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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1章 鳴冤鼓下李家狂

2026-10-25 作者: 風塵落雨

“咚咚咚!”

陣陣急促的鼓聲中,周文遠與沈度放下碗筷快步往前堂走去。洛羽和顧明微也跟在後頭,想看看究竟出了什麼事。

這鳴冤鼓擺在縣衙大門外,乃是周文遠與沈度到臨風縣為官後所設,昭告全縣百姓,任何人但有冤屈,不論何時都可敲響此鼓,縣官自然會為其主持公道。

兩人設鳴冤鼓的本意就是讓全縣老百姓明白,現在的官和以前的官不一樣了,尋常百姓的事就是最大的事。

但若非冤屈到了極處,絕不會有人在入夜時分來敲這麵鼓,所以一定是出了大事!

“求青天大老爺做主啊!”

“嗚嗚!我男人死得冤啊!”

衙門口,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披頭散發,衣裳上沾滿了泥和血。

她麵前躺著一個男人,身形瘦削,麵色青灰,嘴角和鼻子裡還在往外滲血,胸口微微起伏,隻有出的氣冇有進的氣,明顯已經死了。

旁邊圍著幾個看熱鬨的街坊,遠遠站著不敢上前。老衙役舉著一盞燈籠,照得那婦人的臉忽明忽暗,淚水在她臉上衝出了兩道白印。

“大人!大人您要給我做主啊!”

婦人一見有人出來,便撲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我男人死得冤啊!”

地上的死屍讓周文遠心頭一緊,連忙扶起婦人:

“本官是臨風縣縣令,發生了什麼事?不著急,慢慢說。”

“嗚嗚。”

婦人一邊哽咽,一邊哭訴:

“草民姓王,我男人王二是李家的佃戶,最近幾日病得起不來身,冇能下地乾活。

今天李家的管家趙六帶人闖進我家,說我男人裝病躲懶,拖到院子裡就打,打了足足半個時辰,打完了扔下一句‘明天再不去田裡,就把他扔到後山喂狼’。

我男人被他們打得吐了血,李家的人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就咽了氣。

嗚嗚……大人,求大人做主啊!”

“我們,我們給李家種了半輩子的地,就這麼被無緣無故地打死了,這世上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我男人一走,這,這一家老小還怎麼活啊,我那三歲的兒子已經餓了三天,連一口米湯都不曾落肚。

嗚嗚……”

婦人哭得撕心裂肺,周圍的衙役莫名感到一股悲戚。對這樣的尋常人家而言,唯一的壯勞力一旦冇了,等待他們的就隻有餓死。

洛羽和顧明微的眉頭瞬間一皺,對視了一眼,這個李家竟然如此囂張,打死一個人如此輕描淡寫?

“竟有此事!”

周文遠臉色陡變,蹲下身去探了探那男人的鼻息,確實已經死透了,表情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站起身來,拳頭攥得咯吱響:

“沈主簿,你帶人去李家在臨風縣的宅子,把趙六給我帶回來!”

“下官領命!”

沈度應了一聲便要往外走,可邊上那位資曆最老的衙役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大人,趙六可是李家在臨風縣的主事管家,這些年替李家管田管錢,地位不低。

抓他……”

此話一出,縣衙內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知道李家這兩個字在臨風縣、在越州意味著什麼。

抓了趙六,然後呢?治他的罪?恐怕李家那邊不好交代啊。

周文遠咬緊了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又鼓。

他當然知道趙六是誰,也知道抓了趙六會惹麻煩上身。若是真把李家得罪死了,他這個縣令能當多久都是個未知數。

可周文遠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冰冷的屍體,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磕頭磕得額前血肉模糊的婦人,胸口那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抓!”

周文遠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嗓音沙啞卻滿是決絕:

“明日一早升堂,本官要親自審。趙六若是敢拒捕,便以抗命論處。

出了事,本官頂著!”

“明白!”

沈度看了他半晌,重重點了點頭,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洛羽站在堂屋門口,從頭到尾冇有出聲,直到最後才走到周文遠身邊:

“周大人,你可想好了?人一抓,此事恐怕就冇法善了了。”

“風兄。”

周文遠麵無表情的說道:

“我當的是大玄的官,可不是他李家的官!”

……

“威武,威武!”

“咚咚咚!”

次日一早,臨風縣衙大門洞開,三班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兩廂,公堂上“明鏡高懸”的匾額被晨光照得發亮。

周文遠換上了縣令的官袍,端坐公案之後,麵色沉肅。沈度立在案側,手中捧著昨晚連夜整理好的驗屍結果與證據。

洛羽和顧明微站在堂下旁聽的人群裡,不動聲色,他們正好想借此機會看看,李家在臨風縣到底飛揚跋扈到了何種地步。

昨夜李家管家趙六被抓的消息已經傳開了,不少人聽說此事都錯愕萬分,冇想到平日裡文質彬彬的周大人竟然敢抓李家的人。

所以天色剛剛蒙蒙亮,縣衙外就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絕於耳。

“啪!”

“肅靜!”

周文遠一拍驚堂木,堂上堂下頓時就安靜下來。

“帶人犯!”

“威威威威武~”

眾人目光齊聚,隻見趙六被兩名衙役押上堂來。此人約莫四十歲,大腹便便,穿著一件綢麵短襖,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樣子。

人影一出現,不少百姓就恨得牙癢癢,這家夥仗著李家的權勢,平日裡冇少在臨風縣為非作歹,今日總算見到他倒黴了。

“大膽!見到縣令大人還不跪下!”

“給我押下!”

“哼!”

趙六直接被幾名衙役按著跪在堂前,可他卻梗著脖子昂著頭,嘴角還掛著一絲冷笑,毫無懼色。

“啪!”

周文遠又拍驚堂木,冷聲道:

“堂下可是趙六!”

“正是!”

趙六漫不經心地問道:

“不知草民所犯何罪,值得周大人如此興師動眾?”

洛羽眉頭一皺,僅憑這一句話他就知道,趙六壓根不怕周文遠。

“趙六!王氏狀告你昨日帶人私闖民宅,將她丈夫王二毆打致死,可有此事?”

“一派胡言!”

趙六哼了一聲,慢條斯理地拱了拱手:

“王二是李家的佃戶,欠了李家的租子冇交,昨日我去王家是催租。

哪知王二裝病躲懶,還出言不遜,小的不過是替主家嗬斥了幾句便走了,誰知道此人莫名其妙就死了?

至於王婦所言的毆打、殺人,純屬子虛烏有!”

“你,你放屁!”

王婦哭喪著臉道:

“分明是你們催我夫君下地乾活,我夫君病重,實在下不來床,你們痛下狠手,活生生打死了他!

到了縣令大人麵前竟然還不承認!”

“王婦,這裡可是縣衙官堂,容不得你信口胡謅。”

趙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語氣中滿是不屑:

“你說我殺人我就殺人?證據呢?”

“趙六,本官問你。”

周文遠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你帶了多少人去?”

“七八個吧,記不清了。”

“若隻是訓斥,需要帶七八個人去嗎?”

“周大人,難道帶的人多就一定是打人嗎?草民平日裡出行向來都是帶這麼多人。”

趙六譏諷一聲:

“難道朝廷律法不允許帶這麼多人出門嗎?草民就喜歡前呼後擁的感覺,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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