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任爾東西南北風(三十)
聽說有架可大,無名頓時來了精神,大踏步上前叉腰衝著樓上道:“爺爺的,說誰不長眼呢?嘴巴放乾淨點兒,不然,小心我打得你們爹都不認識!”
示威之餘,還不忘扭頭擠眉弄眼的逗小竹,好像在說,和我在一起才有安全感!看我多威風啊,就你嫂子這樣的,我打她十個八個的不成問題!
清歌真是哭笑不得,這家夥,不論什麼時候,都是一副狂的冇邊兒的樣子,也就對著小竹時,還能收斂些!
還從冇被人這麼頂撞過!陸雪琪氣得臉色鐵青,眼睛裡有寒氣閃過:“果然是,找死!”
話音剛落,除了兩個侍衛仍然守候在陸雪琪身邊,其餘人立時從二樓飛撲而下,瞬時把清歌幾個圍在了中間。
江清芳好似終於反應過來,慌慌張站的上前攔住眾人,急道:“陸小姐息怒,您誤會了,看在清芳的麵子上,望您不要計較,清芳在這裡替妹妹給陸小姐賠罪!”
“妹妹?”陸雪琪很是詫異,半晌終於恍然,“你說這個莽婦是你妹妹的人?”
心裡卻很是不以為然。有這樣的屬下,那妹妹又會是什麼好東西?怪不得清芳每次提到妹子都是麵色慘然。這樣想著突然對江清芳起了同病相憐之感,自從上次的刺客事件,經過一次死裡逃生,陸雪琪已經成熟多了,看到雖被自己侍衛圍著,站著的那幾人,竟是無一害怕,倒是自己的人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心知那魁梧女人定是有兩下子,不然也不會如此托大。
當下輕輕哼了聲,鄙夷的瞥了清歌幾人一眼:“清芳既如此說,我便不與她們計較就是。”
又轉頭瞪著清歌幾個教訓道:“虧得你們主子有個好姐姐!這次看在她的份上,便饒了你們!以後做事前用些腦子,可不是無論做了什麼,都有姐姐給擔著的,若是還有下一次,我定要出手替清芳管教一二!”
清歌斜了陸雪琪一眼,嘴角不覺掛上一抹戲謔的笑意,也不知這位口若懸河侃侃而談的陸大小姐要是知道了她想要管教的人裡有一個就是上次打的她屁滾尿流還差點兒要了她命的人,也不知會做何感想?
陸雪琪訓完了話本來感覺甚好,卻突然看到清歌臉上似笑非笑的揶揄之色,忽然一怔,直覺這樣的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神情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竟是說不出的刺眼而又熟悉。
“真是倒胃口。”清歌喃喃著,若不是實在餓了,真想轉頭就走!當下懶洋洋的打了個嗬欠,俯身抱起小竹,輕聲問道:“小竹餓了吧?想吃什麼?”
“紅燒肘子!”無名第一個舉手,興致勃勃的答道,看了看小竹,似有些不好意思,忙又改口,“小竹吃魚,聰明。”
又可憐巴巴的伸手,“小竹,抱抱——”
小竹橫了無名一眼,把頭埋在清歌肩窩裡。無名很是惱火,威脅的衝清歌晃了晃拳頭,隻是剛做完這個動作,便下意識的往後一跳,警惕的瞧著清歌。
清歌卻是不搭理她,又轉了頭牽了若塵衣角道:“相公,咱們上樓吧。”
若塵含笑應了,怕清歌累著,又忙接過小竹抱著。
清歌當先舉步上樓,經過陸雪琪身邊時更是停也冇停,好像根本冇看到陸雪琪一樣。後麵秋雁也趕緊跟上,無名偷偷瞟了一眼清歌,好像並冇有把自己剛才的冒犯行為放在心上,登即放下了心,歡天喜地的跟了上去。
“姐姐,妹妹,留步,我有話說。”江清芳緊跑幾步,就攔住了幾個人。
清歌大是詫異,經過前兩次較量,兩個人對彼此的心思都已經心知肚明。江清芳早死了拉攏自己的心,連帶著也久不做那些表麵功夫了,剛才之所以為自己“開脫”,也不過是想在陸雪琪麵前打擊自己罷了。目的已經達到了,還攔住自己幾個乾什麼?
“嫂子,妹妹,快過來見一下,這位就是上京陸家的陸雪琪小姐。雪琪小姐可是難得的治玉天才,是咱們縉雲國治玉公會最為看好的後起之秀呐!”江清芳笑的極是和氣,話語裡對陸雪琪極為推崇。
陸雪琪傲然斜了一眼清歌,神情矜持的一擺手:“清芳這麼客氣做什麼?不過是公會長老厚愛,全是些虛名罷了!”
已經聽慣了各種奉承話兒,江清芳的讚揚不過比彆人看著更真誠些,卻也不見得有什麼新意。隻是,心裡不知怎麼,竟對江清芳妹子的反應有些期待。
清歌揉揉耳朵,這些酸不拉幾的話聽著咋就這麼不舒服呢?當下輕咳一聲,懶洋洋的一拱手:“久仰。”
嘴裡說著“久仰”,臉上可不見一點兒久仰的神色,明眼人一看,就清楚不過是敷衍罷了!
陸雪琪眼光連閃,看清歌的眼神愈發驚奇,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江清歌,卻為什麼冇來由的這樣熟悉呢?還有那個無名,離得近了,自己竟莫名的有些膽寒……
介紹完陸雪琪,江清芳又指著清歌並秋雁道:“這是舍妹,江清歌,另一位則是我嫂子,江秋雁。我妹妹你或許冇見過,我這嫂子,卻是陸小姐神交已久的人物啊——”
說到這裡,故意賣了個關子,冇想到陸雪琪卻徑直盯著清歌,竟是冇接江清芳的話茬。
“陸小姐——”江清芳很是奇怪,忙輕輕叫道。
“啊?”陸雪琪怔了怔,下意識的問清歌,“江清歌,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在哪裡見過?姑奶奶因為你差點兒連小命都搭上去!清歌極力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打著哈哈道:“是嗎?榮幸,榮幸之至!許是我這張臉太大眾化,走在街上時確是經常有人拽著說見過我。”
陸雪琪自來便是是心高氣傲之人,聽清歌如此說不由一陣火大,索性咬著牙,不再搭理清歌。
江清芳卻是看的暗暗吃驚,自己這個妹子自回來後,人緣就出奇的好!以陸雪琪的傲慢,對這樣的人應該早厭惡到骨子裡了,卻不知為何今日竟是非常有耐心的樣子,言辭間還頗有招納之意!自己費了那麼大力氣,才找到借口接近陸家,卻冇想到清歌明明桀驁不馴的緊,那陸雪琪卻還上杆子的套近乎!
看陸雪琪臉色不好看,江清芳忙打了個哈哈,又拉過秋雁對陸雪琪道:“陸小姐是不是已經猜出了我這嫂子是誰?”
知道江清芳是給自己找台階下,陸雪琪勉強裝出感興趣的樣子道:“我倒是猜不出來,清芳還是告訴了我吧!”
江清芳神情似是極為激動,湊近陸雪琪,輕聲道:“陸小姐這次前來,所為者何?”
“你是說——”陸雪琪眼睛一亮,“是她?”
上前一把握住秋雁的手,眼睛裡滿是崇拜,“我陸雪琪果然是做了井底之蛙,再冇想到,前輩竟是如此年輕!”
還從冇被人這麼崇拜過,何況對方還是上京陸家的天才!秋雁一下陶陶然,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快要飛起來一樣,可心裡卻實在糊塗,自己好像冇做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啊?!
冇想到自己為了討好江秋雁故意做出的熱忱表情竟引起了對方如此誤會,江清芳也很是尷尬,“那個,陸小姐,我嫂子是,前輩,前輩的忘年交——”
怕陸雪琪失望,又忙加上一句,“是前輩在這俗世唯一的忘年之交,想要拜見前輩的話,須得要由我嫂子通傳。”
陸雪琪也是機靈人,馬上聽出了江清芳語氣裡的一絲酸意,稍微一想,便明白,江清芳雖給自己來信說找到了雕出那套家具的大師,可她自己恐怕到現在為止還不得其門而入。這樣想著,對那高人不由更加尊敬,心情也頗自得,以江清芳的身份,高人自然不屑接見,可若是自己的話,以陸府的煊赫,這世上還絕冇有人會不買賬!
看到旁邊似笑非笑的清歌,心裡又是一堵,好像到目前為止,就兩個不識好歹的人對陸家無動於衷,一個是那個山中野婦,一個就是眼前的江清歌!
這樣想著,索性完全把清歌當成透明人,隻一味拉著秋雁著意親熱。
也不怪陸雪琪下如此功夫,實在是目前無論是對縉雲還是陸家,形勢都極其嚴峻。
二十多年前,因玉藥草藥之爭,藍豐帝國一分為三。一為東南的祥豐帝國,一為西南的縉雲國,而北部仍然名為藍豐,隻是此藍豐亦非彼藍豐,和當年一統大陸的藍豐帝國再不可同日而語!
三國中,藍豐和縉雲為兄弟之邦,現任國主錦瑞乃是位於酆都的治玉公會總會長楓童的表妹,兩國自然唇齒相依。而祥豐國國主卻是當年娶了草藥宗宗主兒子的三王女殷紫炎,奉草藥宗為國家立身之基,不許玉藥宗在國內立足。是以藍豐、縉雲與祥豐實為敵對之國。
三國初立國時,因長時間內戰頻仍,都不堪再戰,便彼此立下協議,每隔五年,祥豐擇其草藥宗好手,藍豐縉雲選拔玉藥宗好手齊聚於靠近三國邊境的臨風城比試,勝出者為上國,敗者須向上國納奉朝貢。
這許多年來,向來是藍豐一家獨大,做為敗的那一方,縉雲國不過做做表麵功夫罷了,而真正吃苦頭的卻是祥豐國。可那草藥宗也當真邪門,雖是連連敗北,在祥豐國內的影響卻是不減反增!國內之人同仇敵愾,竟是發展迅猛至極。反倒是藍豐縉雲,因多年來安享太平,官員日漸奢侈浮華,倒隱隱讓那祥豐有越來越做大之勢!
這次五年之約,聽說祥豐選拔的儘是神秘之人,到現在為止,還無法探出絲毫消息。隻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祥豐若是勝了,必然會借此掀起一場風暴,三國之間怕是要重起硝煙!
“三國怕是要,一起覆滅吧——”奶奶說這句話時,神情淒涼。實在不理解,為什麼奶奶會如此冇有信心,憑藍豐縉雲兩國之力,怎麼還會滅不了祥豐?
聽自己發問,奶奶卻是半晌味言,良久才有些迷惘的喃喃:“不是滅不了,是,她不想。這本就是她要的局麵啊,希望……冇事兒,若是……她,已經瘋了……”
冇聽清奶奶說希望那個冇事兒,也實在想不通奶奶嘴裡的這個“她”是誰,可能讓奶奶如此忌憚,此次的五年之約必然很是凶險!
可當江清芳派人把那套家具送往陸府後,奶奶見了竟是大喜,直言,若能尋得此人,便是無論那祥豐尋得如何厲害的高手,恐怕都不足為懼!
也因此,一聽江清芳來信說有了那前輩的消息,奶奶才允了自己的主動請纓!
當然,陸雪琪也是有私心的。
本來被隔離的陸雪菲,卻竟也在琢玉上展現出驚人的天分,又重現回到了陸家台前!
而來年六月份,便是又一個五年之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