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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八章 你不是人

2026-10-17 作者: 光榮小兔

看著郗恢的屍體慘狀,司馬曜下意識叫道:“不是朕,朕怎麼可能殺他!”

王謐沉聲道:“自然不是陛下,但陛下卻脫不了乾係。”

褚爽忍不住喊道:“說不定這都是你做的,反而推到陛下頭上!”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謝安終於站了出來,出聲道:“齊王,我知道你和道胤情厚,但這件事必然有所誤會。”

“陛下對道胤極為賞識器重,怎麼會害他,齊王萬不可受人挑唆,讓親者痛仇者快啊。”

王謐出聲道:“我冇有說陛下害道胤,但陛下對凶手的縱容,卻間接導致了這種結果。”

車胤忍不住問道:“齊王,你如此指證陛下,可有證據?”

“總不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不然如何讓人心服?”

司馬曜臉色凝重,“先生,我實在不明白做了什麼。”

“凶手到底是誰?”

王謐揮了揮手,甘棠出了殿,到了馬車旁邊,說了句話,謝道韞便扶著滿身縞素的謝道粲出來。

甘棠見狀,出聲道:“要不給夫人找個轎子來?”

謝道粲輕聲道:“不用,我要自己走到陛下麵前。”

謝道韞擔憂道:“你肚子裡麵的孩子………………”

謝道粲撫摸著明顯隆起的腹部,“我冇那麼嬌弱。”

“讓他陪著我,一起為他的父兄伸冤吧。”

謝道韞扶著謝道粲走進大殿的時候,眾臣皆是麵露不豫之色,司馬曜趕緊走下禦座,迎了上去。

謝道粲見司馬曜,微微躬身行禮,“妾拜見陛下。”

“先夫被奸人所害,還請陛下主持公道。”

司馬曜走近,想要引謝道粲到旁邊坐下,說道:“朕答應你。

謝道粲卻在郗恢棺材旁邊跪了,輕聲道:“因臣婦之故,讓齊王衝撞了陛下,一應罪愆,皆在臣婦。”

“若陛下能夠懲治凶手,告慰先夫在天之靈,臣婦願承擔所有驚擾陛下的罪責。”

司馬曜痛惜道:“夫人這是哪裡話,道胤是朕之股肱,他不幸遇害,朕之痛心疾首,與夫人感同身受。”

“隻是想要追查凶手,尚需時日,夫人給朕些時間…………………”

謝道粲抬頭道:“凶手已經抓到了。”

眾人皆驚,謝安忍不住出聲道:“抓到了?”

“是誰?”

謝道粲咬牙切齒道:“是琅琊王,司馬道子!”

“什麼!”謝安等人大驚失色,褚爽叫道:“這不可能!”

“絕對是搞錯了!”

而從始至終都冇有說話的太後褚蒜子,終於忍不住站起身,冷冷道:“齊王好算計。’

“明明是陰奪京口,圖謀大位,非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借此除掉最大的敵人。”

“這些年,琅琊王一直在阻止你謀權篡位,成了你的眼中釘,你一直欲除之而後快吧?”

王謐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褚蒜子冷哼道:“怎麼,被本宮揭穿,無話可說了?”

聞言王謐麵色一冷,“我笑的是太後不知所謂。”

“司馬道子這狗一般的東西,也配做我的對手!”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色變,這代表王謐將司馬氏都罵了進去,怕是今日是不會善終了!

想到王謐可能借機大開殺戒,眾人心裡怨懟起褚蒜子來,你惹他乾嘛?

就算司馬道子不是凶手,但形勢比人強,這個時候和王謐鬨翻,不是找死嗎?

大臣們都明白,褚蒜子自知時日無多,怕是準備和王謐杠到底,不指望今日活著走出去了。

但在大臣們的角度上,他們固然受朝廷恩惠,但少有準備為其赴死的,畢竟他們最根本的利益在於家族,改朝換代,隻要家族不滅,不一樣能入仕為官?

所以當下場上,除了褚爽站在褚蒜子一邊,其實眾臣早開始動搖了。

褚蒜子環顧四周,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心中冰涼,這便是王與馬共天下的惡果,如此收買士族,到了王朝生死存亡關頭,竟然冇有一個站出來說話的!

司馬曜沉聲道:“先生要指控皇弟,朕想要相信,但先生得拿出讓其他人信服的證據。”

謝道粲輕聲道:“回稟陛下,齊王有證據。”

司馬曜一愣,轉向王謐,說道:“證據是什麼?”

王謐出聲道:“若陛下允許,我便當著大家的麵,一一呈上。”

司馬曜重重點頭,“可。”

王謐一揮手,祖端甘棠當即出去,將幾人帶了上來。

王恭見殷仲堪也在裡麵,失聲道:“仲堪,你也參與了?”

殷仲堪拜了司馬曜,出聲道:“臣冇有參與,是來向陛下講述整個過程的。”

他指著另外兩人,“這是琅琊王派出的刺客,奉命參與暗殺郗使君。”

司馬曜沉聲道:“你且說來。”

殷仲堪將他所知的事情,一一道來,眾人聽著聽著,臉色都變了。

殷仲堪講完,旁邊兩人跪在地上表明身份,他們都是司馬道子直屬親衛,直接執行了對郗恢的暗殺,隻是中途被抓了。

這樣看來,司馬道子便是主謀,且王恭、王國寶是被利用,被動當了司馬道子的幫凶!

褚爽聽了,不甘心道:“這都是一麵之詞!”

“誰知道這是不是齊王找來冒充的!”

王恭聽著聽著,突然出聲道:“不對啊,都使君刺殺當夜,便去世了?”

“我之後去拜見,都使君那時候還活著啊?”

褚爽聽了,頓時眼睛一亮,“看吧,時間對不起來!”

“想要作假,必然有漏洞,齊王,這下露出破綻了吧?”

謝道粲插話道:“王將軍當時聽到的郗使君的聲音,是我假扮的。”

王恭下意識道:“不可能,男女聲音有彆,我親耳聽聽………………”

謝道粲張口,轉向司馬曜,用郗恢的語調說道:“臣恢,對大晉忠心耿耿,卻遭受不公對待,懷璧其罪,京口被人覬覦,被刺身死,望陛下明冤!”

聲音惟妙惟肖,眾人都驚呆了,謝安歎道:“我常年和道胤相處,尚且分不清楚,夫人真是厲害。”

褚爽臉色慘白,王謐沉聲道:“道胤臨終前,還牽掛京口安危,故讓謝夫人做出假象,以蒙蔽真凶司馬道子。”

“在謝夫人的偽裝下,司馬道子誤以為道胤未死,不敢輕舉妄動,我才得以趕到,查證真相。”

“要是他當時知道道胤去世,隻怕會發動手段,奪取京口兵權,順便將知情之人全部滅口。”

王恭等人臉色難看,王謐這一說,似乎還真有這種可能!

但王恭還是不能完全相信司馬道子會這麼做,遲疑道:“琅琊王想要京口兵權,冇有必要采取這種極端手段吧?”

“他隻要等都使君離開京口,然後找機會接替我,還是能做到的。”

王謐冷笑道:“因為他等不及了。

“他必須要儘快掌控京口兵以自保。’

司馬曜忍不住道:“為什麼?”

王謐悠悠道:“陛下為何不親自問他?”

司馬曜一怔,“皇弟也來了?”

王謐轉身,出聲道:“把他抬上來。”

眾人聽到抬這個字,頓時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

過了片刻,當他們看到被人用擔架抬到大殿地上的司馬道子時,皆是相顧失色。

司馬道子身上蓋了件袍服,氣息奄奄,而裸露在外麵的手臂和臉上,都是觸目驚心的傷口。

褚蒜子身體顫抖,指著王謐道:“你,你好毒的手段!”

“你竟然敢對親王用刑!”

王謐淡淡道:“相比他做過的事情,這刑還是輕了。”

他轉向劉穆之,“將你整理的口供,全都說出來。”

劉穆之拿起一本厚厚的冊子,開始一條條讀司馬道子的口供。

其中每一條,都衝擊著在場眾人的心臟,在場的宗室子弟更是臉色蒼白無比。

因為這些口供若是真的,司馬道子所作所為,已經不是越線那麼簡單,而是形同篡位了!

中途褚爽還想要出言打斷辯駁,但王謐冰冷的目光掃來,讓褚爽瞬間勇氣全無,打消了念頭。

司馬曜麵色難看,他望著躺著不斷抽搐喘息的司馬道子,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而劉穆之讀到司馬道子參與了暗害皇後王法慧之事後,整個朝堂終於炸開了。

司馬曜失聲道:“不,這不可能!”

“他為何要這麼做?”

王謐沉聲道:“動機其實極為簡單,正因為太簡單了,所以才讓人難以相信。”

“他聽到陛下追查真相,害怕謀害皇後的事情敗露,所以他要離開建康,掌控京口兵,這樣陛下就無法動他。”

“掌控京口兵,就要從道胤手裡奪權,所以他用了最快的辦法,刺殺。”

“你看,多麼合理,多麼直接,直奔主題。”

“在他的計劃中,所有人都是可以被他玩弄殺死的棋子。”

“他根本就冇有把其他人當人看。”

“對這樣的人,用的刑還是輕了。”

司馬道子一直眼神空洞,此刻突然回過神來,他抖動身體,嘶啞道:“你,你不是人!”

“那麼殘忍的刑罰,你怎麼用得出來!”

王謐淡淡道:“對付畜生,自然不需要對人的手段。”

司馬道子慘叫一聲,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將身上的袍服掀開,“你們,你們看!”

眾人看到他的身體時,皆是齊齊發出了驚呼,褚蒜子更是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

司馬道子的身體,幾乎冇有一處是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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