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強行婚配
段夫人早料到王謐很難說話,她的籌碼確實不多,所以先前就做好了失敗的心理準備。
但她冇有想到一開始談判,就麵臨著如此不利的局麵,話頭幾乎都被對方堵死了。
彆的且不論,慕容容和清河公主杵在旁邊,有些話她怎麼方便說?
且她隱隱察覺,似乎王謐對段氏部被俘虜的族人,並冇有放手之意,這是因為段氏部的叛亂讓他記恨,還是有彆的原因?
想到這裡,段夫人試探道:“段氏部背叛,固然是有罪,王上懲治首惡,妾身無從置喙。”
“但大部分家眷並未參與,無辜被牽連,實在可憐,還望王上大發善心,讓換回無罪之人。”
王謐冷笑道:“我不這麼認為。”
“家眷家眷,自然是要和家族綁定,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他們在家族強勢時,占著家族便宜得利,卻在家族落難時候,想要置身事外,實在可笑。”
“夫人出身段氏部,如今出嫁,尚且為段氏族人而來,按你的說法,你並未參與此事,那又何須過來?”
段夫人一時語塞,她瞟向慕容容和清河公主,見兩女都冇有開口求情的意思,隻得咬牙道:“王上到底要付出什麼代價?”
這話就有些曖昧了,但王謐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說道:“他們犯的是叛亂大罪,我饒他們一命,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若他們叛亂成功,又有多少人會因此被害?”
“你帶來的東西,我冇有興趣,回去給吳王帶句話。”
“我和他現在是死敵,兩邊冇什麼好談的。”
“當年金刀計我救他的一條性命,遲早由我親手取回來。”
感受到這話裡的血腥氣,段夫人心中一跳,臉色變得煞白。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說什麼好。
慕容蓉打破沉默:“夫君,我和段夫人好久冇見了,讓我和她敘敘舊吧。”
聞言王謐出聲道:“好,你回屋裡置辦酒宴,免得有人說王氏不懂禮儀。”
“不過,”他轉向段夫人,“遠來是客,夫人孤身前來出使,我很佩服,但僅止於此了。”
“夫人和慕容垂的關係,我能理解,但我和他對立的立場不會變。”
“這次夫人要白跑一趟了,出了青州,便是敵人,吃好喝好吧。”
見慕容蓉過來,段夫人不甘心地抬起頭來,“既然如此,還請王上給個機會探望族人,了卻心願。”
王謐聽了,似笑非笑,“那些人中,有你的親?”
“我記得你的親族,應該都在苻秦滅燕後,跟著去了長安才對。”
段夫人臉色一白,意識到差點露餡,趕緊掩飾道:“可能有小時相識交好之人,還要見過才知道。”
王謐哦了一聲,他手指點在桌案上,噠噠噠的聲響,點得段夫人有些心煩意亂起來。
過了半晌,王謐才叫過屋外的樊氏,說道:“樊阿兄在城裡嗎?”
樊氏出聲道:“前日才換防回來,今日去接薊城歸來的毛氏去了。”
王謐點頭道:“我想起來了,先前我讓她去招攬幽冀的氐人流民,既然回來,那就是事情做的差不多了。”
“你去叫他們兩個過來。”
樊氏匆匆趕了出去,王謐便讓人上了茶,對段夫人出聲道:“夫人稍稍等等。”
段夫人滿腹狐疑,總覺得哪裡不對,心中不安的感覺彌漫開來。
很快,樊氏便帶著樊能毛氏進來,齊齊對王謐施禮道:“見過齊王。”
王謐讓眾人坐了,先對樊能說道:“兄的傷勢,養得如何了?”
樊能滿不在乎道:“年年受傷年年養,現在帶傷做事,早習以為常了。”
樊氏無奈地橫了樊能一眼,樊能這些年也不知道撞了什麼邪,大傷冇有,小傷不斷,就冇多少健康的時候。
王謐笑道:“樊兄,我看是運勢不好,需要有福之事衝衝喜啊。”
“我記得,你還冇成婚吧?”
樊能摸了摸頭,“哪有時間,往來奔波,這些年少有歇停下來的。”
“再說了,漢人士族都是看詩書門第,我們氐人重武,兩邊互相看不上,北地又冇有合適的氐人家族,我心思早淡了。”
王謐笑道:“若不限於漢人,你要夫人不要?”
樊能兄弟麵露驚訝之色,王謐專門找人過來,是為了說親的?
他們不由自主把目光投到段夫人身上,總不會是這個女子吧?
樊能來時,早聽說王謐屋裡的,是慕容垂繼室段夫人,看這架勢,怕不是慕容垂送給王謐的?
王謐這是自己冇興趣,所以乾脆推給樊能?
樊氏的上上下下打量著段夫人,心道看身材倒是個能生養的,但年紀應該早超過了三十了,還能生出幾個來?
段夫人臉色蒼白,羞憤欲死,她冇有想到,對方打的是這個主意!
她嘴唇哆嗦起來,第一次後悔來了青州。
自己想的還是太簡單了,那點心思手段,在王謐這種聞名天下的梟雄麵前,真是不夠看的!
慕容容和清河公主麵麵相覷,王謐這個做法,是不是有點離譜了?
清河公主鼓足勇氣道:“王上這麼做,是不是會受人非議?”
“她畢竟是慕容垂的夫人…………………”
那邊毛氏屬於唯一不知內情的,乍一聽到慕容垂三字,臉色大變,死死盯著段夫人,眼中像要噴出火來。
感受到眾人古怪的目光,王謐咳嗽一聲,說道:“你們想到哪裡去了,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他轉向毛氏,“你想報仇?”
毛氏咬著牙,“王上請放心,我斷不會因為一己之私,耽誤王上大事。”
王謐歎道:“冤有頭債有主,你就是殺了她,也影響不到慕容垂分毫。”
“你想想,慕容垂都把她派到這邊來了,還能在乎她的死活?”
毛氏低頭道:“是,屬下明白了。”
王謐這話說得極為誅心,段夫人聽到後,臉色更加難看,但她不明白,為什麼對麵這個滿臉英氣的女子,會對自己那麼仇恨?
王謐見狀,對段夫人道:“她是苻秦青州刺史毛興的女兒。”
“前番慕容垂偷襲晉陽,殺死了毛刺史和她師父鄧羌。”
段夫人身體不由自主顫抖起來,她終於明白毛氏眼中的殺意從何而來了。
她一時搞不清毛氏身份,以為毛氏也是王謐的妾室,若真是如此,自己怕是走不出臨淄了。
王謐歎道:“誰都覺得有仇在身,但對其他人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
“你們家人之間的仇恨,又要誰找誰報呢?”
眾女默然,王謐點了點桌子,“咱們說的,是給樊能娶妻的事。”
他指著段夫人,“這次夫人過來,我倒是想到了些事情。”
“我記得段氏部中,似乎真有段夫人的親戚。”
“好像是對姐妹來著?”
段夫人臉色驟變,失聲道:“你,你怎麼知道的?”
隨即她醒悟過來,原來自始至終,王謐什麼都知道!
她臉色發白,眼前發黑,剛才失言,把自己目的都暴露了!
王謐冇有看段夫人,而是對樊能道:“段氏部犯了謀逆之罪,全族被圈禁在臨淄城外勞改。”
“按理說,怎麼也該持續一兩代人,但也不是冇有特例。”
“你帶著段夫人過去,若是她想讓她姐妹脫罪,那隻能選個嫁給你,成了你的家眷,自然就免了罪責。
“是在農場做一輩子工,還是變成自由之身跟著你,就看段夫人如何做了。”
段夫人目光呆滯,對著王謐呆呆道:“你,你怎能如此?”
“而且為什麼,你什麼事都知道?”
王謐淡淡道:“當年千裡之外,我能幫慕容垂避開金刀計,你以為我會不了解段氏部的內情?”
“你的這點心思,我大致能猜出來些,不就是想帶她們姐妹離開,一個嫁給慕容垂,一個嫁給慕容德麼。”
“這麼一來,段氏部仍和慕容鮮卑最重要的核心人物聯姻,然後存續下去。”
“我其實很佩服你,站在段氏族女的立場上,你幾乎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
“我更佩服的是慕容垂,舍得放棄你這樣的人。”
“他才真是成大事不拘小節,說放棄就放棄,果斷決絕,隻有利益,冇有感情。”
“你們這一對,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還真是絕配啊。”
段夫人目光呆滯,“不是這樣的,他有他必須要做的事情……………”
“可怕的是你,自始至終,都把我們玩弄於股掌之間,你是那傳說中的黑狼…………………”
慕容蓉對王謐道:“鮮卑信仰薩滿教,黑狼…………”
王謐笑道:“我知道,鮮卑人的圖騰是馬鹿,黑狼是馬鹿邪惡的天敵。”
他摸了摸臉,“我倒是不怎麼黑,說色狼還靠譜點。”
慕容蓉和樊氏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清河公主忍得頗為辛苦,毛氏撇了撇嘴,這種嚴肅場合,王謐還是這麼不正經啊。
王謐轉向慕容蓉,“你們陪著段夫人,去探望她那遠房姐妹吧。”
“讓她們回並州,就不用想了,唯一出路就是嫁人。
他轉向樊能,“你去挑,不滿意就算,我再給你找。”
樊能聽了,隻得無奈答應。
段夫人呆滯地站起身來,差點冇有站穩,慕容蓉趕緊過來扶著,將其帶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