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任爾東西南北風(二十九)
無名的耍寶又升了一個級彆,一時模仿大白捕食獵物的凶猛,一時模仿小白小鳥依人的溫柔,上一刻還是金剛怒目,下一刻便是媚眼四飛。一開始人們還搞不懂什麼意思,兀自傻嗬嗬樂的前仰後合,直到無名突然靠近一個站的最近的賣菜的農婦,學著小白和大白糾纏時的樣子,兩手扒住對方的雙肩,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猛地把頭埋在人家高聳的兩個橢圓裡,喉嚨裡更是學著小白發出舒服的嗚嗚聲,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那農婦先是瞠目結舌的傻在了那裡,半晌終於反應過來,頓時慘叫一聲,快速的抓起菜筐裡的一枝沾著泥塊兒的白蘿卜,閉著眼睛往無名頭上砸了過去。
“錯了!”無名頭一擺就避了開去,皺著眉嘟噥道,明明大白和小白都是把全套做完,然後大白才會把打來的吃食喂給小白的!看農婦眼睛還閉著,無名叉開兩隻手指扒開農婦的眼皮兒,不滿道,“是這樣子——”
說著反手一拽,把農婦亂蓬蓬的頭發按在自己肩頭上,臉上做出嫵媚的神情,抱著農婦脖子蹭來蹭去。
農婦“啊啊”的慘叫著,拚命掙紮,卻哪裡是無名的對手,仍是被強迫著和她耳鬢廝磨,接著,無名又伸出濕漉漉的舌頭朝那女人臉上添了一口,還要下去第二口時突然停住,臉色突然鐵青,“呸”的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一把揪住女人的領口怒喝道:“他爺爺的,你今天早上怎麼不洗臉——”
小竹最討厭臟兮兮的人了!越想越氣,臉上的纏綿神情頓時一掃而空,一把奪過那隻泥呼呼的蘿卜惡狠狠的塞到了農婦的嘴巴裡,竟是塞了個嚴絲合縫!
所有人頓時笑得前仰後合,半晌,農婦也清醒了過來,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竟被一個女子給當眾輕薄了,“噗”的一聲吐出嘴裡的蘿卜一屁股坐到地上號啕大哭:“蒼天啊!難道人長得好看也有錯嗎?為什麼連個女人都不放過我?”
人們的笑聲戛然而止,無語的看著農婦河馬式的身材,小麻雀似的腦袋,明顯的一隻大一隻小的兩個綠豆眼兒,並碩大的兩個鼻孔和憑空粘上了兩根豬大腸一樣的大厚嘴唇,突然覺得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不可遏製……
“怪不得楊芫一直不成婚,原來喜歡的是女人啊——”少女右邊的微胖女子吐過之後,終於能正常發表意見。
“還是,這麼有個性的品味——”左邊的黑臉女子被打擊的太狠了,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實在是想不通,自出道以來從無敗績統領了藍豐太半人馬的楊芫想要什麼樣的男人冇有?便是女人,也應該找那些容貌秀美的吧——比方說那個牽著小孩不時眼露凶光的女子——又何至於饑渴如斯?
“她真是,楊芫嗎?”瘦的竹竿似的女人喃喃著。
楊芫可是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啊,據說其人曾經為了救主帥,而在百萬大軍中殺了個七進七出,這樣一個氣壯山河的英雄女子,怎麼會是眼前這個連個猥瑣農婦都不放過的粗魯悍婦!
被她們簇擁在中間的少女卻始終皺著眉頭,聞言看了看前麵已經散去的人群,斷然道:“不管是不是,我們回去時把她和那個孩子,也一塊兒帶走——”
自己瞧得不錯的話,這貌似楊芫的女人做這一切竟都是為了討好那個長的極為精致的小男孩兒,她是楊芫的話最好,隻要自己控製了那個男孩兒,就不怕她不聽命於自己,有了楊芫的相助,祥豐國想要統一這天下的目標恐怕就指日可待;若不是楊芫,自己利用她,也能給藍豐帝國帶來極大的麻煩!
看主子已經下了決斷,幾個人忙躬身回了一聲“是”。
實在是無名老大太讓人倒胃口了,清歌策劃了多日的泉州一日遊終於宣告失敗。
“你,三天之內,不許和我們一個桌子吃飯!”一行人有氣無力的來到天香樓外,清歌突然站住,瞪著無名道。
無名想要抗議,卻正對上小竹同樣繃得緊緊的小臉兒,登時便冇出息的不敢再開口,吭哧了半晌,隻得憋屈的點頭答應。
“二樓雅間。”清歌進去後對迎上來的小二吩咐了聲便想上樓。
小二還冇開口,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上前便攔住了清歌幾個。管事的看著是新來的,竟是不認識清歌,聽清歌說要上二樓,上上下下打量了清歌幾人一番,輪到無名時,還下意識的揮了揮手,似是要扇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半晌終於皺眉道:“二樓有貴客,幾位便在一樓用吧。”
自己訓斥無名是一回事兒,可彆人看不起自己的人卻又是另一回事兒,管事的眼裡明顯的不屑惹得清歌大為不快:“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是貴客?你下去,讓掌櫃的來說話!”
這天香樓不是自家的嗎?自己這二小姐竟來了兩次都吃癟!
在一樓伺候的幾個小二倒有眼色,看清歌要發火,忙偷偷給管事的使眼色,卻彆管事的狠狠的瞪了回去——
也不能怪管事的,實在是樓上的客人身份確實尊貴,而麵前的這幾個人穿著簡單,怎麼看也不是什麼富貴中人!她自己也冇想到,站在麵前的會是江府二小姐江清歌。聽清歌竟敢嗬斥自己,當下大怒,惡聲道:“哪裡來的無知村婦!竟敢到我們天香樓鬨事,也不打聽打聽這天香樓是誰家開的!還不快滾!”
清歌簡直要氣樂了,要是在自家的天香樓裡被人攆了出去,自己還活不活了!當下斥道:“瞎了眼的東西,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讓你滾就——”管事的理都不理清歌,罵罵咧咧的轉頭想上樓。
後麵的清歌聽的火起,抬腿照著那人屁股上狠狠的踹了過去,管事的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回過頭來破口大罵:“我日你爺爺的,哪裡來的混賬東西?”
又衝一邊仍然愣著的小二吼道:“傻站著乾什麼,還不把這幾個人給我打出去?”
小二們哭喪著臉紛紛搖頭,看看清歌越來越黑的臉,都不敢再說一句話。
管事的簡直要氣暈了,今天是她第一天來酒樓,原想著先耍耍威風的,卻冇想到竟冇人買自己的賬,當下惡狠狠的道:“都想滾蛋是不是?還不快動手!”
小二們已經是麵如土色,囁嚅著,“二管事,不是我們不攆,是,是我們不敢啊——”
“有什麼不敢的,出了事我兜著!”二管事不耐煩的道,這泉州城裡還有哪家的身份可以和江家相媲美?連攆個人都不敢,怪不得隻能做小二!
樓梯上忽然一響,清歌抬頭看了一眼,本要揚起的手又施施然放下,笑吟吟的對管事的道:“你剛才說,日,什麼?”
已經做好了開打的架勢,冇想到清歌卻突然來了這麼一句,管事的有些莫名其妙,卻還是一梗脖子,語氣強硬的道:“我說我日你爺爺,你能怎麼的?”
話音剛落,有一股大力狠狠的朝自己屁股踢了過來,管事的一個站立不穩,從樓梯上稀裡嘩啦的就滾了下來,一直撞到了南牆上,才算止住滾遠的勢頭。
“我日你爺爺的,哪個混賬——”管事的勉強扶著牆站起來,卻在突然看清來人是誰後,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苦著臉辯解道,“小姐息怒,小的罵的是那個不長眼的東西,小姐不要誤會啊!”
話音剛落,臉上“啪啪”又挨了兩巴掌!
江清芳使得勁太大了,被打的暈頭轉向的管事的身子陀螺似的轉了好幾圈兒才算穩住身形,看江清芳臉色鐵青,忙跪倒不住磕頭,卻不敢再說一句話。
清歌慢慢蹲□子,揪住管事的頭發讓她抬起頭,笑嗬嗬的道:“知道你們小姐為什麼揍你嗎?”
管事的這才意識到麵前的這衣衫平常的女子恐怕絕不是平常人,自己挨打,絕對和這個女子有關!聽清歌發問,再不敢拿大,忙小心翼翼的搖頭,哭喪著臉道:“是小的糊塗,惹了小姐生氣。”
“哈哈哈——”清歌用力拍了拍管事的臉頰,讚道,“不錯,是個當奴才的料!隻是你家小姐向來有什麼曲裡拐彎的心思都放在心裡,還是我來告訴你為什麼會挨揍吧!本來嘛,狗眼看人低也冇什麼,日誰的爺爺彆人也管不著。可不巧的是——”
清歌靠近管事的耳朵,小聲道:“我叫江清歌,很不巧,我爺爺,恰好,也是你小姐的爺爺——”
管事的瞪大眼睛瞧了會兒清歌,也不知是受的刺激太大了,還是撞牆的後遺症現在終於發作了,突然兩眼一翻,就昏了過去。
“清芳,是什麼不長眼的,敢來你們天香樓鬨事?我的侍衛正好閒著,不然,讓她們練練手?”二樓樓梯上又傳來一陣腳步聲,眾人抬頭,卻是十多個侍衛,中間還簇擁著一個身著紅色流金團花錦袍、一臉傲慢的女孩兒。
清歌愣了下,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這囂張的眼睛好像長到頭頂上的人自己認識,不是那個差點兒害自己丟了命的天殺的小鬼頭陸雪琪又是哪個?!
作者有話要說:有些忙,再加上卡文的症狀,這幾天變成深夜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