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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

2026-08-31 作者: 純潔滴小龍

李追遠揮手間,一個個由黃沙捏起來的“李追遠”自地麵凸現而出,“衝殺”向各個龍王。

隻是隨意塑出的最低層次傀儡,能跑動起來就是極限,那一隻隻小拳頭的力道,連普通的阿貓阿狗都砸不痛。

諸位龍王紛紛收斂氣場,生怕這些傀儡冇等靠近就被自己外溢的氣息絞碎,故意放任它們近前,確保拳頭砸在了自己身上。

有的,甚至祭出自己的兵器來“抵擋”。

李追遠向餘下所有龍王主動發出了實質挑釁,龍王們被迫集體應戰。

這是走了一個流程,圓上了機製。

越是死板的規則,越能托住下限。

本質是:君子,願意被欺之以方。

接下來,一道道強橫氣息徹底迸發。

龍王們不再有所保留,一上來就拿出自己當年鎮壓時代的絕學。

一是如今的李追遠,值得他們如此重視,也容不得他們有絲毫留手;二來,這種不顧一切地打法,更容易露出自身破綻,好給李追遠以最高性價比逐一擊破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向這位少年進行自我陳列,像是張嬸每天都開門後都會把最好賣的貨擺在小賣部外麵展示。

如果李追遠想要,那就在第一次交鋒時留下暗示,故意下輕手,那這位龍王就會像先前陶仙禮那樣,“孤注一擲”地重卷而來。

如果李追遠不想要………………

其實,不存在不想要。

李追遠現在不缺血肉,缺的是能將血肉轉化為實力的路徑。

瑤池頂上的那個他,比自己多“活”這麼多年,對他們這種人而言,時間就是最直白的實力增幅。

李追遠是在拿龍王們的時代,去追趕自己落後的時間!

三縷清氣破空而來,前兩道被李追遠的菩薩金身雙掌攔截,最後一道突破金身,成功洞穿了李追遠的胳膊。

少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血窟窿,一邊複原一邊“惱羞成怒”地向那位出身於太虛宗的吳龍王回擊以風水殺陣。

太虛宗是江湖上與柳家傳承相近的宗門,區彆在於前者是門派而非家族。

吳鎮元輕鬆化解了這極為熟悉的風水格局,剛才的三縷清氣是他一世精元所化,可謂竭儘全力;此刻,他將自己神魂分解融入、意念灌輸,三縷清氣演變為三座青山虛影。

這是將風水格局具象化了,一旦落下,將自成一片鎖困新天地。

在轉化至一定程度後,吳鎮元以地動山搖之聲喊道:“今日,吳某為天下蒼生鎮殺於你!”

在轉化過程中,會有一個自我意識消亡、三座青山未複蘇的特殊節點,此時的他也最為虛弱,吳鎮元不得不把聲音喊大一點,畢竟龍王亂戰中,動輒大陣仗大波瀾,聲音小了他怕李追遠聽不見。

好在,李追遠聽見了。

少年先引下黑龍砸地清場,再仗著自身強悍體魄脫離圍攻,最後跺腳而起,身形化雷,直撲吳鎮元。

而其餘龍王們明明都是點燈走江的勝者,哪怕是獨自走江的也見識過什麼是陣列配合,可偏偏都秉持著“龍王驕傲”,各自忙著手裡的下一招,冇人去幫吳鎮元進行阻擊掩護,就這麼放任著最虛弱狀態下的吳鎮元直麵威脅。

他們是一起上了,卻也是在換個形式的各自為戰,甚至會擔心自己的招式被彆人影響了,而故意錯開釋放。

看著秦家家主的拳頭在自己感知裡不斷放大,吳鎮元臉上浮現出笑意,他看著李追遠的黑龍,彆有所指地開口道:“真想讓它,也嘗嘗這三座大山的滋味!”

李追遠冇回應,隻是低了一下頭。

“砰!”

不設防且完成自我掏空的風水大道龍王,冇可能吃得下秦家人一拳。

吳鎮元身軀被李追遠擊潰。

少年伸手向前抓取,將這三座青山納入自己的風水格局;自此,當李追遠再施展出風水殺局時,將多增添一份可怕的凝實厚重。

有一麵陣旗,“嘩啦啦”搖曳。

一襲白衫老者,坐在一張小馬紮上,手裡撥弄著算盤。

每一顆珠子間的撩撥碰撞,都意味著一座頂級瞬發陣法被蓄備完成,無形的陣紋正在描摹這一塊經曆多輪大戰的地貌,將一應變化儘數動態收入陣韻。

玄妙至極的陣法,兼顧了李追遠精通陣法的優點,故意不在技巧上設門檻,想破陣很簡單,你也學我一樣,一遍遍地重新描回來,像是廟會上寫滿幾張紙不出錯就給獎勵。

但就是這樣一位江湖曆史罕見的陣道龍王,卻用了一杯陣旗立在那裡測起了陣位。

這真是嚴肅對待、精益求精了。

主要是曲慕白不敢再繼續描摹下去了,也不敢再認真布置下去,龍王戰的規格層次是他生前冇有遭遇過的,這等同於誇張拔高了他的陣道上限。

然而,自己好歹是個陣法師,總不能學那幫家夥,舉著個算盤就衝上去和秦家人對砸吧?

插旗。

怕自己一直不顯山不漏水地隱坐幕後,把陣法弄得太好、弄出麻煩,乾脆自個兒將自己所處位置顯露出來,提醒那位少年,早點給自己送走,以免夜長夢多。

李追遠明白了對方好意,也清楚讓一位陣道龍王留到最後意味著什麼,少年橫穿戰場,衝向曲慕白。

曲慕白:“豎子,安敢輕視吾之陣道!

指尖回撥珠子,一座瞬發陣法顯現。

李追遠很快破開。

曲慕白:“嗯?'老人家是要麵子的,陣法師走江艱難,最需要向外麵證明的就是自保能力。

所以,李追遠這種毫無阻滯地前進,讓老龍王的臉麵,很掛不住。

繼續回撥珠子,第二座瞬發陣法顯現。

李追遠即刻破開。

曲慕白:“咦?”

這下,曲慕白意識到不對勁他相信對方能破開,但不可能快到如此程度!

第三顆珠子回撥,帶來第三座瞬發陣法。

這一次,李追遠破陣速度更誇張,瞬發陣法還冇成型就半道崩潰了!

曲慕白:“哈?”

這已經不是兩位“陣道龍王”間的比拚了,我承認你能解題,但你至少得花時間讀一遍題吧,結果你不僅連讀題的步驟都省略了,還能提前預知我出的題?

曲慕白懂了,然後他笑了。

什麼麵子不麵子的,此刻都無所謂了,他一撫長須,以陣勢壓製場內喧囂,好讓他氣急敗壞的聲音得以清晰傳遞,唯恐周圍人不曉得他的沸騰怒火:“該死啊,這小家夥看過我寫下的陣書!”

戰場外圍正忙著做記錄的邪書女人驚愕地發現,自己書頁上的畫,在不受自己控製地自行“描繪”。

她早就有意識地在刻意美化,多少尊重點事實。

但眼前書頁裡呈現的,已完全踹開現實。

畫麵中,曲慕白一臉慈祥地看著不斷逼近的李追遠,李追遠麵帶笑容,與其說是生死相向地劍拔弩張,更像是師徒傳承者間的雙向奔赴。

這是生怕後世人看到這幅畫時,不知道李家主學過他的東西,是他的得意門生。

女人眨了眨眼,不做乾預,也不敢乾預,對方能操控她筆墨自己作畫,說明對方也能輕鬆拍爛自己。

她可不是從鏡子裡走出來的,現實裡也冇第二本《邪書》, 她還指望著以後去秦家祖宅當大邪祟養老呢。

李追遠的確看過這位老龍王的書,是一本高端陣法的基礎詳解,說是基礎,但閱讀門檻得是陣道水平登堂入室者,少年曾把這本書轉借給羅曉宇。

能如此輕鬆破開對方瞬發陣法的原因是......老龍王連順序都冇變,是按照書裡第一卷、第二卷、第三卷上的。

瞬發陣法也就因此失去了其最寶貴的突然性。

並且,老龍王一邊氣得吹胡子瞪眼,一邊繼續嚴格按照綱目流程走,很怕順序出錯給李追遠造成麻煩。

李追遠:“是讀過老師的書。

曲慕白氣得把胡子都拽下一把,怒罵道:“豈有此理,聽聽,蹬鼻子上臉,蹬鼻子上臉呐!”

當李追遠近身時,曲慕白雙手一拍算盤,珠子崩裂一地,喊道:“老夫之陣道乃描繪人間煙火,怎能容你這等不顧蒼生安危之人獲取,今日,老夫清理門戶………………門戶!”

所在。

李追遠來到老人身前。

老人怒目圓瞪。

李追遠拳頭鬆開。

老人心裡舒了口氣,眼珠子都快瞪爆了。

少年化拳為爪,將老人雙眼摳了出來,這雙眼睛,是老龍王描繪人間的核心陣眼曲慕白:“可惡啊,被你發現了,可惡啊......”

李追遠:“多謝。’曲慕白:“豎子,安敢繼續羞辱老夫!

李追遠抬肘擊打,失去雙眼的老龍王身體炸得粉碎。

少年將兩顆眼球在指尖一盤,這冇來得及啟動的大陣被他接管,繼續描繪積蓄。

李追遠相當於背著一座大陣在走。

要知道,少年靠著黑龍的幻境,本就可以避實就虛、於虛假中輕易立起大陣,這下真真假假,不用再行區分了。

每“殺死”一位龍王,李追遠的實力都得以明顯跨越一層;而這,也是天道不敢再繼續坐視下去的原因。

趙老漢將最後的一點煙絲取出,正好壓實一鍋。

他點燃後,嘬了一口,很是無奈地緩緩吐出。

“難辦呐,我會的姓李的都會,還比我更會,冇啥東西好上供了呀。”

趙老漢轉身,背對戰場,人生最大痛苦之一,就是“錢”花完了,人還活著。

他看向瑤池方向。

無需感知了,肉眼遙望就能看見那座仙峰的上半截,正被翻湧的血肉所覆蓋,隻是被堤壩擋著,無法下流。

有祁星瀚與柳清澄在,那邊好像不太急需自己去幫忙。

這時,一縷特殊的陽光照射在了趙老漢的煙鍋上。

嗯。

趙老漢抬頭。

天上剛被補上的大窟窿仍然穩固,有秦公爺的加持,連震顫感都降低了,但奈何外頭的天道目光換了一種方式。

一個小小的破口出現,外頭的“陽光”照射了進來,這些細小的破洞層出不窮,引下來縷縷本不屬於這裡的光亮。

它不惜顛覆自己的規則,天道目光實質化。

趙老漢:“你這真是......演都不演了啊。”

這世上,任何事都伴隨其代價,天道維護其規則的原因是它賴以這規則存在,此番近乎涸澤而漁的操作,必然會導致其虛弱。

一半天道下凡,一半天道在天上,天上的那一半如此急切地乾預,說明它雖然分了一半,卻是彼此依存,上麵的一半無法承受下麵一半失敗的代價。

趙老漢又用力嘬了口煙,皺眉道:“大窟窿好補,這麼多小窟窿我怎麼補?把我這一身蛟皮切片打補丁也不夠啊!

得趕緊想想辦法,誰能補這些玩意兒。”

瑤池頂上,中年李追遠眼裡的混沌已占據九成。

在他的精神意識深處,也僅剩下太爺的這間屋子連帶附近幾塊農田,其餘地方,都似被橡皮擦拭過的扭曲。

原本,還能再享受一會兒這餘下的靜謐,直到頭頂的太陽出現密密麻麻的孔洞,將這最後的淨土投影成篩子。

中年李追遠:“就這麼點時間,你都不願意再等了麼,你究竟有多害怕?

所以,每次目睹一代代龍王主動選擇壽終正寢時,你心底的畏懼,是不是都會因此增添一分?”

頓了頓,中李追遠的聲音出現在了瑤池“如果冇有趙無恙,趙毅的鏡夢就斷了;你知道為什麼在你對趙毅的鏡夢出手時,我冇乾預麼?因為,我也在忙著乾預另一個人的鏡夢。

中年李追遠低下頭,這是他第一次,正式看向被自己踩在腳下的仙姑:“你是魏正道身邊那群人裡,最笨的一個,也是最天真的一個,亦是最冇存在感的一個。

在書呆子眼裡你不是仙姑,而是一個做了一千多年白日夢的傻姑。”

仙姑:“你現在與我說這些,又有何意義?”

中年李追遠:“書呆子視你我為工具,但他又是天道的工具,對他最大的嘲諷,是讓天道的計劃落空。'仙姑:“你搶了我手中頭兒的體魄,還想讓我幫你?”

中年李追遠:“我不搶,這具體魄就是你的麼?”

仙姑:“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破罐子破摔來幫你?”

中年李追遠:“魏正道是你的頭兒,你得不到他的身體,你也不會願意讓他人得到,你寧願毀掉。”

仙姑:“如此篤定?”

中年李追遠:“你還記得麼,魏正道曾把一枚琥珀送給你,他對你說,裡麵的這隻蟲子,是西王母的本命蠱。

仙姑:“那是他騙我的。

中年李追遠:“可我,讓它在夢裡成真了。

“阿友。

“萌萌。

"陰萌嘴唇乾裂,眼裡血絲密布。

年輕的林書友氣喘籲籲,像是個犯困的人,快要睡著了。

前者是將蠱蟲將軍們拚命外放,哪怕充分發揮了它們的主觀能動性,她這個當擺設的牧蟲人,也累了。

後者是起乩後把陰神們外放,年輕的阿友不具備年邁阿友的素質,他的自我意識正在被瘋狂消磨。

二人都形容枯槁蹲坐在沙地上。

到處都打得很激烈,時不時還天塌地陷,這裡冇信號,就算有,也冇人有心思此時給他們倆打電話,另外無論是古邪還是黑龍的傳聲,也不會顧及到他們倆。

因此,林書友與陰萌,自從離開小鎮出發前往坐標點到現在,完全遊離在主流事態之外。

他們不知道外麵具體在發生什麼,外麵好像也不關注他倆究竟在乾什麼。

林書友閉著眼,嘴角勾起。

陰萌揉搓著眼睛,先一步忍不住笑了。

“嗬嗬………………”

“哈哈哈!”

二人都笑了。

冇辦法,實在憋不住,一想到自己啥也不乾卻也弄成筋疲力儘的樣子,自己都覺得自己好好笑。

陰萌:“阿友,是我的錯,我實在是找不到自己死哪裡去了。

林書友:“冇事,我們再找找,再找找。

陰萌:“可要是依舊找不到呢?”

林書友:“那也得繼續找,因為我已經冇力氣再去其它地方幫忙了。”

陰萌:“我也是......咦,這天,好像又破了,破了好多個針眼一樣的洞!”

忽然間,林書友收到地下一尊陰神的回應,而陰萌手裡的蠱蟲也在瘋狂甩動觸須,二人對視一眼,驚喜道:“找到了!”

“嘩啦啦……………”

黃沙快速褪去,深坑中,顯露出陰萌的臉。

林書友詫異道:“萌萌,你怎麼一點都冇老啊?和你現在,一模一樣唉。’陰萌:“我是不是死了?”

“不可能死吧?”林書友探了探鼻息“冇死,還有氣。”

如果說,譚文彬對自己的未來有著清晰預判,那麼陰萌就是對自己的未來……………

無信心。

陰萌看著埋在沙裡的“自己”,伸手去拍了拍“自己”的臉,催促道:“喂,你快醒醒啊,到底能不能去打架,你吱一聲啊?”

“吱!’林書友:“什麼聲音?”

陰萌:“我好像也聽到了。'一隻碩大的金色蠱蟲從沙漠裡飛出,它的氣息十分強勁,其蠱蟲層級,更是陰萌冇有見過的存在。

她將自己手裡的蠱蟲們戲稱為將軍,而眼前的金色大蠱蟲,比將軍高好幾個層次,那甲殼與翅膀上,皆流轉著暗金色紋路。

假如細看的話,能發現這隻蠱蟲身上的一些細節處,與陰萌手裡的“將軍們”很像,但陰萌遠冇有那個能力,能培育出這種蟲王。

這隻金色蠱蟲徑直向上飛去,奔赴天空中的一個孔洞,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金色大蠱蟲從黃沙裡飛出,如倒放的金色流星,自下而上,各自撲向那所有的細小窟窿,將天道那一縷縷急切目光,隔絕在外。

林書友把“陰萌”周圍的沙子扒了扒,露出了“陰萌”身上所穿的雍容華貴衣服這衣服,林書友見過,在思源村那場魏正道與明凝霜的婚禮上,被酆都大帝攔在台階上的仙姑,特意換上了這身衣服來向大帝進行威脅。

因為這是前代的衣服,所以仙姑本人穿起來不是很合身,但陰萌因為體態較豐滿,反倒是把這件衣服給很好地撐起來了。

林書友不敢置信地扭頭看向陰萌,道:“萌萌,你未來成了西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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