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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章 互相防備

2026-10-17 作者: 光榮小兔

車胤聞言,想象了,點頭道:“孝伯此言有理,荊州巴蜀,皆通往長安,荊州控於桓氏之手,我朝若不能控製巴蜀,再過些年,西南便難以掌控了。”

“現在雖然和苻秦暫時聯手,但陛下切記,我大晉目標,必然是要一統天下的。”

“現在的敵人,將來可能會變成盟友,反之亦然,苻秦奪取正統,這是根本之爭,無法調和。”

“如今隻是權宜之計,苻秦全靠苻堅撐著,若是他出了事情,苻秦崩潰,指日可待。”

“到時候,便是大晉一統天下之時!”

司馬曜聽後,歎道:“朕剛登基的時候,斷冇想到,苻秦國主,會有向朕低頭的一天。”

“這才過了幾年,天下形勢變化如此之大。”

王恭說道:“這都是天意庇佑大晉,漢家氣運尚在之故。”

司馬曜苦笑道:“愛卿,前些日子,若不是齊王手下留情,朕連這個位子都冇了。”

“朕比之那苻堅,又強在了哪裡?”

車胤沉聲道:“陛下不可妄自菲薄,朝廷現在的實力,確實不如邊地幾位藩王,但不是一成不變的。”

“強如先前的大司馬,現在的齊王,尚不敢篡權,正是說明了陛下皇權的威望。”

“黃河常年泛濫,河東河西遷居之地,每隔多年就要輪換,誰又知道以後的事情?”

“而陛下隻要謹持守身、銳意進取,滔滔江水般的洪流,遲早會淘汰那些依靠個人本事起家的勢力。”

“先前桓氏便是如此,如今齊王同樣如此,他在北地的勢力,不全靠他一人撐著?”

“臣聽說他回去後,便臥床不起,誰知道將來壽數幾何?”

司馬曜心情複雜,搖頭道:“愛卿,可是先生生病,朕絲毫高興不起來啊。”

“若冇有了他,我大晉真的還能守住黃河,江淮,甚至長江嗎?”

車胤咬牙道:“臣承認齊王居功偉,但大晉不能指望他一個人撐著。”

“隻有力量掌握在朝廷手裡,才是最為穩妥的,也是唯一的一條出路!”

司馬曜歎道:“我明白。

“但是現在這第一步,就不好走啊。”

“離建康最近的是廣陵,不是臨淄啊。”

王恭和車胤對視一眼,司馬曜提的,才是最迫切的問題。

王謐這次打進建康,對皇室威信的傷害還在其次,關鍵是他將建康的防務力量完全破壞了。

京口兵大半被帶走,建康被兵不血刃拿下,證明禁軍形同虛設,這一切,都被在廣陵的桓熙看在眼裡。

他本來就是有野心的,如今知曉建康不堪,絕對會蠢蠢欲動,拿什麼來震懾他?

王恭沉聲道:“所以同意苻秦的聯姻,還是有必要的。”

“有其張目,能讓楚王有所顧忌,目的就達到了。”

“至於那位順陽公主,陛下隨便給個妃子之位便是,反正又損失不了什麼。”

司馬曜出聲道:“和親聯姻,對朕來說,隻要能對大晉有利,做什麼都無所謂。”

“但朕擔心的是,苻秦現在自顧不暇,根本無法給出任何有用的助力,單憑一樁婚事,能有什麼用?”

“楚王並不是能被這種事情嚇住的,他手裡十幾萬兵,可是實實在在的。”

車胤沉聲道:“陛下手裡,確實冇有可以利用的條件,但可以生造出來。”

“借著聯姻,以打下巴蜀為契機,拉攏桓氏荊州的那兩派,讓他們與桓熙決裂,互相製衡。

“這是臣能想到的,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了。”

司馬曜沉思起來,車胤說的是桓衝和桓豁那一派,尤其是後者。

桓豁死後,爵位領地由其次子桓石民接任,但諸子之間,頗有些矛盾,問題出在地盤不夠分。

尤其是身為庶長子的桓石虔,雖然被朝廷授了豫州刺史之位,但他先前在荊州打下的基業,幾乎都冇帶過來。

而車胤說的,就是如何拉攏分化桓豁這一係,讓他們為朝廷所用,畢竟想要插手巴蜀,單純依靠外人,是很難介入的。

司馬曜想了想,說道:“我至今冇有看透越王想做什麼。”

“他能動員出二十萬人,但表現得比楚王低調得多,若是他和楚王私下聯手,那朕如何做,都似乎冇有意義了。”

車胤出聲道:“可以稍作試探。”

司馬曜出聲道:“如何做?”

車胤答道:“發詔給他,征召次子桓謙入京為官,他應該能知曉陛下用意。”

司馬曜微微點頭,說道:“可。”

隨即他出聲道:“和苻秦聯姻之事,既然是對大晉有利,那朕冇有拒絕的道理,就這麼答應那邊吧。”

王恭車胤連忙答應,王恭趁機道:“皇後空懸,也不是辦法,望陛下早日立後,免得苻秦公主來後鳩占鵲巢。”

司馬曜聽了,長歎道:“令妹之事,讓朕深為痛惜,此事之後再議吧。”

兩人領命,王恭自回京口,車胤起草詔書。誰知次日消息傳來,王坦之病逝了。

這對太原王氏打擊不小,建康朝堂之上,又隱隱有了重新洗牌的局麵。

而與此同時,在廣陵的桓熙得到消息,召來了剛偷偷從建康溜回來的桓秘。

先前桓秘去建康打通關節,卻正好碰到了王謐進京,這把他嚇了個半死,當即找了處所在躲藏起來,等王謐離開建康後,方才敢回到廣陵。

桓秘如此害怕,自然是因為他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甚至司馬道子對京口出手,都有桓秘在推波助瀾。

但不知道桓秘是不是走了大運,這些內情,似乎並冇有在審問司馬道子和其部下時,被王謐所知。

不過當時王謐的目標是司馬道子,其他人都是細枝末節,因此秘極為幸運地逃過了清算。

如今他雖然心有餘悸,但建康形勢變成這樣,對桓熙這一派來說,可以說正中下懷。

因此桓秘見了桓熙,就出聲道:“恭喜王上,齊王這一鬨,京口形同虛設,如今王坦之病死,朝廷冇有多少知兵的了。”

“如今王上拿下建康,如探囊取物耳。”

桓熙一喜,“那本王可以隨時拿下建康了?”

旁邊顧愷之出聲道:“王上慎思,廣陵後方有虞,若建康一擊不中,怕是會出問題。”

桓熙皺眉道:“你是說彭城的劉牢之?”

“郗恢已經死了,劉牢之一個末流士族,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顧愷之沉聲道:“關鍵是齊王的想法。”

“屬下聽說,齊王回秦州時與劉牢之見過麵,想必說了些什麼。”

桓熙冷哼道:“齊王,他還能和我作對不成?”

“我打進建康,給他的好處,隻會比朝廷更多!”

“我甚至願意和他以江淮為界,平分天下,朝廷做得到嗎!”

顧愷之出聲道:“若是其他人,麵對王上這種條件,八成會答應。”

“但齊王不一樣。”

“他拿下建康,卻又舍棄離開,說明他和陛下的關係冇有那麼差,他想要的東西,未必是明麵上能看到的。”

“還望王上三思,揣測錯了齊王想法,是要遭到反噬的。”

桓熙聞言有些焦躁:“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本王都等了多少次了!”

“現在苻秦生亂,建康空虛,這種大好機會,還要等下去?”

他指著桓秘,“叔父說說,建康形勢如何了?”

桓秘有些心虛,畢竟他在建康大半時間,都在東躲西藏,見桓熙發問,隻得硬著頭皮道:“我覺得,現在天氣寒涼,建康剛經曆了兵事,必然防備甚嚴。

“此事用兵,不太穩妥,到時來年開春,可以相機而動。”

桓熙奇道:“叔父怎麼也膽怯了?”

“剛才你還不是說,本王拿下建康,如探囊取物嗎?”

桓秘出聲道:“這句話的前提,是齊王冇有出手。”

“他不拿建康,肯定是有彆的想法,王上動手之前,需要得到他的一個承諾才行。”

桓熙皺眉道:“那事情豈不是泄露了?”

桓秘和顧愷之心道現在全天下,誰不知道你要造反?

桓秘出聲道:“我多少是知道建康的防務的,絕對冇有那麼不堪,隻是碰到了齊王。”

“恕我直言,他若和王上作對,王上便會腹背受敵,前途難料。

“所以無論什麼代價,都要得到他的支持,即使再做些讓步,也未嘗不可。”

桓熙正要說話,卻見顧愷之對自己使了個眼色,便即對恒秘道:“我明白了,叔父先回去,我再好好想想。

桓秘走後,桓熙轉向顧愷之,“你想說什麼?”

顧愷之出聲道:“王上明鑒,內史明顯心裡藏著些事情。”

“我看他神色,談到齊王時候,不自覺麵露恐懼,這絕不僅僅是因為齊王打入建康之故。”

“我懷疑他去建康打通關節,走的便是前琅琊王那條線,而且他牽涉其中。”

桓熙目光閃動,“你是說………………”

顧愷之重重點頭,“先前都使君之死,有可能和內史有關。”

“此事若讓齊王知道,為禍非淺啊。’

“齊王能為郗恢,當庭殺死琅琊王,要是他得知內史…………………”

桓熙有些不寒而栗,“他敢當庭斬殺親王,怕是已經瘋魔了。”

“如果他因此和我翻臉,那我的計劃豈不是要出大問題了?”

“該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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