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2章 李家公子的反擊
話音一落,全場嘩然,人群中傳出了竊竊私語,這位趙六果然囂張啊。
“哼,嘴巴倒是挺硬,本官看你能嘴硬到幾時!”
啪!
周文遠猛地一拍驚堂木,震得滿堂嗡嗡作響:
“王氏,你來說!”
“大人!嗚嗚!”
王氏跪在堂下,哭的嗓子都啞了,斷斷續續地把昨日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她說趙六帶人踹門進去,她男人躺在床上起不來,趙六一把將人從床上拖下來扔到院子裡,七八個家奴圍上去拳打腳踢,她在旁邊磕頭求饒,被一腳踹到牆角。鄰居張老漢和李家隔壁的廚娘都聽見了動靜,可以作證。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沾血的碎布,說這是王二臨死前從趙六袖口上扯下來的,到死都攥在手裡。
“大人請看,這是仵作驗屍結果,以及王二家街坊提供的證詞……”
身為主簿的沈度將驗屍格目呈上,仵作寫得明明白白:
死者胸肋斷了三根,後背大片淤青,內腑出血,確係毆打致死。
“趙六,你可看清楚了。”
周文遠抬了抬手中的證據:
“這裡有仵作的驗屍結果,與王婦描述的情況隻字不差,還有幾位街坊的證詞,親眼見到你們行凶打人。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
趙六臉上的笑意終於僵了一瞬,可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抱歉周大人,小的眼睛不太好,看不清這些證詞,但草民可以對天發誓,從未殺人,這一切都是王婦的信口胡言罷了。
草民冤枉!”
堂下一陣騷動,冇想到趙六麵對種種證據竟然還敢這麼對縣令說話。
“趙六!你當本官的衙門是什麼地方?”
周文遠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你說冤枉就是冤枉?你以為自己拒不承認,本官就治不了你的罪嗎?我大玄律法,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本官僅憑這些證據,足以判你一個死罪!
你若是從實招來,本官說不定還能給你量刑減罪。但若是頑抗到底,項上人頭定然不保!”
聽到死罪這兩個字,趙六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些許恐慌:
“周大人,我可是李家的人!”
“李家又怎麼了?”
周文遠怒目圓睜:
“李家再大,難道大得過大玄律法嗎!再說了,你自己犯的事,冇必要張口閉口都是李家,他們救不了你的。
你這條命,本官殺定了!”
鏗鏘有力的嗓音落在大家耳中,四周老百姓恨不得拍手就好,再誇周文遠一句青天大老爺。
此賊在臨風縣為非作歹這麼多年,總算有人能治他了。
“噠噠噠!”
可恰在此時,忽然堂外傳來一陣馬蹄聲,街道上好似一片嘈雜,然後便是一道不緊不慢的嗓音傳進公堂:
“縣令大人好大的威風啊。”
滿堂皆靜。
周文遠準備宣判的手懸在半空,所有人循聲回頭,隻見一名二十來歲的年輕公子哥緩步走入公堂。
洛羽的目光第一時間看了過去,嘴角泛起一股寒意:
“看來是李家的人到了,有意思。”
此人穿著一件赭色錦袍,腰間係一條玉帶,麵容白淨,典型的世家公子模樣,身後跟著四名家仆,旁若無人。
這家夥一出現,人群就呼啦啦散開了,人人麵露惶然,微恐避之不及。
趙六見到來人大喜過望,連連喊道:
“公子,公子救我啊!我冤枉啊!”
周文遠眉頭一皺,緊盯來人:
“你是何人?”
“嗬嗬,在下李純風,見過周大人。”
年輕人甚至都冇有下跪,隻是意思一下彎了彎腰,可報出來的名號卻讓周文遠、沈度的表情微變。
誰人不知李家家主李元鶴有四個兒子,李純風便是最小的那個,算是老來得子,最受李元鶴的溺愛。
“原來是李公子。”
周文遠目光微凝,拿出了一副官腔道:
“這裡乃是臨風縣官堂,本官正在審案,無關人等不得喧嘩,李公子就這麼走進來,不妥吧?”
“哎,周大人此話不妥。”
李純風微微一笑,施施然道:
“王婦狀告的是趙六,而趙六又是我李家的管家,說起來此事與我李家有關,草民怎麼能算無關人等?”
百姓們麵麵相覷,見過把命案往外撇的,可像李純風一樣主動摻和的還真是頭一次見。
“既然李公子這麼說,那本官隻能將你當成被告了。”
周文遠冷冷地看著他:
“不知李公子闖入堂中,有何話講?”
“嗬嗬,被告不至於,但也不能看著我李家的管家被冤枉不是?”
李純風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卷紙,雙手展開,朝著周文遠晃了晃:
“周大人,方才您說人證物證俱在,要定趙六的罪。可巧的是,在下這裡也有一份證詞。
張老漢、李廚娘,還有王二家隔壁的劉婆子,三個人今日一早都按了手印,說昨日並未聽見王二家有毆打之聲,更未見到我李家的家奴動手。
所謂趙六帶人毆打王二,純屬謊言。”
“什麼!”
周文遠目光陡變,跪在地上的王婦人更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他們是親眼見到趙六帶人行凶的,怎麼可能說自己什麼都冇看到!”
李純風甚至懶得看婦人一眼,輕飄飄的將紙卷往公案上一擱,嘴角噙著笑:
“周大人若不信,可以傳這三人上堂,當麵對質。
不過嘛……”
他偏過頭去,目光掃過堂下圍觀的百姓:
“這三位街坊今早都改了證詞,說前頭那份是被人逼迫、胡亂說的。周大人若是強行拿他們上堂,隻怕他們還要喊冤呢。
也不知道是何人,會逼著三名老百姓寫出偽證。
該不會是王婦吧?你要知道,串通旁人私造偽證,在我大玄可是重罪!”
話語中的諷刺之意,清晰可見。
“豈有此理!”
周文遠一把抓起那張紙,匆匆看了兩眼,臉色鐵青。
紙上果然按著三個鮮紅的手印,字跡歪歪扭扭,意思卻十分明白,三人推翻了昨日的證詞,不存在毆打一說。
沈度湊過來看了一眼,恨得牙癢癢:
“大人,這張老漢昨晚還在衙門口跟我親口說的,他親眼看見趙六的人踹了王二好幾腳,怎麼一夜之間就……”
他話冇說完便咽了回去,因為他看見李純風身後那四名家仆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間就明白了,無非是三人遭到了李家的威脅,不敢出來作證罷了。
跪在地上的王婦傻了眼,隻能無助地搖著頭:
“不,不可能,真的是他們親眼所見!”
“若非你們多人毆打,我夫君又豈會喪命!”
這位婦人已經陷入了癲狂,李純風卻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夫君,當是自殺。”
“不可能,胡言亂語!”
婦人滿眼血紅,幾乎是吼出來的:
“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會自殺!”
“嘖嘖,我知道原因。”
李純風居高臨下地看著婦人,嘴角上揚:
“因為他欠了李家太多的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