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初嫁篇 【194】、新程(大結局)
【194】、新程(大結局)
早春二月,下了幾日的綿綿細雨。忽而放晴,仿若一陣暖意拂過,****之間,街頭巷陌白皚皚的雪漸漸融化。
又是一年的最美的季節——春天。
方靜好倚在窗口,望著枝頭冒出的一兩支桃花蕾,一瞬間,仿佛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她從未想過,有一天,還能重新回到這裡。這一切,如同是一場夢,卻那麼真實。
片刻,齊叔匆匆而來:“四少奶奶,我這就帶著人去鋪子了。”
她點點頭道:“我一會就來。”
今天,是容家的大日子——錦繡織重新開張的日子。
這一天,他們是等了多久?
齊叔從桃苑退出來,便帶著齊雨早早趕去錦繡織準備一切,一路上,他心情激動,這是多久才等來的呀?做夢怕都是想不到有一天自己還能站在錦繡織的櫃台前。
可他更冇想到的是,有人比他更早。一人高高在梯子上,手中拿著算盤。正在點算貨物。
齊叔揉揉眼睛,望了望天色,不過才蒙蒙亮而已,再揉一揉,確定不會看錯,才失口叫道:“四少爺!”
梯子上的人回過頭,唇角一翹道:“齊叔,你來的晚了。”
不加修飾的笑,細長的眉眼,除了容少白還有誰?
齊叔咂咂嘴:“四少爺幾時來的?”
容少白漫不經心地道:“昨天晚上。”
齊叔張大了嘴巴,剛才他還懷疑自己估錯了一個時辰,現在看來,哪裡是自己來晚了?分明是他來早了。可他心裡是歡喜的,他的四少爺,站在那裡,頎長的背影、專注的神情,哪裡還有半分幾年前玩世不恭的模樣?
他連忙挽起袖子:“四少爺快下來,這些事,叫下人們做就好,快下來!”
容少白笑笑:“齊叔你是老糊塗了,一年前我在酒樓裡乾活的時候,什麼都得做,這點事,算得了什麼?”
齊叔歎息一聲,轉過身去,那段歲月對他來說仿若一場夢,對容家的每個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方靜好走進去的時候,便看見容少白忙的不亦樂乎,見了她,已一步跳下來,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怎麼來了?不是叫你多睡一會麼?”
“湯團啊,天冇亮就醒了,大概是你不在身邊,所以睡不著。”
這一年來,她的小湯團自從有了容少白,不知道怎麼對她似乎冇那麼黏了,天天跟在容少白屁股後頭,發展到現在,居然連睡覺都要容少白哄了,說實在的,她心裡微微有些吃醋。
容少白卻是自豪無比,勾住她的小指低聲道:“那你呢?”
她臉一紅,看了齊叔一眼,齊叔立刻轉身做冇聽見的樣子,她低頭笑:“我怕你連著幾天冇睡,撐不住。”
“放心,”他在她耳邊低喃。“你相公的體力,你還冇領教過麼?”
她拍他一下,彆看他在人前成熟不少,在她麵前,還時不時會流露那時的油嘴滑舌的模樣,不過……她還挺喜歡的。
如果,什麼都變了,便不是容少白了,不是嗎?
齊叔為了趕走這屋子裡頗為****的氣氛,咳嗽一聲道:“四少奶奶,四少爺為了這次開張的事,可是上心呢。”
她看了容少白一眼,容少白朝她揚了揚下巴,她失笑,還未說話,就聽得一人說:“齊叔,你就誇四弟一個人了,我可也是冇睡醒就來了!”
方靜好扭頭望去,隻見容少弘與容少青並排站在門口。
齊叔笑道:“是是是,大少爺跟三少爺當然也是上心的。”
被齊叔這麼一說,容少弘倒有些不好意思地,容少青一身寶藍色的衣衫,眉宇間再也冇有當初的憨氣,溫和一笑道:“四弟,準備的如何?”
“差不多了,”容少白道,“等客人都到了,便可以開始了。”
眾人都吐了口氣, 露出感懷的神情。
方靜好望著這兄弟三人。輕輕地笑了。這一年來,他們改變的實在太多了。
炮竹聲響徹雲霄,賓客陸續到來。
最讓方靜好開心的是能見到何書淮和平琬瑞,平琬瑞手裡抱著一個剛出手不久的孩子,而何書淮還牽著一個已經快三歲的孩子,方靜好會心一笑,拉著平琬瑞說話。兩人好久未見,不一會,便說起了孩子經。而容少白與何書淮也是好久冇見,當然也聊得熱乎。另外,唐大少、孟大少他們也來了,幾個人一咋呼,更是熱鬨。
當然,還得等一個人。
片刻後,門口響起汽車的鳴笛聲,第一輛車子裡首先下來一個人,緩緩走進來。
門口圍觀的人發出一陣騷動,目光立刻充滿了興奮之情。誰也冇想到,自己能這麼近的看到當今的總統大人。
冇錯,這個穿著西服的男人,便是方春來,不,現在。應該叫袁承。
大廳內一瞬間的安靜,方靜好已走過去,不卑不亢地道:“總統大人。”
袁承凝視她,良久,唇邊浮起一抹苦笑:“我帶了美國領事館的朋友一起來。”
她笑笑:“裡屋已準備好了,請總統大人裡麵坐。”
袁承帶著眾人坐定,微微側臉道:“你真的做到了?”
方靜好淡淡一笑:“到了晚上就會知道了。”
袁承凝凝眉:“為什麼要到晚上?”
“因為,隻有在晚上才能顯示出它的不一般。”她淡淡地一笑。
袁承笑一下:“到了晚上,錦繡織就算重新開張了,到時若你做不到那件事,又如何?”
她仰起頭:“我既然答應了。便會信守承諾,何況,總統大人若想重新收回錦繡織,隻是一句話而已。不過,我如果做到了,也但望總統大人不要忘記說過的話便好。”
袁承抿著唇,若有所思。
熱熱鬨鬨了一天,終於天色漸暗。賓客也已微醺,隻有容府的人,才知道晚上,才是最重要的一刻。容少白從酒桌中站起來,望向方靜好。
方靜好朝他微微一笑,那一笑,有鼓勵,有默契,容少白微微點頭,走進一副帷幔之後。
忽然,大廳裡的燈驀地全部熄滅了,所有的窗戶也都拉上了簾子,四周發出一片驚呼,隻見一張帷幔緩緩掀開,頓時,滿室猶如白晝般明亮,帷幔之後,中央擺放的一隻木盒子四周閃爍著七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大廳,猶如黑暗中的熊熊燃燒的火焰,叫大廳裡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今日,叫大家來,一是為了錦繡織的重新開張,二來……是想讓大家做個見證,我們容家失傳已久的火鳳涅槃,今日,將會在此重現。”
底下一片嘩然。
所有人驚呼:“原來,這就是容家失傳的火鳳涅槃!”
……
不知多久之後,燈亮了,那木盒子恢複原來並不起眼的模樣。隻是,那火霞雲天一般的瑰麗景象卻留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中。
火鳳涅槃,果然天下無雙。
袁承望了望那木盒子,仿佛怔住了,片刻才道:“火鳳涅槃的配方其中一種,不是很早就絕跡了?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隻要有心。”方靜好道。
“隻要有心?”袁承喃喃重複這句話,良久良久,一字一字地道,“從今日起,錦繡織重歸容家所有,我不會再過問,但願你們不要叫我失望,能振興江南的紡織業。”他側過臉,對彭副官道,“我身體不適,你留下招待幾位貴客。”
說罷,一人獨自而去。
方靜好輕輕笑了,側過臉,發現容少白、容少青、容少弘臉上有相同的神情,激動、感歎、如釋重負……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她不覺想起袁承的話: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做到的,這一刻,他們又等了多久?
一年前的一幕幕浮現在她腦海間。
袁承跟她定下的條件是,染出早已絕跡的火鳳涅槃,便放過她,放過容家。
她已記不得與容少白在那每日每夜如何對著那張配方發呆。火鳳涅槃最珍貴之處是在黑夜中會發出如重生火霞般耀眼的光芒。可那種染料早已絕跡,又怎麼能找到?
柳氏去世後,容家本來就如什麼塌了一般,如今更是一片愁雲。直到那一天,她看見葛氏一人站在窗欞下發愣,她走過去,葛氏並冇有像以往那樣諷刺,眉宇間反而流露出些許疲倦和悵然:“以前哪,我總恨她,總跟她作對,可現在她走了,我怎麼就覺得有些寂寞呢?算一算,老頭子死後,我們兩個居然也一起走過了快十五年了,她倒好,眼睛一閉,到地底下,就可以見到老頭子了,就剩下我一個人……”
她默然不語,回過身,葛氏忽然又開口:“靜好……”
葛氏很少叫她名字,她愣了一下回過頭,見葛氏臉上有些訕訕,冇有正視她,隻是低聲道:“我以前那樣對你,你為什麼還要幫我去采藥?”
她正要說什麼,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對了……紫仙草!
紫仙草在黑暗中能發光,如果,能把紫仙草變作染料……
她真心地笑了:“二姨娘,謝謝你!”
中間試驗過多少次,經過多少次失敗,她已記不清了。唯一無法忘記的是,那一天,她與容少白正準備上山,卻發現門口容少青與沈氏、葛氏、容少弘和宋氏都在,那一刻,她忽然心頭發酸,她知道,經過了這麼久,容家的人,終於可以變作真正的一家人了。
眾人在山上呆了一天****,雖然那麼辛苦,也許就算是容家敗落之後,也冇做過這麼辛苦的事,但誰也冇說一句話,到終於染出火鳳涅槃時,每個人雖然都已灰頭土臉,但臉上那種自豪、歡欣的笑容,恐怕永遠都不會忘懷。
……
回過神,方靜好對容少白輕聲道:“原來,爹真的給我們留下了世間最珍貴的寶藏。”
一句話,三兄弟錯愕片刻,忽然輕輕地笑了。那一笑,有默契,有對過去的歉疚,還有更多更多的,是無法言語的感動。
容老爺留下的是一紙失傳的配方,卻讓三兄弟無形中擰成了一根繩,有什麼,比失而複得,更讓人激動?有什麼,比家和,更為珍貴呢?還有什麼,比兄弟同心更充滿力量呢?
這真是一份無價的寶藏。
“我還有一樁喜事要宣布。”容少青忽然笑著攬過沈氏。
自從說出了心底隱藏多年的秘密,容少青已不再癡癡傻傻,可此刻沈氏卻不知怎麼,臉紅的像隻煮過的螃蟹。
容少青道:“我們有孩子了!”
“真的?”方靜好欣喜。在所有的爭奪都不再有意義時,沈氏終於得到了最想要的東西。
“大哥,恭喜你啊,雖然比我晚了些,不過也不賴。”容少白笑道。
方靜好看向容少弘,她以為容少弘會尷尬,卻冇想到,他的目光看向宋氏,那眼底,是從未見過的柔情,宋氏也望著他,眼神充滿了諒解與默契。
一切儘在不言中。
這種感覺……真好。
晚宴結束後,送走一批批的賓客,忽然有人叫道:“四少奶奶。”
她回頭,驚訝地發現,跟著袁承來的那個金發碧眼的小夥子,居然是……她朝平琬瑞看了一眼,平琬瑞的注意力卻完全在那兩個孩子身上。
她笑一笑,對那金發碧眼道:“我們不是初次見麵了。”
他笑了,用如今已頗為流利地中文道:“四少奶奶當初對我說了一句話,我現在還記得,所以,當袁老總統去世後,小袁總統再來跟我提合作的事時,我說可以考慮,不過我想看看容家失傳的火鳳涅槃。”
原來袁有望說的那位外國友人就是他。方靜好不禁苦笑,他不知道他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他們費了多少周折,幸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錦繡織開張以後,總統府與美國的合作也順利進行。袁承的確遵守了承諾,冇有再來找事。幾天前,孫嫂帶著一幫繡娘回來了,有了火鳳涅槃的名聲、孫嫂的手藝,再加上方靜好設計的樣衣,還有姚小巧吆喝的功夫,錦繡織一連幾天來都門庭若市。她記得第一次回來錦繡織時,看到掛在牆上做展示的那些衣裳吃了一驚,那都是她在後來回到容家之後,交給那位客人的畫稿,是她親手設計的衣裳,怎麼會在錦繡織呢?她忽然想起那個客人總是出手很大方,仿佛隻要是她畫的,他便全都收下來。
慢慢的,她想到一個原因,心裡湧上複雜的感覺。是尹樊還是韓澈做的呢?都不重要了,從去年那個冬天之後,她再也冇有他們一點消息。
很快到了農曆的春節,街上雖還有些寒意,但每個人臉上洋溢著過節的氣氛。姚小巧一早帶著桃蓮一上街買菜,從下午便忙開了,方靜好坐在院子裡包餃子,忽然聽姚小巧說:“要說最特彆的年,還是前年那次呢,那時我們都在水溪,小湯團才剛出生……”
方靜好漫不經心地望著天邊,天色漸暗,她還記得那一晚的煙火,她以為那會是她人生最美的煙火,冇想到,卻如煙火般稍縱即逝。
她輕輕一笑,忽然新請的看門老伯拿著一包東西進來:“四少奶奶,剛有人送來的,指明要四少奶奶親自過目。”
“是什麼人?”她一愣,一邊拆一邊問。
“不知道,我問他,他隻是笑笑。”老伯咋舌,“乖乖,我還冇見過一個男人笑起來那麼好看的。”
包裝一層層的拆開,直到看到那樣東西時,方靜好的動作驀地停住了。
那盒子裡,安靜地躺著一支木釵。
一片****的碧綠湖邊,她從發髻上摘下一支木釵,交到那白衣勝雪的人兒手中,哀求他:“這個……給你,求你,帶我離開這裡!”
那是當時她身上唯一看起來比較值錢的東西,可在那之後,她卻已經忘了。就連在那片白雪中,他躺在地上,緊握著她的手,她似乎感覺到那細長的輪廓和木頭特有的粗糙觸感一晃而過,也並冇有記起,攤開手心,隻看到兩張紙。
一張,是錦繡織所有權的字據,而另一張,是容家大宅的地契。
他在最後一刻,給了她那兩樣東西,將容家拉回了原來的模樣。他的笑容那麼恬靜。然而,為什麼,這木釵會此刻竟會出現?
她飛快地跑出去,容府大門口,一匹黑色的駿馬飛馳而去。
煙雨朦朧中,馬上的人兒白色的衣角隨風撩起,依稀是那個人,又依稀不是。
一切恍若幽幽前塵的幻覺。
“怎麼站在門口?”忽然一人道。
她回過神,看到容少白抱著小湯團正從外麵回來,身後跟著容少青與容少弘。
小湯團依依呀呀地叫:“媽媽……”身子不斷扭到她懷裡。她抱了個滿懷,輕輕笑了:“等你們回來吃飯。”
“你知道我剛才帶湯團去看什麼了?”容少白一把摟住她道。
“什麼?”
“你那個哥哥啊,難得做了回好事,下令推倒所有的牌坊,街坊領居都去幫忙,可熱鬨呢。”
她一愣,恬靜地笑了,袁承……也許,真的不同了。
走到花園裡,沈氏與宋氏已在門口等著,一見了自己的丈夫,便帶著嬌羞的笑容迎上來,葛氏也從廚房走出來:“你們都回來啦?都來洗手吃飯啦!今天可是我親自下的廚。唉,多少年冇做過了,腰都要直不起來了。”
宋氏笑著過去扶住她,容少弘一手摟著宋氏,頓了頓,又過去摟住葛氏,葛氏笑的比蜜還甜,卻忽然歎息一聲:“大過年了,紫嫣……唉,不說了不說了。”
而另一邊,容少青與沈氏早挽著手進去了。
“我們也進去吧。”容少白摟在方靜好腰間的手緊了緊,“吃過飯,還要去祠堂拜拜呢。”
關於祠堂的靈位,她最後也並冇有在那塊冇有字的牌位上刻上白木棉三個字,也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歸宿,對於她娘來說,在老爹身邊,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而那個叫衛紅霞的女子的靈位,她不知道是否曾來過這裡,畢竟這是她畢生的心願,然而現在卻並不在,也許,是被韓澈帶走了。
無論天涯海角,隻有在那個真心愛自己的人身邊,才是一輩子的幸福吧?
她點點頭,低頭看見小湯團脖子上圍著一塊木棉繡花的帕子,不覺朝容少白看去。
“哦,這家夥吃東西嘴巴會漏,我找了半天,就找到這塊帕子,有木棉花的,很漂亮吧?”
當然漂亮,那是她母親的手藝,是那一天,孫嫂親手交給她的,當時,她還不知道那個叫綰娘的女子與自己的關係,後來才知道了,回到容府,一直想放起來的。冇想到,卻被小湯團當了圍兜,她手指伸過去,末了,把那帕子拉拉挺,“少白,你還記得木棉花的花語嗎?”
容少白望過來,目光溫柔如水,漆黑的眼睛如黑夜裡最閃爍的星星:“記得,珍惜眼前人。”
眼睛仿佛一湖春水,蕩漾著波光,“靜好,我會牢牢地抓住。”
目光凝視中,她眼底也泛起淚光,微微地笑了,不知想起什麼,輕聲道:“走吧,他們都在等我們吃團圓飯呢。等下,還有一場好戲。”
“你請了戲班子?”容少白迷惑不解。
她神秘地搖搖頭:“不是戲班子,是龍門現在最當紅的歌手,叫……白茉莉。”
容少白欣喜道:“你真的把她請來了?”
她笑:“當然,再出名的人,過年也總得回家的是不是?”
他望著她,放低了聲音:“靜好,謝謝你。”
“傻瓜。”她捏他一下,“還不快把齊雨叫來?”
“叫他來做什麼?”
“你忘了,齊雨的妻子一年前病重去世了。”
他眼睛驀地一亮,跳起來:“對對對,我馬上去叫……”
他細長的眼角閃著光,她忽然便想起來到容府的第一天晚上,曾做了一個夢,她穿著白色的婚紗,由父親挽著手,交到另一個男子手中,夢境中,那人細長的眉眼,仿佛是許懷安,又仿佛不是。
現在,她才知道,那人不是許懷安。也許冥冥中便注定了她這一生會與身邊的這個人共同度過。
他從來不是她理想當中的那個人,他不算上進、隻有些小聰明;不太會說話,隻會油嘴滑舌;不太穩重,有時還會耍小孩子脾氣,不過……似乎還不錯。
遠處,是滿室溫馨暖人的橘色燈光,傳來葛氏的聲音:“靜好少白,你們磨磨蹭蹭乾什麼呢?外麵那麼冷,還不快進來吃飯!”
她輕輕笑著應了:“來啦!”
一屋子的家人在等著他們去團圓,明天,又將是新的一年。
……多好。
(全書完)
….….….….….….….
終於寫完啦,本來以為大結局時有很多話要說的,可是現在居然一句也想不起來了,歸納成一句話吧,謝謝親們一直以來的支持,暗水一定再接再厲啦,請大家繼續支持暗水的下一本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