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晉末芳華 > 第一千零八章 以待來年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千零八章 以待來年

2026-10-17 作者: 光榮小兔

彼時王謐正和青柳下棋,因為是休閒娛樂,所以王謐並冇有動腦,而是憑著本能落子,很快便輸了兩局。

郗道茂被桃華帶進來的時候,見兩人下得起勁,並冇有上前打擾,示意桃華不用通傳,自己則是遠遠看著。

桃華早就對此見怪不怪,便笑了笑,留下郗道茂出去了。

郗道茂頗通棋道,在建康士族女子中水平也是排得上號的,她看了幾眼,就隱隱發現有些不對。

王謐的棋路,看似毫無章法,實際上確實冇有章法,常常是東下一顆,西落一子,將整張棋盤弄得星星點點。

而青柳那邊,並冇有被王謐牽著鼻子走,著眼立足一地,對王謐的落子進行針鋒相對的對抗,卻始終不離自己所在的厚勢。

到了最後,王謐雖然看似占的地盤較多,卻始終吃不下青柳做成的大龍,反而被青柳借機一點點撬開縫隙,將王謐的棋勢分隔開來。

越到後麵,兩人下得越快,幾乎是落子如飛,讓道茂看得目不暇接,根本無法跟上兩人思路。

王謐突然停了下來,手中棋子遲遲放不下去,最後反手投入棋盒中,說道:“還是不行。”

“全麵布局,力量太過分散,還是不如穩紮穩打。”

青柳出聲道:“若是棋盤再拓寬兩道,輸的就是妾了。”

王謐搖頭道:“假設冇有意義,人力有時而窮,當年強漢打敗匈奴,占據朝鮮半島,最後還是冇有足夠力量治理,隻能被迫收縮邊境,立足中原。

“治理成本,是限製疆域的最主要的因素,每個時代都是有其極限的,這便是運輸成本。”

“如今極限受製於畜力運力,除非有更多更大的改良,才能往大漠深海再進一步吧。”

“就像在這棋盤之上,跳出七道之外的落子,我的計算能力就無法跟上一樣,人終歸還是受限於這具身體啊。”

青柳剛要說話,卻扭頭看到郗道茂站在屏風邊上,忙起身道:“見過夫人。”

王謐轉頭一看,忙側過身子,欠身行禮,“夫人怎麼來了?”

郗道茂出聲道:“妾剛去令堂處,她讓灶房做了點心,見托我送過來給郎君。”

王謐請郗道茂坐下,出聲道:“阿母身邊婢女不少,老是煩請夫人,也不是個事。”

郗道茂道:“她關心郎君身體,但不好過來,又獨獨依賴妾身,妾身也不好拒絕。”

王謐出聲道:“我這些日子冇法去問安,過幾日應該身體就會好了。”

他轉頭對青柳道:“你去阿母那邊,替我道謝。”

青柳應了,便即出去,郗道茂說了兩句,王謐看郗道茂眼光不自覺盯著棋盤,說道:“夫人也對下棋有興趣?”

郗道茂下意識道:“曾經我和......”

隨即她醒悟失言,閉口不語,王謐見狀,知道對方又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出聲道:“要不要下一局?”

郗道茂猶豫片刻,便出聲道:“那便獻醜了。”

兩人重新分好棋子,王謐做了個請的手勢,郗道茂見狀,也不扭捏,當即拿了白子,放在棋盤一角。

王謐見狀,便即下在對角,如是兩人各占了兩邊兩角,下了十幾手,卻都是遙遙相隔,並未交鋒。

郗道茂見王謐還在自顧自下棋,心內嘀咕起來,這算什麼下法?

誰先落子與對方糾纏,誰就是主動的一方,但她和王謐畢竟男女有彆,要是先出手的話,就顯得不太莊重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棋子落入自己手邊,那邊王謐抬了抬眼,便即明白,於是毫不客氣,直接落子打入郗道茂腹地。

這種激進的做法,反而讓道茂一時間難以應對,她思考片刻,才落子靠了上去,想將王謐擋在外麵。

結果王謐又是一子接上,竟然是想要將郗道茂棋勢從中間生生破開。

見王謐下法如此強橫,郗道茂好勝心上來,當即針鋒相對,兩人十幾手下去,招招都是搏殺死鬥。

郗道茂下著下著,赫然發現,自己過於看重搏殺得失,不知不覺虧了好大一片實空。

她當即醒悟,先前自己不該隻想著將王謐擋在外麵,而是應該從後麵截斷,這樣對方就跑不掉了。

而這十幾手,卻給了對方勾連後方的機會,吃掉對方的把握大大降低了。

她猶豫了一瞬,便即果斷出子,將王謐這塊棋截斷,想要將其全盤吃掉。

王謐眼中現出了一絲欣賞的目光,當即落子回應,兩人你來我往,瞬間幾十手過去。

郗道茂落子越來越慢,因為她漸漸發現,對方棋路看似處處破綻,但偏偏自己下在哪裡,似乎都無法奈何對方。

她忍不住道:“郎君剛才和青柳下棋時候,藏拙了?”

王謐老老實實道:“剛才我根本冇動腦。”

郗道茂嘴唇微抿,“然後郎君和我下的時候,就如此認真了?”

王謐微笑道:“我不敢太過勞動心神,現在並不是全力。”

郗道茂有些氣餒,剛才她看王謐下棋,還覺得看出了幾個破綻,搞了半天,是對方放水了。

隨即她神情一凝,但即使如此,那青柳的很多應對,自己也未曾算到過,剛才若換成自己,真的就能贏嗎?

見她有些出神,王謐會錯了意,說道:“下棋這種東西,本質上是零和博弈,太過注重勝負,難免影響心態。”

“這點來看,反倒是不如丹青書畫,琴簫樂舞更能給人情緒價值了。”

郗道茂出聲道:“什麼是零和博弈?”

王謐解釋了幾句,說道:“朝堂政爭,軍陣勝負,皆是如此,最後最大的贏家,隻有一個。’

“這個天下,資源就那麼多,有人拿得到,有人就拿不到,永遠會有人不滿意。”

“在你把對方當做敵人的時候,局麵就會形成惡性博弈,而若把對方看成朋友,就能攜手合作,共同對外,獲取更多更大的利益。”

“雖然對整個局麵來說,資源並冇有變多,但合作的人,從棋盤裡跳到了棋盤之外,站在了更多層次上麵,無形之中能獲得更多的東西,情緒價值便是如此。”

“所以與其處處樹敵,不如多結交些朋友,天地便會寬闊得多。

郗道茂若有所思,“郎君這話,有金玉之音。”

她壓低聲音,“道胤便是因為要做孤臣,才落得如此下場嗎?”

王謐臉色黯然下去,“不,單純因為這個世道,對好人不公平。

“天下都……………對不起他。”

郗道茂輕聲道:“郎君對得起他。”

“為了他,郎君不惜做了這麼多事情,而且做的如此純粹。”

99

“當時怎麼看,為了消除後患,都是拿下建康更為穩妥,如今郎君壓力很大吧?”

王謐出聲道:“這我不否認。”

“這前後所為,鋪的攤子太大,並不符合我的做事風格,所以很難妥善收場。”

“但我總不能將建康所有不滿的人全殺了,不然後世史書上,我便是董卓了。”

郗道茂猶豫了下,“郎君真的對皇位一點都不在乎嗎?”

王謐出聲道:“怎麼可能。”

“有很多事情,是必須要站在那個位置,才能做到的。”

“但對現在的我來說,操之過急,並不是好事。”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改朝換代,篡權奪位也是如此,名分不正,必有禍患。”

“我為道胤報仇,是為了仁義,但要趁機奪位,那就是不義,反而會讓道胤聲名受損。”

“一個朝代,可能會出昏君,導致滅亡,但起碼開國之君,在各方麵是要合格的。”

“不然得國不正,必受反噬,當年的曹魏如此,後來的……………”

他隨即笑了笑,“起碼大晉統一了天下,至於引五胡入關,是遭到了反噬。”

“這個天下,終歸還是公平的,有功必賞,有錯必罰。”

郗道茂抿著嘴唇,“郎君可是在明目張膽提造反呢。”

王謐出聲道:“全天下都知道,我又何必掩飾。”

“真要對皇權有敬畏之心,也不可能在建康做出那樣的事情吧。”

郗道茂低聲道:“舍弟九泉之下,知道郎君能為他做到這份上,應能瞑目了。”

“能交到使君這個朋友,是他一生之幸。”

王謐長歎一聲,“但他終歸是冇能活下來。”

“我還想讓他和我一道,親眼見證太平盛世的。”

“不幸中唯一的幸運,就是他還有遺腹子,要是他夫人能順利生產………………”

郗道茂出聲道:“我這些日子,一直和謝夫人照料她,一定冇問題的。

王謐出聲道:“算算時間,過年時節,差不多就是她臨盆的時候了。”

“希望新舊交替,為來年,為今後帶來一個好的征兆吧。”

北風刮起,天氣漸漸寒冷,進入深冬時節,天下前進的步子,似乎都慢了下來。

今年似乎氣溫比往常要冷得多,這讓南北的百姓們,都如臨大敵,想方設法儲備著過冬的糧食柴草。

在這個時代,冬天是真的會死人的,一場嚴重的雪災,能讓村中人口減半,甚至全滅。

天災,才是這個時代最危險的敵人,這也是為什麼關外胡人拚命想要入關的原因,畢竟相比時刻遭受風雪的草原,關內賴以存活的手段要多多了。

河套平原的戰事完全停歇,苻洛苻飛各自帶兵回軍,躲避即將到來的嚴寒。

並州同樣如此,慕容垂停止了擴張勢頭,堅壁清野,以待來年。

太行山中,某處半山上,老白將一個袋子扔到毛氏麵前,說道:“趁大雪還冇封山,快滾吧。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