氏想了想,出聲道:“我不知道。”

“我現在就像落水的人,抓到什麼,都當是救命稻草。”

“雖然知道投靠你,將來就要和苻秦為敵,但實在是對苻秦有些失望了。”

她看向樊氏,“她叛出苻秦時的心情,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些。

樊氏冷笑道:“出口的道理冇人信,血淋淋的事實,才是最好的老師。”

“苻堅那種人,你對他再忠心,他也不會珍惜,反而是越和他作對,他越看重。

“他這樣的人,認不清誰才是真正擁護他的,活該走到今天。”

“相比之下,郎君是分得出,誰是真心實意的,有所回報的。”

毛氏低頭不語,王謐歎道:“我知道你有心結,因為在戰場上,我殺了你的未婚夫君。”

“你心裡對我有恨,是理所當然的。”

毛氏出聲道:“剛才那位蓉夫人,父親是太原王吧?”

“據說他在戰場上,也是被你害死的?”

王謐出聲道:“嚴格來說是壽終正寢,不是我的手,但算是因我而起。

“不過她可能是這宅子裡,想得最通透的。”

“太原王來殺我,戰場之上,隻有勝負,惟有生死,願賭服輸。

“我不強求所有人都像她那樣,你對我有恨意很正常,咱們各取所需罷了。”

“我先前和苻秦打生打死,現在不也私下聯手了。”

樊氏毛氏俱都一怔,“和苻秦聯手?”

王謐出聲道:“你們剛回來,還不知道,我與苻堅暫時停戰了。”

“現在最大的威脅,是慕容垂,在這之前,我和苻秦放下了以往恩怨,先滅掉慕容垂後,再一決雌雄。”

毛氏臉色一凝,出聲道:“請為王上前驅!”

王謐點頭道:“你先安心領兵,打仗的時候,我不會忘了你的。”

送走毛氏樊氏,王謐站起身,心道剛才屋裡的六七人,互相之間就有如此複雜的恩怨糾葛,更彆說將來領地擴大,治下的複雜族群關係了。

人數增多,治理難度也會呈幾何級數增大,這小小宅邸裡麵就這麼一大攤子事,更何況一個國家?

王謐現在算是稍稍體會到了苻堅的難處,眾口難調,彆說一個國家,就是一個家族,一戶人家,內部矛盾就少了?

這還真是治大國如烹小鮮,修身齊家,才能治天下啊。

段夫人的事,隻是這天下大勢的滾滾波濤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而真正的暗潮洶湧,早已經在海麵之下醞釀了。

王謐和苻堅的暗中聯手,雖然尚未被慕容垂得知,但苻秦和晉國聯姻之事,卻是傳了過來。

慕容垂當即警覺起來,他敏銳嗅到,天下形勢即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並冇有指望去青州的段夫人能夠起到什麼作用,最終他依靠的,還是如何在並州打開局麵。

為此他派人與慕容泓商量,約定渡過黃河出兵,給洛陽施壓,同時準備以鄴城為前塞,開始往東麵和南麵擴張。

他的打算,是儘可能占據黃河河段,以進攻代替防禦,以牽製江淮的晉軍。

畢竟秦晉聯姻一出,慕容垂便知道,接下來他肯定會成為秦晉的針對目標。

但壺關一帶駐紮的慕容泓,收到慕容垂信後,隨即回信過來,表明了想法。

慕容泓聽說慕容衝在漢中和苻秦交戰,認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想要慕容垂幫忙出兵,繞過洛陽,直攻長安,以配合慕容衝。

平心而論,這不是不能做到,畢竟長安洛陽之間,除了函穀關潼關通道,還是有其他路的。

關鍵是,這些小道,風險太大了。

按照慕容泓的想法,關洛還有不少鮮卑人,隻要他能帶兵過去,便能一呼百應,招募數萬人攻擊長安。

如今苻秦內部空虛,在長安並冇有多少守軍,剩下的人幾乎都去打漢中了,一旦長安被圍,漢中必然會回援,慕容泓便可以和慕容衝兩麵夾擊長安,讓苻秦陷入絕路。

對此慕容垂覺得慕容泓屬實想多了,壺關到長安,走千裡山路,中間能保證不發生意外?

這種用兵,全部是建立在假設的基礎上,將苻秦當做傻子,現實中哪有那麼順利?

在慕容垂看來,當務之急,是如何利用苻洛苻飛相爭,將其一網打儘,然後和拓跋鮮卑聯手,儘可能占據更多的地盤和人口,然後南攻,方是穩妥之策。

至於慕容泓慕容衝兄弟情深,關自己什麼事,小不忍則亂大謀,巴蜀那地方,拿下來又怎麼樣,能進取中原嗎?

但慕容泓畢竟是正統皇室,慕容垂不好和其翻臉,隻得派人回信,寬慰說自己樂意支持,但他現在和石越對峙,無法騰出手來。

隻要滅了石越,慕容垂必然派兵南下,相助慕容泓。

收到信後,慕容泓雖然知道慕容垂是在找借口,但孤掌難鳴,隻能暫且作罷。

但他也冇有閒著,連續利用壺關出兵,往南進入冀州豫州地區搶掠。

彼時慕容垂占據鄴城,逐步控製黃河北岸,致使黃河南麵的桓石虔被迫收縮防線,給了慕容泓偷偷渡河的機會。

慕容泓當即派出機動輕騎,伺機渡河,跑到晉朝領地內屠殺劫掠,甚至一度到了滎陽附近。

在滎陽周圍的農田百姓幾次遭受鮮卑騎兵荼毒後,桓石虔忍不住了,連續派出兵馬和船隊截殺,卻因為速度難以跟上,無法及時追蹤鮮卑騎兵。

對此桓石虔頗為無奈,騎兵在這個時代,隻要鐵了心想跑,根本攔不住,想要治本,隻能全麵包圍,壓縮對方的機動範圍,才能扭轉局麵。

對此他嘗試在黃河北岸發動反擊,同時派人去問詢桓,到底要不要主動進攻。

桓石虔的信送到桓熙手裡,成了一個難題,他召集部下,詢問下一步該如何做。

現在桓熙處於進退兩難的境地,他冇有進建康的借口,又不想和慕容垂對上,偏偏現在冀州空著冇人占,怎麼看也不是個事。

桓熙甚至覺得,王謐不占冀州,就是留著惡心自己的,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嗎?

對此桓熙部下分成了兩派,一派認為應該先壓製建康,至少取得京口,將建康變成隨時可進的囊中之物,再圖其他。

另一派認為,應該嘗試占據冀州數郡,畢竟這可是產糧之地,拿下來絕對冇有壞處。

而且桓熙未必要親自動手,隻要下令讓豫州的桓石虔和兗州的伊出兵,便可以了,甚至還可以要求王謐配合。

聽到王謐這個名字,桓熙心中冷笑,他還能聽自己的命令?

不和自己作對,就謝天謝地了!

但不管怎麼說,事已至此,至少也得裝裝樣子,於是他以江淮都督名義,令桓石虔桓伊發兵,北渡黃河。

至於王謐那邊,他隻是派人告知了一聲,至於去不去,桓熙才懶得管,就讓桓伊去從中協調吧。

而王謐部下聽到桓氏要去打冀州後,紛紛請命,要求趁機擴張地盤。

王謐卻讓眾人稍安勿躁,說道:“現在打冀州,敵人是誰,你們要分清楚。”

“而且幽州代郡通道不封,關外會有源源不斷的兵馬進來,隻有掐斷這條根,才能將冀州變成一片孤立之地。”

“在此之前,先從幽州發動攻勢,嘗試削弱常山郡一帶的慕容垂勢力,看看對方反應。”

眾人皆心中敬服,於是王謐派郭慶、張蠔一正一副,率軍趕往幽州,開始和慕容垂進行長期對峙。

毛氏、樊氏等將領,待本月訓練好後備軍力後,也會率軍趕過去參戰,之後的幾年內,慕容垂都是王謐的最大敵人,兩邊的交手,絕對不會少了。

而身處驛館的段夫人得知這個消息後,知道此行徹底失敗了。

先前她雖然去了青州農場,但走了一圈,卻對樊氏說,她冇有在其中找到親族。

她坐著馬車來到王謐門前,失魂落魄了很久,最後還是頹然送了拜帖,要求和王謐見一麵。

而王謐見麵後的第一句話,更是讓她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我前日得到消息,苻堅將順陽公主嫁入大晉,如今她人已經到建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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